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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别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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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轰鸣间,她听到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温柔说,累吗,那就闭眼休息一下,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疼痛会过去,折磨会过去,难受会过去,等再次醒过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陆嫣听了她的话,无神的眼渐渐闭上,她想,只要稍稍闭上眼休息一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睡一觉后,再休息两天,可以去见晏茗,告诉她……最近她又看到了踏雪寻香的书了。
眼神逐渐涣散,她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耳边叽叽喳喳,好像还有咆哮声,那就更要睡觉了,他们太吵了。
你敢给老子晕,老子就把你那个贴身婢女收了,让她受受你的罪!
陆嫣!
你敢死?你他妈的敢给老子装死?
周长君没有想过只是磕一下这个人就跟没气儿了一样,以前又不是没有碰过,怎么就没见她要死要活。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人肯定是装的。
可等他蹲下身想要去探她呼吸时,才发现她已经气若游丝。
周长君彻底慌了,他刷的打开门,让人去请大夫,转身立马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用帕子捂住她的伤口。
“陆嫣……你睁开眼,你别睡了!”
“老子不打你了,不打你了!”
他的手不断发抖,鲜血浸透白帕,床上人没有任何动静。
周长君不怕她死,但如果这个人死在自己手里,苏晏茗……苏晏茗的性子,肯定会找自己拼命,别说再得到她的心了。更重要的是,她就这样死了,他连谎都没法圆。
眼看着人好像真要没气了,他想起这个人最爱的人是谁,俯身幽幽威胁道:“你死了,我就把这些手段用到你最爱的苏晏茗身上去!”
“你说,她能够受几鞭子就不行了?”
“老子新做的鞭子,还没有玩儿,苏晏茗能够受五鞭子吧?”
“你若是还撑着一口气,我倒是不会轻易换人。”
陆嫣原本在巨大苦难里,看到了心尖上的人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她马上就可以牵住晏茗的手,和她一起离开这污浊的地方,可还没有碰上那温暖,带刺的鞭子猛地抽下来,她小心翼翼护着的人在自己面前备受摧残,血色氤氲了眼,一刹那,所有的痛楚都不及心里的疼,恨不得代替晏茗。
见人没反应,周长君直起身,打算去看看大夫到没到,要真不来,恐怕真的抢不回一条命了。
他起身,手被人抓住。
那双手冰冷得瘆人。
他打了一个寒战。
周长君转头,那个人不知何时睁开眼了眼,黑洞洞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但是泛着一股子死气,似乎全凭着一口气吊着:“不要……我不死……”
“别……动她……”
周长君沉默地坐回了床边,“那就给老子活着。”
“……好。”
周长君一直是瞧不起这个女人的,在他眼中这个人唯唯诺诺,逆来顺受,没有一点骨气,还一点都不聪明,甚至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与自己抢女人。
然而,在她差点被弄死,因为他几句威胁,她竟然能够睁着眼,一直撑到大夫来,他突然觉得,其实她也不是一无是处。
大夫来了,三豆哭得差点晕过去,周长君去外边透了透气,这个大夫是他当初特地选的,医术不错,守口如瓶,所以他也不害怕泄露什么。
大夫诊断出来想要跟周长君说一说,周长君气呼呼地摆手:“开药,然后滚!”
大夫欲言又止,有些不满,周长君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大夫眉开眼笑地离开了,这高门大族,他也管不着。
三豆把人伤口包扎好,见小娘子还是大大地睁着眼睛,嘴里在说什么,她听不懂,可也知道小娘子有什么放心不下,她跪在床边求道:“小娘子,你歇一会儿好不好?你先睡好不好?不要这样……您不要这样吓三豆啊……”
周长君进来一听到凄凄惨惨地哭声脑子都要炸了:“哭哭哭!哭个屁,你是在哭丧吗?还没死,滚下去熬药!”
三豆跪下来,对着周长君狠狠磕头:“将军,奴婢求您了,这样下去小娘子真的会没命的,奴婢求您绕她一命吧,大夫说不能再折腾了,将军,求求您……”
额头磕在地板上,很快形成了乌青。
周长君一口气堵在喉咙,最终道:“老子不折腾了,你他妈再婆婆妈妈,我上去掐死她。”
三豆麻溜着滚去熬药。
周长君坐到了床边。
陆嫣还是没闭眼,他常年行军,耳朵比三豆灵多了,他听清楚了那几个字:“别动晏茗。”
周长君第一次生出了几分自己好像很混蛋的想法,当然他不肯承认。
“你有多喜欢她?”周长君问。
不过,从之前陆嫣的表现,应该是很喜欢了。
周长君有一点点明白苏晏茗为什么会喜欢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女人了,这个人身上有着极为纯粹的情感,喜欢谁,她可以用命去换,其实也就是笨。
不管两个人如何,这个人终究是留不得。
她身上的疤痕,她的感情,都是祸端,更重要的是,她得到了苏晏茗的心。
他会找一个稳妥的法子,把人处理了。
但是他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前来的苏晏茗,周长君浓黑的眉头一跳,脸色黑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苏晏茗从今早起来心中说不出地慌乱,心悸得令她坐立难安,何况今早周长君就离开重云院来到云深院,她怕周长君找小嫣的麻烦,再三犹豫间,她决定过来看看。
她正要说话,周长君就冷着脸将她往外拉,“跟我回去。”
苏晏茗要甩开他:“将军……”
“苏晏茗!”周长君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脚步停下来,“你给我时间,我也给你时间,但是,在这期间,你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唇角抽动,压着声音,“不能做有伤风化的事情。”
晏茗愕然,“你以为我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我不管,”周长君前所未有地无赖,“从今天起,我不去其他人的院子,你也不能再见陆嫣。”
“可是……”
“这才公平,晏茗。”周长君没有丝毫地退让,他伸手把人抱住,像是一个巨大的玩偶,小声又耍赖,“你要知道,如今你每见她一次,就在你男人的胸口上捅刀!”
苏晏茗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尖利的声音传来,“哟,今儿个云深院可真是热闹,将军,夫人,你们都在啊,怎么都来这团圆了?”
晏茗缓缓地推开周长君,见着来人,向来温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周长君显然对着赵敏因也没什么好脸色,他上前两步挡在了苏晏茗面前,冷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赵敏因有点害怕周长君这个活阎罗,毕竟他手上是沾了无数的血的男人,不同于养在深闺的女人好拿捏,于是她放低了语气,“我,这不是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吗?就来……来看看。”
周长君突然一笑,“那倒是可以,过几天我就将阿嫣送到府上,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的女儿好好团圆了。”
这一句话,在场的人都未反应过来。
“将军这什么意思?可是陆嫣伺候不当……”
“字面的意思,别给老子添乱!”周长君牵过苏晏茗的手就往外走。
赵敏因差点瘫软在地,她的女儿要被遣送回陆家?如果真的送回陆家,那她们娘俩的日子可要怎么过?这个贱蹄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惹着了将军!
真是笨得可以,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
赵敏因暗恨着往陆嫣的房门走去,她大摇大摆地推开门,屋里浓郁的药味令人作呕,赵敏因脚步一顿,骂骂咧咧道:“又生病了?”
“喂?陆嫣?”赵敏因上前拉开床帘,一看吓了一大跳,床上人脸白得跟个鬼一样,脑袋上缠了几大圈纱布,脖子上的青紫像是死死勒在上面的恶毒的蛇。
赵敏因颤着手想要去试探她的呼吸……
“你做什么?”
她像是被吓着似的,受惊地转过身,就见三豆端着药站在四五步外,额头青紫,愤愤地瞪着她。
赵敏因蠕动着嘴唇,“她……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