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37、你没听见

　　陆嫣坚持着，但最终还是昏了过去，这一次周长君下手太重，陆嫣好几次都以为那人会掐死自己。
　　陆嫣全身都很痛，连呼吸都是滚烫的，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晏茗朝自己微笑着走过来。
　　小嫣……
　　是晏茗的声音，只有她才会那么温柔地唤她，明明那么普通的名字，经过晏茗的口中，好像她的名字也变得悦耳动听起来。
　　“小娘子……她身体有些不适，夫人还是回去吧。”三豆守在门口，纠结中还是听了小娘子的话。
　　晏茗微微蹙眉，“她请了大夫吗？”
　　三豆立刻点头，“请了请了。”小娘子那个情况，不请大夫，简直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只是三豆昨天半夜把大夫叫过来，大夫说只是皮肉伤而已，没有致命伤。
　　想来将军还真是有分寸有慈悲之心，没有把小娘子往死里整。可是三豆还是恨，可她也不敢乱说，她不敢保证，如果她说漏嘴，将军会不会杀了自己。
　　苏晏茗想了想，“我去看看她。”
　　苏晏茗正要绕过三豆去看陆嫣，三豆犹豫片刻，如果夫人看到小娘子，不管怎么样对小娘子都有利，她手心全是汗，正要退开时，一道粗犷的声音落下来。
　　“夫人！”周长君大步而来，脸色有点难看，正想着去拉苏晏茗，后者微微侧开，避开了他的手，周长君想起昨天自己的粗鲁，但他绝对不可能让苏晏茗去看自己的杰作。
　　“我不就昨夜找了阿嫣侍寝，你他娘的就要吃醋？”周长君笑了笑，不容置疑地揽过苏晏茗的肩膀，“我回来这些日子，都陪你都陪你，别吃醋了。”
　　苏晏茗知晓他误会了，“我没有……”
　　“夫人。”周长君弯腰，气息在她耳际缠绕，“别找阿嫣麻烦。”
　　苏晏茗要推开他，只觉得周长君今天实在不可理喻，她是那种会找妾室麻烦的人？周长君喜爱小嫣没错，但她也不至于因为昨夜他来过，就找小嫣麻烦。
　　她心里有气，但想到小嫣生病了，她生生地压抑着心头火，沉下脸：“小嫣不舒服，我只是去看看。将军放心，我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
　　周长君好脾气地道歉：“行行行，夫人我错了，是我口不择言了，阿嫣生病……”他顿了顿，“是我昨夜不知节制导致的，你现在去看她，她肯定也不愿意你见她，臊得慌。”
　　苏晏茗心头一沉，条件反射地去看三豆。
　　三豆目光闪躲。
　　“你若不信，问问她身边的侍女。”周长君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婢女。
　　三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完全消失，颤抖道：“将军……将军说的是。”
　　周长君连拉带哄地把苏晏茗带离云深院，而苏晏茗因为周长君那句“不知节制”思绪全乱，她差点都忘记了，小嫣从来都不是她的……她们之间，本来只是朋友之谊，她关心则乱，倒是显得过于战战兢兢了。
　　苏晏茗自嘲地勾了勾唇。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吗？”周长君问。
　　“没有。”
　　苏晏茗镇定下来，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等她回过神，才觉察到有点不对，她微微偏头，“为什么我觉得，三豆很怕你？”
　　“三豆？你说那个婢女？”周长君问。
　　苏晏茗点头，她恢复了笑容，半玩笑半认真道：“将军莫不是威胁了对方？”这不是没有先例，四娘子是丫鬟出身，周长君当初喝醉了把人要了，清醒过来后气得要活剐她，认为是丫鬟勾引了他，当时苏晏茗刚进府没多久，还是她出面，让周长君消了气，给四姨娘一个名分。
　　周长君不喜欢四姨娘，但是四姨娘的日子并不算煎熬，毕竟苏晏茗一向不偏不倚，不会刁难人，也不允许下人刁难。
　　苏晏茗以为周长君又有了别的心思，周长君心一跳，“我他娘的……”周长君咬牙，见自己妻子蹙眉，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粗鲁，硬生生地把更难听的话吞了下去，“没有！这小丫鬟心思不正，昨夜被老子……被我警告了，所以才会那么怕我。”
　　“心思不正？”苏晏茗反问，脚步慢下来，“三豆不是那种人。”
　　“老子一个爷们儿会骗你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是这么说的吧？你知道多少？我就说夫人你太善良，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太多！”
　　周长君说完这一通话后，见妻子没怎么相信，如果不打消晏茗的疑虑，早晚会出事，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婢女，就暴露了自己，于是一咬牙，继续道：“老子离开的时候，那狗东西就有别的心思。老子当时还给阿嫣说过，阿嫣也不相信！你们这些娘们儿……”
　　苏晏茗颔首，没再多反驳，既然如此，等小嫣身体好了，她再与她聊一聊，三豆不像是有心计的人。
　　周长君以为她相信了，于是放低语气，“手上抹药了吗？还疼吗？”
　　苏晏茗抿了抿唇，笑着摇头，“不算特别疼。”
　　周长君一听更心疼了，想道歉始终说不出口，粗犷的五官皱成一团，最终他粗声粗气道：“谁叫你惹老子，惹我生气的，你顺着我怎么了，明知道我手下没个分寸！”
　　苏晏茗只是笑，她知道这个人愧疚了，只是碍于面子说不出来漂亮的话，不过她并不介意，“我没事，这点伤我还没放在眼里。”
　　“老子心疼不行啊？”
　　苏晏茗犹豫着，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身侧人的手臂，很快又收回来，“我知道，不过最近这几天，你去别的院子吧，我也不方便。”
　　周长君再次恨不得把昨天发火的自己扔到火炉里再造，他恶声恶气道：“老子他娘的又不要你用手！”说完后他又悻悻道，“算了，那……我我回来陪你一起睡？我会先沐浴的，没有味道。麻烦死了，讲究！”
　　他对自己的粗暴还是了解的，苏晏茗手本来受伤，他兴致到了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极有可能会让她的手更严重。
　　苏晏茗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些。
　　周长君回到重云院，就一直粘着苏晏茗，是真的黏。
　　苏晏茗去哪，他眼巴巴地跟着，但又非要逞强做出一副老子就是有事办的样子，苏晏茗去院子，他也大步跟着来。
　　苏晏茗无奈地看向他时，周长君就梗着脖子，“老子……我，我要去院子练功，你怎么总是跟着我？想黏着我就直说，又不是不让你跟着。”
　　苏晏茗：“……”她对周长君这种小性子实在没办法，“我是去书房的。”她临时一改。
　　周长君脖子都红了，最终在彩月她们揶揄的目光中愤愤去了庭院，胡乱舞了两下，忍不住钻进了书房。
　　苏晏茗正在看书，他随手拿过一本书坐到她对面，“我，我练累了，想歇一歇。”
　　苏晏茗只是笑，温和道：“好。”
　　周长君非常喜欢她的笑容，傻乎乎地也笑起来，可是他看着手中的书，恨不得砸了，厚厚地跟个砖头一样的，还是什么史书，粗黑的眉毛像是两条蚯蚓一样扭曲，可他顶着妻子的目光，硬着头皮看起来。
　　不到半刻钟，周长君扔了书。
　　晏茗抬头，无奈道：“将军不喜欢，可以换一个。”
　　“都不喜欢。”他伸手把苏晏茗手中的书夺了过来，“你也不准看，和我说说话。”
　　苏晏茗也不生气，“将军想要说什么？”
　　周长君盯着她柔和温婉的面容，舍不得移开眼睛，她就像是生来克他的，什么都想要依着她，也厌恶任何人觊觎她，从当初第一次见到她，周长君就拼了命地想把她据为己有，明明已经娶回来了，可他还有诸多不满足。
　　“我走了，有没有想我？”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等他反应过来，整张脸一下子红得滴血，“我，老子，老子一点都不不想你的，不是，老子就整天打仗打仗，哪有功夫想女人……”
　　他猛地站起来，“你……你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