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36、折磨

　　云深院的人听说将军要来，高兴得手舞足蹈，主子受宠，那么她们做下人的，日子当然会更好过。
　　除了三豆，她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直闷闷不乐，把满院子的人全部清理后，认命地准备东西。
　　周长君说到做到，等宴会一完，就直接把陆嫣抱着离开了菊贞楼。
　　苏晏茗站在回廊上看到他们的背影，容色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任何的表情。
　　“夫人。”翁画上前，“夫人放心，在将军的心里，夫人一直是最重要的。”
　　苏晏茗淡笑着偏头。
　　翁画怕她以为是自己在安慰，赶紧继续说，“今天将军还说让我陪陪你，怕你不高兴。”
　　“我没事。”苏晏茗温和嘱咐道，“天黑了，回去路上慢些。”
　　翁画不想走，但她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而且夫人情绪不好。她非常理解，丈夫回来的第一晚，去了妾室那，作为发妻，自然是会难过的。
　　苏晏茗回到空荡的起居室，下午她已经让人点了香薰，可是总觉得还不够，她站在窗边发了一个时辰的呆，以往，小嫣受宠时她也会很难受，仿佛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来气。
　　这一次，这样的心情更加明显，但除此之外，还有……还有嫉妒和诡异。
　　她嫉妒自己的丈夫，简直是可笑！
　　更糟糕的是，苏晏茗还有非常诡异的情绪，她总觉得小嫣的态度很奇怪。
　　面对周长君的宠爱，她表现出来的不是欢喜，除了惶恐，还有……别的东西。
　　……
　　陆嫣被周长君扔在地板上时就知道今天要受罪了。
　　“胆子不小啊？”周长君捏住她的脸颊，一脸阴沉，“是不是忘了老子的话了？嗯？还敢在晏茗面前晃。”
　　陆嫣抓住他的手腕，艰难道：“你……你伤害她了？”
　　周长君一手甩开她，大步向前，坐到了床边，“心疼了？”
　　陆嫣顾不得腿上的痛，站起来咬牙道：“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你，你不可以伤害她。”见周长君冷冷地盯着自己，她害怕，可是相比起晏茗的安危，这点害怕不足外道，“她是你的妻子。”
　　周长君扯过她，按住她瘦削的肩膀强迫她跪在自己面前，“晏茗以前都没理你，这次我回来，她为什么对你态度转变了？”一想到这周长君恨不得掐死面前的人，“你对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把那些伤给她看博取同情了？”
　　陆嫣立刻摇头，“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
　　周长君烦躁地一脚踹开她，陆嫣整个人从地板上滑倒了桌腿边，她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腹，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长君一把扯住她的头发，陆嫣整张脸暴露出来，没有任何的血色，周长君从来不会怜香惜玉，至少对她是如此。
　　“老子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他鼻翼一张一缩，是愤怒的样子，“当初本是想把你这种女人带回来让她好好惩罚你的，娘的，她也不管你！就算是老子盛宠你，她对你也没有任何的恶语，现在……现在你他娘的还敢在她面前晃？”
　　周长君对外是盛宠陆嫣，实则并非如此，他不喜欢这个女人，非常非常不喜欢！
　　他见过苏晏茗对这个女人的样子，那种当作珍宝一样的对待，温柔的眼神，让他恨不得掠夺。后来，苏晏茗与她决裂，周长君一直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是这个女人的错，不然晏茗那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远离他人。
　　他见了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对她所不喜欢的人，周长君很简单地也抱有敌意。但这并不足以周长君这样对待一个女人。
　　只是后来，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心爱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确温柔，他一个糙汉子的确是爱极了那样的温柔，可他尽管五大三粗，但常年的行军打仗，也让他格外敏锐。
　　苏晏茗对他的温柔，完全比不得她对那个叫陆嫣的女人！他的妻子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周长君嫉妒，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隐隐觉得，如果让苏晏茗露出对待陆嫣那样的神色，他才是真正地得到了她。
　　不过，万万没想到，这个叫陆嫣的女人会这么不知廉耻，会主动爬曾经知己的丈夫的床，他实在是恶心透了。
　　所以他带着满满地恶意将人带回将军府，想要攀高枝？那他就要让人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带她回来，原本是为了让苏晏茗惩罚她，让苏晏茗出口气的。可惜，自己妻子度量难以小觑，竟然丝毫不在意。不在意，周长君暗自里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想着，既如此，那就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那个碍眼的女人。
　　然而，周长君更不可置信的是，这个女人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在她意识模糊时，抱着自己喊自己妻子的名字！他一向不懂感情的竟然看懂了她深情的眼神。
　　呵，太可笑了，敢觊觎自己的女人！她妄图和自己抢女人？？
　　周长君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原本他只是想，把人折腾几次就把人卖到青楼去，但时间久了，这个玩物让他多了点别的心思，他那些不敢在其他妾室身上使用的手段，有了发泄的地方。
　　三豆在外听到里边的声响，捂着嘴恐惧地流泪，她不知道……小娘子能不能撑住。
　　……
　　苏晏茗这晚睡得很晚，她失眠了。
　　原本以为周长君会留在云深院，没料到他会回来，还特地去洗了澡。
　　苏晏茗不由得戒备起来，被子被掀开，那个人钻进来抱住了自己。
　　她僵硬得无法动弹。
　　“还没睡着？还是我吵醒你了？”发泄了怒火的人难得地温和。
　　“没睡着。”
　　“是因为我吗？”
　　只有沉默。
　　周长君当她默认了，自以为轻地抚摸她的脊背：“我这些日子都在这边，不去其他院了，今天下午……下午是你非要惹我的。”
　　苏晏茗忍住了将他手掰开的冲动，假装睡了过去。
　　……
　　三豆等周长君离开后，立马冲进了屋里。
　　一大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娘子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扔在了地上，白色里衣上血迹斑斑，双手呈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小脸肿得不成样子，但是她将自己缩成一团，捂着小腹，毫无声息。
　　三豆上前，跪在地上抖抖索索地伸出手去探她的呼吸。
　　很弱。
　　好在还有呼吸。
　　三豆一下子松了口气，小娘子的脸偏偏透着不正常的红，她试了一下温度，被吓得赶紧将人往床上拖。
　　“小娘子，你跟三豆说话好不好？”
　　“你说句话啊？”
　　“小娘子……你不能死啊……”
　　陆嫣连呼吸都带着疼痛。“没……死……”
　　“小娘子……小娘子……”
　　“水，我……要沐浴，三豆……”
　　三豆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小娘子，今天不沐浴了好不好？先上药吧小娘子……”
　　“沐浴……”
　　三豆没有法子。
　　但是看着浴桶里的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颜色，就恨不得把刚刚答应了小娘子的要求的自己打死。
　　到了上药的时候，三豆更是哭得泣不成声，后背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而那鞭子，还染着血，扔在了地板上。
　　“小娘子……我们告诉夫人好不好？这样下去，您真的会死的！您会死的！小娘子……”
　　陆嫣意识模糊，但还不至于糊涂，“别……”
　　“为什么啊？以前夫人不喜欢您，我们自然不敢说，现在为什么不说啊？夫人……将军肯定会听夫人的话的……”
　　陆嫣艰难地笑了笑，“别告诉她！”
　　她知道周长君会这么暴虐的原因，她的那点心思被暴露在他面前后，他很生气，他对自己万般折磨，无非全是因为她的感情。
　　告诉晏茗，并没有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晏茗知道她如今还有那般龌龊的想法，肯定又会远离自己。而晏茗若是知晓，她的丈夫，她喜欢的人，有这般丑陋的一面，晏茗不会高兴的。
　　只要周长君不伤害晏茗，她不会有关系的。
　　她会尽力地活久一点，陪晏茗的时间久一点。
　　反正，反正每年周长君回来不会待太久，只要忍一忍就好。
　　苏晏茗在的地方，才是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