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31、你喜欢周长君吗

　　陆嫣咬牙，“我一定会为你凑钱的。”说完她快步离开。
　　赵敏因一下子靠在一边的小树干上，她按了按眼角正要走，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见到来人，她愕然地瞪大眼，不由得后退两步。
　　“她当时……是怎么进将军府的？”
　　赵敏因咽了咽口水，“她……她自己，她自己爬爬……不是，被，被将军看上……”
　　“一百两！”
　　“什么？”
　　“我给你一百两的银子，你告诉我，小嫣是怎么进府的？”
　　赵敏因心中权衡，有了一百两，她可以离开陆府，还能够和那个人有富裕的生活，可是，如果说了，那她之前的努力……但她想不了那么多了，陆嫣再怎么样，反正都已经进府了，如果她还要再作死，那她也管不了了。
　　赵敏因不知道为什么挺害怕这个将军府的主母的，而今她沉下脸，让她倍感压力。
　　“就是……她，她……”赵敏因吐了一口气，“当初周将军来陆家和老爷有事情要商量，府中自然是大办的，那时候，陆嫣也到了嫁娶的年纪，可是夫人根本不管，而且她拒绝了好多条件不错的求亲者，这样下去陆嫣肯定落不到好人家。更重要的是，她……主母早就容不下她了，如果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想办法，她只会更惨。”
　　赵敏因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虽然手段是卑鄙了些。
　　苏晏茗竭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你就给她下药，把她送到了周长君的床上？”
　　“我是为她好！事实证明她过得不错，不是吗？”
　　苏晏茗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她根本不喜欢周长君……”
　　“不喜欢又怎么样？”赵敏因冷笑。
　　“你至少应该问问她是不是愿意？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获得利益的工具！”
　　赵敏因似笑非笑，“可是还有夫人不是吗？看样子她过得不错，每个月还能够接济接济我。”
　　苏晏茗没料到她无耻到这个地步，眼里的厌恶毫不遮掩，苏家教养不错，她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表达过自己的负面情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对她怀恨在心，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赵敏因没说话。
　　苏晏茗气得浑身发颤，她捏住手，转身迅速离开。
　　“你的银子呢？你说的一百两。”
　　苏晏茗脚步停下来，“过两天自己去告诉小嫣，你的心上人凑到了银子，不需要的她的了，之后银子自然会送到府上。”她微微偏头，“希望夫人能够说话算话，从此不要出现在小嫣面前。”
　　赵敏因看着苏晏茗以同样的方式在自己眼前离开，心里堵得慌，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至少现在陆嫣的结局分明告诉她，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做错。
　　怅然之后，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所有的一切又都消散，她会离开这里，反正她与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感情。
　　苏晏茗不知道小嫣去了哪里，她如今说不出的心疼和难受，她后悔当初对小嫣冷淡，那时候刚进将军府的她，以她的性子应该是格外惶恐的，那时候，她都做了什么？
　　苏晏茗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拍一巴掌，她那么小心地呵护着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可是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以那样残忍的方式定了自己的一生。
　　苏晏茗是在云雾苑的出口处找到陆嫣的，找到她的时候，她坐在马车外的横木上，一看到自己，那个人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朝自己奔了过来。
　　陆嫣停在苏晏茗面前，“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回去，我已经和……和娘谈好了。”
　　苏晏茗仔仔细细地想要从小嫣脸上找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伪装得太好，她完全没发现对方有任何颓靡或者难过的神色。
　　这让她愈发难受。
　　苏晏茗拉住陆嫣，“好。”
　　陆嫣狠狠地点头，她虽然对赵敏因失望，但是一想到如果赵敏因离开，她再也不会拿着自己对晏茗的感情威胁自己，头上的那把刀消失了，她不会再提心吊胆，这样巨大的欣喜远远超过了对母亲的失望。
　　苏晏茗让人去找翁画，告诉她不用再找自己，然后直接将陆嫣拉进了自己的马车内。
　　陆嫣受宠若惊，她张大眼，黑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欣喜和惶恐，“那二姨娘她……”
　　“她没说回去的时候和我一辆车。”苏晏茗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内的空间相对狭窄，苏晏茗总觉得陆嫣频繁地看自己，而每次都带着雀跃，苏晏茗心里的压抑被她的目光逐渐驱散，她调笑道：“若想看，光明正大地看，你看了，躲什么？”
　　陆嫣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捂着绯红的脸支支吾吾：“我……我没有偷看……”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边传来二姨娘的声音，那是训斥她身边丫鬟的责骂声，很显然，翁画心情肯定不太好。
　　陆嫣有点忐忑，如果翁画进了马车，见到自己估计会更生气，她正这样想着，身边的晏茗就要起身，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她，但很快像是被烫到了一下子缩回手。
　　苏晏茗恍然明白，小嫣拉住自己的那个动作，应该是害怕自己留下她一个人，动作间不经意带了依赖。可如今，她不敢如从前一样，能够无所顾虑地靠近自己了。
　　苏晏茗眼神黯淡下来，不过她依旧笑着伸手拍了拍陆嫣的手，“我去去就回。”她总不能把翁画晾在一边，说到底，今天的事情她是有愧于翁画的。
　　陆嫣眼神晶亮，“好。”
　　也不知道晏茗跟翁画说了什么，很快她就上了马车，一直到离开，翁画也没过来闹。
　　马车里，有一盒收起来的棋子，陆嫣猜想，来之前翁画应该与晏茗在下棋。
　　两个人都没说话，陆嫣有点惶恐，她在想是不是要和晏茗说点什么，不至于让晏茗和自己呆着无聊。
　　“晏茗……这两年是不是很喜欢下棋啊？”她小声问。
　　苏晏茗正在想别的事情，闻言有些茫然，本能地摇头，“不喜欢啊？”瞥到一边的棋子，她恍然大悟，于是笑着说，“翁画喜欢下棋，她每天都想来一盘。”
　　“那你每次……都会陪她吗？”
　　“有时间就陪她。”
　　陆嫣点了点头。
　　苏晏茗被其他的问题缠绕，没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她想了很久，才用自以为算得温和的语气问陆嫣：“小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行吗？”
　　陆嫣被她严肃的语气吓到，立刻挺直了脊背，像是几岁的孩子面对私塾师父一样乖巧，“好。”
　　“你喜欢周长君吗？”
　　七个字，如同七道雷电劈下来。
　　陆嫣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一刹那间，脑子空白，提到周长君的名字，她甚至抖了抖。
　　陆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晏茗的神色很正经，好像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思虑的问题，可她完全不知晓该如何说。
　　如果说喜欢，晏茗会不会生气，她们两个如今的身份本来就尴尬，周长君是晏茗的丈夫，说喜欢的话，是不是就像是挑衅？晏茗会不会误会什么？
　　如果说不喜欢，不喜欢的话，那为什么要进府，她是不是就成了为荣华富贵的不惜代价的那种女人？
　　陆嫣有点发颤，惨白着脸看向晏茗。
　　晏茗被她凄哀的目光看得心疼，她微微靠近，真诚道：“小嫣，不用考虑我怎么样，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陆嫣小心地抓住晏茗的衣袖，“如果……不喜欢……”
　　苏晏茗伸手抱住她，“没关系小嫣，你不喜欢他的话，趁他尚未回京，我可以以不喜你为由把你遣散回家，你放心，我会把你安排……”
　　“你要让我离开将军府？”
　　苏晏茗不想委屈了这个人，如果不喜欢那个人留在将军府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府中关系虽然相较于其他贵族家庭较为简单，可是周长君回来，府中争宠之事明争暗斗并不少，留在这里，以小嫣单纯的性子，肯定也是不喜的。
　　说是遣散回家，但她肯定不会把小嫣送回陆家那个火坑，以她的能力，就算是养活十个小嫣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她会把人好好安顿好。
　　苏晏茗甚至想好了在京都哪里买一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