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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难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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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月擦了擦眼泪,才说:“夫人,您疯了吗?”
苏晏茗瞧见彩月的样子,缓缓勾唇,“果然,母亲什么都告诉你了。”
彩月想要辩解,才发现无从开口,就只听得夫人说:“彩月,作为我的婢女,如果不能够忠于我,我就不要了。”
原来夫人不是在吓她,是在警告她。
是老夫人,还是面前的小姐,她要做抉择。
面前的这位,以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因为小娘子的缘故,她要逼自己做选择。
“我……”彩月哽咽地说出一个字,她抬眼看着容色温柔的夫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苏晏茗是没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人,眼泪竟然也不少,“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所以我不逼你,一个月之后你再决定,放心,如果之后回苏家,我不会说是你犯了错。”
彩月离开前,忽然胆大包天地问:“夫人,您难道不难受吗?”
苏晏茗一怔。
“您的心意,那个人……”
“彩月,你多嘴了。”
彩月咬着发白的嘴唇,吸了一口气才说:“彩月原本以为夫人都放下了,其实您从来没放下过。”她想起什么似的,再次了然,“那个人当初进府时,您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我以为您是因为将军,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因为……”
“那不重要彩月。”苏晏茗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
陆嫣还不知道重云院这边的情况,她去各院邀请姨娘们去花会,事情还算顺利,没有人为难她。
到了翁画那里时,她被二姨娘喊住,硬是倒了一杯茶挽留,周遭伺候的人被吩咐退下。
对方的目光肆无忌惮,陆嫣坐立难安,“二姨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翁画笑着支起下巴,很是坦荡地问:“就不跟小娘绕圈了,今日午时后,夫人将小娘子留下来,可是说什么了?”
这话实在是冒犯,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无需他人知晓,但或许是翁画坦然的态度,还有笑容明媚一脸好奇的样子,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陆嫣摇头,“只是花会的事情。”
翁画摇了摇手指,“我不信。”在对方的沉静中她继续说,“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
陆嫣抿唇,她朝外边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翁画挑眉,想不到这个看上去软软的随意拿捏的人,一旦涉及到与夫人有关的事情这般强硬,她索性也起身,“那我送送小娘子吧。”
陆嫣拒绝不得,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位竟然要把她送回云深院,她一下子有些忐忑和不安。“二姨娘还是,回去吧。”
翁画看了眼身侧的人,“送送你。”见她神情满是忐忑与不安,翁画笑道,“不自在吗?你若是觉得不自在的话,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我马上就走。”
陆嫣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她茫然地问:“什么问题?”
翁画毫不避讳,直接道:“小娘子有什么诀窍,让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也想学。”
陆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纵然翁画的语气平淡,表情也真挚,可是她依旧觉得这话像是在嘲讽她,不动声色,就像她听多了的辱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翁画脚步停下来,“就是想要逗逗小娘子,好了,我送到这里,小娘子回去吧。”
陆嫣匆匆离开,她对人的情绪一向敏感,从二姨娘刚刚问的话中觉察出她的不快,她得罪了翁画。这样的事实,令陆嫣惶恐不安,其他的她倒是不怕,只是怕晏茗会不会也生气。晏茗是一个护短的人,但是如果是自己和翁画的话,晏茗会偏向谁,她不敢深想。
翁画盯着那人的影子,她并不是真的开玩笑。只是,她要问的其实是,陆嫣,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将军喜欢你,连夫人对你也都万般宠爱。明明一开始,夫人对你是最冷淡的,你是怎么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她那般护着你的。
……
事实告诉陆嫣,她的直觉并没有错。她再去重云院时,并没有再遇到二姨娘,两个人的时间巧妙地分开了。而重云院伺候的人,却前所未有地热情和善起来,给她倒茶的婢女离开前还由衷地夸赞她心善,陆嫣如在雾中。
很快就是花会,京都的花会持续大半个月。
每年的花会在京都西南的云雾苑举行,五湖四海的花商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到云雾苑,各地慕名而来的文人达官商人也众多,各个府上的女眷也纷纷踏出闺房,订亲的未婚女子与未婚夫前来,正是幽会时刻,未有婚配者,正是偶遇才子或佳人的良辰,成亲者正是与丈夫同游的好时节。
陆嫣悄悄地掀开了车帘往外看,前方的马车缓慢前进。三豆很快倾身过来将车帘放下,语重心长道:“小娘子在看什么?如今马车正到了万丛林,路上枝桠甚多,小心挂上了您。”
“我只是看看在哪里,我又不是什么瓷娃娃。”
“您当然不是瓷娃娃,您可比瓷娃娃娇贵多了。”
陆嫣不再和三豆多说话,她往外看,也并不是对这树林有多大的好奇心。她记得临行前翁画非要拉着晏茗,说是路上闲着无聊,想要与她同乘一辆车,晏茗无奈地答应了。
翁画那天问怎么让那么多人喜欢自己,陆嫣才真的想问这个问题,她也没那么贪心,不需要太多,只要一个人,她最在乎的那个人喜欢就可以。她也想坦坦荡荡地拉住晏茗的手,撒娇耍赖地要和她同乘,想受了委屈就扑进那人的怀里,让她摸一摸自己的脑袋,更想要和她靠在一起,像是从前一样,看书,肆无忌惮地说话。
到了云雾苑,在苏晏茗让各院的姨娘自己观赏后,将军府内的众人在门口后各自散开,陆嫣本来就不是为了看牡丹,她纯粹地因为可以和晏茗一起出来,所以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翁画是有意无意,她双手抱住晏茗的手臂,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晏茗身上,那种独占欲和向她示威的意味有点明显,尤其是她直接问:“小娘子怎么没跟三娘子一起啊?”
陆嫣总觉得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快走吧,我和夫人要在一起。这样的想法冒出来,陆嫣很快为自己如此想翁画而羞耻愧疚。
苏晏茗能感觉到身边人对她复杂诡异的情绪,她深深地看了眼翁画,停下脚步,对着离自己三步之遥的招手,“小嫣,一起走吧。”
陆嫣眼神一亮,小碎步上前,到了晏茗面前,迟疑一瞬,大胆地抓住了晏茗的手,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藏在青丝后的耳尖却红了个彻底,手心滚烫,但是也紧紧的拽住了对方。
翁画收到苏晏茗的警告后就收敛许多,至少在行为动作上不会出格,只是她谈话,却有意无意地将陆嫣排斥在了谈话外,花会上自然有吟诵诗词以赞牡丹之绝艳的,翁画会特意与苏晏茗讲谁的诗如何,谁的有灵气,谁在故作清高。
陆嫣乖巧地保持着沉默,但是苏晏茗一向不是会特意冷落谁的性子,她照顾着翁画,一旦发现陆嫣长时间的沉默,她就会巧妙地将话题引到陆嫣身上,体贴入微,不让谁难做。
京都的花会驰名已久,云雾苑背靠明山,占地面积广阔,所容纳的牡丹名种也数不胜数,不是一时能够看得完的,陆嫣没想到弯弯绕绕过后,竟然在寂明湖畔遇到百无聊赖的齐越,是齐越先看到她们的,兴致冲冲地就跑了过来。
“夫人?”她神情十分兴奋,“没想到这样也能够遇到。”
苏晏茗好笑,“是挺巧。”她左右看了看,只看到她身边的贴身丫头,却再无旁人,不由得问,“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