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22、我也在等夫人

　　苏晏茗抱了两本书过来，瞧着朝自己小碎步而来的人，眼里盛满了笑意，很快就发现了后面还有一个人。
　　“夫人。”齐越行了个礼。她对苏晏茗是又敬又怕，经过上次的事情，怕占了上风。
　　苏晏茗倒是如同往日一般温和，没任何的异样。
　　几个人走到院中的凉亭，婢女很快重新端来热茶和点心。
　　晏茗见陆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手臂中的书，她故意不说，想着等陆嫣亲自问。只是没等到她问，齐越反倒是坦率好奇地直接问：“夫人抱的什么书啊？”
　　晏茗扬了扬眉，“一些史书，小嫣前两天说想看，我今天就送过来了。”
　　陆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睛里慢慢都是疑惑和震惊，小兔子样的眼神令人忍俊不禁。
　　齐越无比惊愕地望向身侧的人，想着这人还真是雅俗共赏。
　　陆嫣红着脸，小心地瞥了眼晏茗，和她温润的目光相对，她小声道：“你骗我。”
　　正说着已经到了亭中央的白玉桌前，晏茗直接把书放到了桌上，“这都是一些话本戏文，我书房里的不多，你若有喜欢但没看过的，可以告诉我。”言下之意是我会帮你买。
　　齐越万万没料到府中主母专门送这些打发时间的给陆嫣，这谁说夫人对小娘子冷淡的？简直是好到了心坎好吗？她如狼似虎地盯着桌上的书，没有注意到她两侧人眼神的交换。
　　陆嫣仿佛是被什么砸中久久回不过神，只呆滞地盯着苏晏茗，直到齐越惊呼她才猛然苏醒，整个人都瞬间喜气洋洋，还有点傻气。
　　苏晏茗弯了眉眼，也不好都傻傻地站着，晾着齐越。
　　等坐下来后，晏茗才温声询问：“刚才三豆说你们两个聊得很愉快，都在聊什么？”
　　齐越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见苏晏茗时怕她又敬她，见到她了，奇怪的是她生不出任何畏惧心理，怎么高兴怎么来。
　　在陆嫣回答前她率先道：“在说踏雪寻香的书。”
　　苏晏茗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温煦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好奇，“哦？”
　　“我刚刚还在问小娘子呢，如果她是张秀才，会不会留在高家村，娶了村长的女儿”
　　陆嫣其实并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因为那会极其尴尬，她曾经做过那么荒唐的事情并且还明明白白地被拒绝了，如今这个问题，着实敏感。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希望齐越可以快点说完就走，那样就可以与晏茗独处了。
　　只是晏茗饶有趣味地看过来，她不好表现出不耐的样子。她依照自己最初的答案，摇头，“不会。”
　　齐越不明白了，也顾不得当家的主母还在，很是坦率，皱眉问：“为什么啊？”她盯着陆嫣看了一会儿，“莫非因为你是女人，觉得要从一而终？”
　　陆嫣依旧是摇头，“不是。”
　　“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啊？干嘛要我问一句答一句？”
　　“因为……我爱她，别人千般万般好，终究不是她。”陆嫣垂眸，声音越发轻，“爱她，胜过了我对安定生活的追求。”
　　苏晏茗神色微变，只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优雅地斟茶。
　　齐越没注意，她抖了抖肩膀，“有这样的吗？有这样的爱情吗？”然后不怕死地问苏晏茗，“夫人，您信吗？”
　　陆嫣紧紧地盯着她，但听得晏茗轻笑反问：“为何不信？”
　　……
　　陆嫣现在每天的时间只分为见晏茗和不见晏茗，见她的时侯便是晴空万里，冒雨也会前去，不见她的时候便无所事事，无聊得连刺绣都做不下去。夫人对六姨娘态度地转变，也让很多人对陆嫣态度转变了，闲来无事时，四姨娘和五姨娘竟然偶尔也过来坐坐。
　　更让陆嫣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自从那日齐越找自己借了本书后，她开始隔三差五地往云深院跑。
　　陆嫣私心不想听这位娇惯的大小姐喋喋不休说菜真难吃婢女跟木头一样有些戏文简直可笑等等。她不断往这边跑，府中人多眼杂，小娘子和三娘子交好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
　　陆嫣并不是一个喜欢广交朋友的人，通常来讲，只有和苏晏茗在一起她的话才会多，也会多几分活力，其他人过来她一般都是安静地笑着听别人说。
　　在齐越还在说话地空挡，陆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时辰，临近午时，这位怕是又要留下来用饭了。
　　果不其然，齐越就赖着不走了，吃饭的时候还在跟陆嫣抱怨她房里的婢女如何木讷。
　　陆嫣浅浅地笑着，心里想的是，晏茗一般这时下午都会过来，这位可别一直待到晏茗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齐越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不满地问。
　　陆嫣颔首，“有啊，你说你让房中的婢女给你煲汤，但汤的味道不太好，你不喜欢。”说完她就发现齐越撑着下巴探究地看着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让陆嫣很是不自在。
　　“在听我说话时，你的眼神已经往院门口看了不下十次，你是在等人吧？”
　　陆嫣心一慌，立刻否认：“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你在等夫人吧？”齐越直接戳穿她。
　　“……”听的人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脑袋瓜不断转动想着怎么圆回去，紧接着就听到齐越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在等夫人。”
　　“？？？”
　　“我在想夫人会不会再抱戏文话本来，你也是在等这个吧？”齐越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夫人在这方面还挺好的，”只要别沉着脸说话她觉得夫人是真的很温柔很大度了。
　　陆嫣松了口气。
　　下午时，苏晏茗果然进了云深院，见到齐越微微讶然地挑眉，紧接着就很是欣慰地看了眼陆嫣。
　　齐越见苏晏茗没带其他的书，随意捏了个借口就跑了。
　　苏晏茗瞧着齐越的背影，转身对陆嫣道：“齐越这人性子虽然泼辣不受束缚，但秉性纯良，没有什么心眼儿，多与她接触接触挺好的。”
　　陆嫣不自在地偏过头，她明白晏茗的意思，以前晏茗也总是劝她多和别人打交道，至少要交一两个朋友，如今晏茗也是觉得，齐越是一个可结交的人。
　　可是陆嫣莫名地失落片刻，紧接着就扬起笑脸，梨涡很是漂亮，“好，谨遵夫人的命令。”
　　苏晏茗失笑地拍了拍她的肩，“又调皮。”她瞧了眼外边的天色，“今天天气不错，不要总在房间里呆着。”
　　陆嫣从善如流，“那晏茗……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苏晏茗自然不会拒绝。
　　湛蓝的天空寥廓，温暖却并不炙热的光线洒在从开的柔润花瓣上，嫩绿色的小草摇摆着脑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向上的希望。
　　晏茗柔软的广袖擦过陆嫣的手指，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差一公分就碰到那人的手背，很快又收了回来。
　　“总是在府中，觉得闷不闷？”晏茗忽然问。
　　陆嫣还在失神，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理智就说：“跟晏茗在一起怎么会闷？”说完了她脸顿时红得滴血，着急着解释，“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说有你陪……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不闷。”她飞快地摇头，“不闷不闷。”
　　苏晏茗很想戳一戳这人红彤彤的脸，但到底也没这么做，只是温和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调笑：“哦，原本怕你闷，还想要问你去不去牡丹花会上走一走，既如此……”
　　“我去。”陆嫣迅速地跑到苏晏茗面前，眼睛亮晶晶道，“我去，我我我想去。”
　　“嗯？”
　　陆嫣脖子都要烧起来，她垂头扯了扯苏晏茗的袖子，小声问：“晏茗，我可以去吗？”这语气倒不像是商量，反而像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是可以，不过……”苏晏茗故意逗她，眼里笑意愈发的浓，果不其然陆嫣抬头就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最近太忙了，所以小嫣没事的话，就协助我处理府内事务吧。”
　　陆嫣一下子放开苏晏茗的袖子，本能地摇头：“我不会，我不行的。”
　　其实将军府的事情并不多，周家的旁支不在京都，而长辈聊胜于无，要说亲密的关系，就是周长君的两个弟弟和一个姐姐，但他那两个弟弟也跟着他一起去了边关，而长姐远嫁金陵，要管的事情太少了。
　　饶是这样，陆嫣依旧是想也没想地拒绝，她害怕与人打交道，害怕办坏事，她仰头水润地看着面前的人，“换一个可不可以？”
　　苏晏茗隔着衣袖牵住她往前走，然后很快就放开，她没有看陆嫣，只是温和地说：“换一个？那不可以。”她含笑继续说，“你要相信我，不会为难你的。”
　　陆嫣犹豫了，她一直都小心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不敢轻易踏出一步，可如果踏出去的诱惑是晏茗的话，好像是有足够勇气的，而且如果答应了，那她就可以天天和晏茗见面了。
　　陆嫣最终抵不住诱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