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21、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苏晏茗脑中仿佛有无数道的闪电炸响开，她惊愕地看向身侧人，周遭的所有虚化成了空白，唯有一个人，刻骨铭心地记在了心里，她收回视线，“嗯。”
　　这一条路，很快到此结束。
　　苏晏茗站在外面，朝着一直看着自己的陆嫣摆手，“进去吧，我回去了。”
　　陆嫣点头，却没走，一直到苏晏茗和紫鹃两个人完全隐没在暗色里才转身。
　　苏晏茗回到重云院，不知道彩月和翁画在说什么，两个人倒是笑得前俯后仰。
　　翁画也不是真的要找苏晏茗下棋，当两个人对着棋局走了两步时，翁画一下子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叹了口气，“别下了，实在是下不下去了。”
　　苏晏茗也不勉强，她慢条斯理地将棋子捡进棋娄中，边说：“想说什么？”
　　翁画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人瞧，一眨不眨，目不转睛，她自己眼睛都盯累了，奈何那人还没有任何的反应，泰然自若。
　　“夫人……”她想了想，也只喊出一个称呼。
　　苏晏茗安静地听，原本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可话到这里，翁画也没憋出其他的话来。
　　苏晏茗将棋娄放到一边，为她倒了杯茶，不紧不慢道：“没事，你慢慢来，想说什么就说。”
　　翁画原本的复杂心绪和疑虑忽而就被一杯茶还有那温和的语气安抚下来，她瞧着手边泛着热气的茶水，轻松地抬起头，“你今天让陆嫣讲书，是因为觉得她太自卑了吧。”
　　苏晏茗没有否认。
　　“你发现了她的问题，会帮着她，会委婉地点出来，那为什么……”翁画向来能说会道的嘴突然像是被布条勒住了一样。
　　苏晏茗心思玲珑，很快明白她的想法，接过她的话：“为什么对你的问题却视而不见？”
　　翁画莫名心虚地移开目光，明显的默认。
　　晏茗无奈，“你是不是在介意，觉得我对你并不真诚？”
　　翁画想要反驳，可是一面对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瞬间失语，因为她无论说什么都是狡辩，“也不是……我只是……”她抿了抿唇，最终坦白，“你今天对陆嫣小娘子说的那些，我在一边胆战心惊，因为我……我……我就是你并不赞同的那类人，可你与我相处中，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喜，我……”她说不下去了。
　　晏茗无奈，“你觉得我都记在心里，可能某一天爆发出来，就与你绝交？”
　　翁画将冷掉的茶水直接喝了下去，冰凉入喉道，坦诚地说：“我没有朋友，这么说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不知天高地厚，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自两年前你进入府中，你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珍惜，所以如果你觉得我有些缺点是你不能容忍的，夫人，我希望你直接说出来。”
　　晏茗轻轻地拍了拍翁画放在桌上的手臂，“我知道，但是翁画你和小嫣不同。”
　　一听到不同，翁画立刻警惕起来。“哪里不同？”
　　“你是一个清高的人，在青楼那样肮脏的环境下，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高，才保全了你独立的人格，不至于沦为他人附庸，它同你血肉连骨一起，不可分割，它有弊端，可终究是利大于弊的，我若以朋友身份要求你改正，只会让你痛苦不堪。”
　　“可是小嫣不一样。”翁画发现，苏晏茗提起陆嫣时，她的眼神和面对自己时有所不同，具体怎样不同，翁画寻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觉得苏晏茗提起陆嫣时，黑色的眼极其压抑。
　　“小嫣的生存环境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她本该是极其有魅力的，聪明伶俐，却总认为自己一无是处，有时候怯弱得过了，那不该是她性格的一部分。然而，她却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你给她肯定的眼神，她也能够逼自己一把。尽管过程对她并不愉快，可结果对她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苏晏茗说着又想起暗夜里星辰闪亮的眼眸，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翁画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苏晏茗指尖微微一抖，神色凝滞片刻，才又听到翁画近乎孩子气地询问：“那你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她多些？”
　　苏晏茗紧绷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倒一杯茶水递给翁画：“送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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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嫣回到院子里，才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她疑惑间，进入主厅才发现里边坐着一个人，津津有味地捧着一本书看得不亦乐乎。
　　听到脚步声，看书之人抬起头，与昨天的飞扬跋扈咄咄逼人不同，这次倒是笑意吟吟，自然地冲着她招手：“回来了？总算是等到你了。”
　　齐越？
　　陆嫣一脸疑惑：“三娘子如何会来寒舍？可是有事吩咐？”
　　齐越站起来，合上书，看到书的封面陆嫣皱了皱眉，齐越当作没看到：“这本书借给我看怎么样？我明天就还给你，或者说你开个价，我买了。”
　　“这书你是从哪里拿的？”
　　“你的起居室……”齐越也有点尴尬，赶紧解释，“不过是你的婢女拿给我的，我没有进去。我今天下午听说踏雪寻香出了新书，差人去买，早就卖空了，听说府中有一本，在你的院子里，特意来找你的。”
　　陆嫣听到她喜欢踏雪寻香，对她的自作主张多了些宽容，客气道：“你拿去看就好，这是侍女给我的，不过没想到你也喜欢。”
　　“多谢了。”齐越承了她的情，然后扬了扬书，“以前在家的时候被爹娘逼着做女红，看女戒之类的，进了将军府没有人管，又很闲，就喜欢上了这些东西打发时间。”
　　陆嫣不喜欢齐越对待这本书轻慢的态度，但是和对方不是很熟，也就没再多说话。
　　走之前，齐越突然说了句：“夫人怎么对你这么好了？还送你回来。我刚刚可是看到了哟。”
　　陆嫣：“……”
　　当然，齐越只是一说，并没有特别的含义，可是却扰得陆嫣半夜失眠。睡过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张秀才寻找曲锦的画面，从年少力壮到垂垂暮年，可画面一转，她自己成为了书中人，她一生都在寻觅，梦里的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睁着眼睛，明白自己也一直在寻找“曲锦”。
　　陆嫣没想到下午时齐越又来了她的院子。这一次还不是单纯地还书，可能是觉得陆嫣看了书，一和陆嫣坐下就喋喋不休书中的情节。
　　“……这个张秀才明明那么厌恶战争啊，你看前面的时候，他就说过他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漂泊，也不喜欢各种不安定，那杨家村那么美，简直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啊，他为什么不留下来呢？那个村长的女儿也喜欢他啊，我觉得这个村长的女儿比那个原配好多了。”
　　陆嫣只是笑，脸颊的梨涡浅浅，看起来无害又甜美。
　　齐越看了眼她的梨涡，忍不住道：“难怪将军那么喜欢你，你真挺好看的。”她像是随口一说，很快将话题又转向了书，“如果是你，你会留下来吗？”
　　“小娘子，夫人来了。”三豆“咚咚咚”地跑过来说。
　　陆嫣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齐越就瞧着刚刚还和自己说话的人跑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