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18、当真那么好看？

　　苏晏茗失笑。
　　“可是您这么温柔，为什么之前对小娘子那么冷淡啊？”
　　“有些误会。”
　　“那您之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吧。”
　　晏茗微微偏头，逆光而站，以至于精致的五官氤氲在光线中，她道：“你对我和小嫣的关系，好像格外在意。”
　　“嘿嘿。”
　　晏茗眼中依旧是笑意，“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看小嫣有没有醒。”
　　“喔喔，好的好的。”
　　临近午时，陆嫣被三豆摇醒，她难得地想要任性一下，结果三豆一句话就让她翻身起来了。
　　三豆说：“小娘子，都快午时了，您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啊，夫人吩咐三豆得先让您吃点东西的。”
　　陆嫣一下子坐起身，动作太急差点直接倒下去，她急忙问：“你刚刚说什么？夫人？夫人来过了？”
　　三豆点头，豆子一样的将今天早上苏晏茗交代的事情都给倒了出来，完了之后又感叹一句，“我怎么觉得夫人有点不大对劲呢？”
　　这以前实在是冷淡，现在忽然就这么温柔了？
　　陆嫣恨不得把早上睡着的自己给拍醒，“那个点心，你们都分了？”
　　三豆理所当然地点头，没看到陆嫣期待的眼神，“当然了，等您醒过来肯定冷了，那点心真好吃……”
　　陆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侍女有点傻乎乎地，三豆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着点心如何如何地酥软香脆，被她找了个理由赶了出去。
　　她穿戴整齐后，瞧着放在书桌前的书，手指抚过书的封面，在去找晏茗和不去找之间不断徘徊。昨日晏茗温柔的神色还在脑海，她去了，晏茗应该不会生气吧。
　　吃完午饭，陆嫣再三给自己心理建设后，敌不过相见那个人的心，鼓起勇气往重云院去。三豆嬉皮笑脸地硬跟着一起去了。
　　陆嫣到重云院，彩月和琉璃正在院子里盯着一盆牡丹左看右看，好像是在为这花应该摆在哪里合适而争论。
　　琉璃说：“就放在院子里就行了，夫人卧室已经有了绿植，再说了，牡丹也不是夫人的心头好，你放在那，夫人也会让你搬走的。”
　　彩月摸了摸开得正艳的花，动作非常小心，“你懂什么呀？这可是翁画小娘子亲自送给夫人的，夫人肯定喜欢啊，再说了，先放着，晚间时夫人若不喜欢，再拿走不是更好。”
　　琉璃还要说什么，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陆嫣，立刻给彩月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站起来急忙请安。
　　免过虚礼后，陆嫣才问：“你们夫人呢？”
　　彩月微微偏头，笑着回答：“夫人在书房，您找夫人吗？那奴婢现在就去通报一声。”
　　琉璃笑着立刻跟上前，“通报什么？翁画夫人来，你可从来都不向夫人禀告的，直接让她去书房的。”
　　彩月白了她一眼，“这二娘子和六娘子能一样吗？夫人对二娘子一向更加偏爱啊。”
　　琉璃小声嗤笑：“我看是你偏爱二娘子才对。”
　　两个婢女欢欢喜喜地跑开，那些话她们刻意压低声音，不过陆嫣还是听见了，她垂眸看向被好好地放在院中白玉桌上的牡丹，是绿香球，倒是十分可爱。
　　这边很快有婢女引她入座，端茶添水，在礼数上是绝对挑不出错来的。
　　“二娘子刚来吗？”陆嫣问。
　　负责为她添水的婢女恭敬回答：“二娘子上午来过，特意送牡丹的，不过那个时候夫人没在，二娘子就走了。”
　　陆嫣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反倒是一边的三豆忍不住开口，“那个二娘子是不是常来，可以直接去找夫人啊？我刚刚听到彩月姑娘她们说了。夫人……”
　　“三豆。”陆嫣蹙眉打断她的话，“谁让你乱问的。”
　　小侍女有点尴尬，三豆小声嘀咕着：“我就随便问问嘛……”
　　陆嫣还要说什么，正巧苏晏茗就来了，还未到就温和地叫了一声陆嫣：“小嫣。”
　　陆嫣眼神一亮，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她即刻站起来，正要行礼就被苏晏茗直接抓住了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她没说话，但是却一直盯着陆嫣看，陆嫣正无措时，就听得晏茗温柔调侃道：“眼下的青黑，可瞒不过我。”
　　陆嫣脸一下子涌上一层红，直接蔓延到了脖子，她眼睛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乱飘，“那个……我，我……我……”要是换到两年半以前，她估计能羞到直接扑在晏茗的怀里。
　　三豆大大咧咧道：“小娘子昨夜熬夜看书了，今天就起晚了。”
　　陆嫣有点后悔没把这个不会看脸色的婢女拉开。
　　彩月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夫人抓住陆嫣的胳膊一直未放手，脸上的笑容虽然带有调侃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彩月说不出来，她没有看过这样的夫人，有点不太一样，和翁画娘子在一起的感觉不相同，她虽然不明白，但会看眼色，直接把三豆给拉走了，顺便还把要添水的小丫鬟也带走了。
　　苏晏茗见陆嫣无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起来，“那本书当真那么好看？”
　　谈到拟话本总比刚刚的戏谑更自在些，陆嫣水润的眼静像是被银光落入一般，晶亮发光，“真的特别好看，特别特别好看，比我之前看的那些好看多了。”
　　苏晏茗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她拉过人直接坐在了凳子上，一边倒茶一边说：“怎么好看法？”
　　陆嫣接过晏茗递来的茶，语气有点兴奋：“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她小小地皱眉，似乎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苏晏茗倒是看出来她的为难，吐出两个字：“恶俗？”
　　陆嫣点头：“嗯嗯。”
　　苏晏茗以前就觉得陆嫣跟个小白兔一样，逗她时就缩成了白绒绒的一团，忍不住想让人伸手蹂躏，高兴的时侯两只小耳朵都竖了起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仿佛要将这样美好的情绪透过眼神传递过来。
　　这么久了，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不过最终她也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安静地听陆嫣讲：“我觉得书名肯定是那些书商为了哗众取宠作的，实际上它叫《秀才的寻妻之旅》，倒不是……”
　　“哟，我来的正是时侯呢。”
　　陆嫣抬眸，眼中的光略微收了些，变成了她日常的带着笑意。
　　翁画依旧是自信的样子，脸上的妆容精致，打扮入时，衣裳和发饰都有美艳牡丹的元素，尤其是上衣胸前绣着暗红色的牡丹花，与她艳丽的容颜相得益彰，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与陆嫣内敛不同的张扬。
　　不需要晏茗的指示，她直接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白皙的手搭在桌沿，指甲上艳丽的蔻丹红得滴血，“小娘子也在呢，真巧，这重云院真热闹。哎，夫人，能不能给妾倒杯茶水呢？”
　　苏晏茗直接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来得正巧，小嫣正在给我讲她看的书，便宜你了。”
　　陆嫣立马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晏茗，对方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翁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们二人，然后非常给面子地接过话，“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习，小娘子，快接着讲。”
　　陆嫣马上摆手，无措道：“只是一些不正经的书，上不得台面的，”说到这她又看向苏晏茗，眼神带着祈求，“真的，只是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