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开并蒂莲》梨花糕

17、真没起床？

　　话里带刺，苏晏茗也不生气，她再次倒两杯茶，“让你们写这个，不过是觉得你们既然太闲，不如我给你们找点事情做，既可以让你们闭嘴，还可以让你们修身养性，两全其美。”说着她脸上的笑清浅了些，轻轻地将白瓷杯递了过去。
　　齐越不自觉地抖了抖，看着递来的茶杯，呆呆地接着。
　　苏晏茗继续道：“我不会凭此对你们定罪定罚的，你们的观点是什么，都无伤大雅，这是你们对某一点的偏爱而已，并无对错之分。只是将自己的偏爱无限放大，以此成为了衡量他人攻讦他人所无的准则，那未免显得过于狭隘了些。以自己所有攻他人所无，不免轻浮刚硬，失了度量。”
　　齐越怔怔地捧着茶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晏茗没有得到回应，也并不在意，“既然进了将军府，都是将军府的人，同住屋檐下，多几分包容，想来不是难事，三娘子觉得呢？”
　　“我……可是夫人所说，并非所有人都做得到。”
　　“府中加上我，一共七位主人，区区七人，还做不到吗？”苏晏茗水色眼中的笑意荡漾，“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可以教你们，只是过程，不会让你们觉得舒适。”
　　齐越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冷。
　　晏茗看向齐越，嗓音柔和：“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就该相信三娘子所说了。作为一家主母，我该让给院的姨娘都学一学怎么包容了，到时候，三娘子要给我些意见才好。”
　　齐越将冷掉的茶水灌进了肚子里，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她不是真的傻子，听不懂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的，夫人放心。”
　　“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她站起来，将齐越写的文章放在了蜡烛前烧毁，见齐越一直死死地盯着，她说道，“文章烧毁了，我也不会告诉将军，你放心。”
　　齐越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等走出重云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晚风吹来，竟然有点冷，她靠在一边的走廊上，腿软，她气得冲着后边不长眼的婢女吼道：“眼睛瞎了吗？不知道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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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嫣回去了才发现三豆在自己的房里不断查看，一见她进来，三豆就跟狗子见了骨头一样扑腾而来，眼睛晶亮，“小娘子，小娘子，东西一样没少啊。”
　　陆嫣莫名其妙，“什么一样没少？”
　　“今天赵姨娘不是来了吗？我以为她会拿什么东西走，可是我看您房间的贵重物品，都没少，那这次……您不会给了她银子吧？”
　　“你觉得我有？”
　　“那她什么都没拿，怎么罢休的？”
　　陆嫣其实也不知道，赵敏因特意过来找她要银子，什么都没得到就走了，不像她的作风。不过三豆着一根筋的玩意儿，很快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她神神秘秘地将一本书递给了陆嫣。
　　不厚不薄的书，封面上的“秀才的寻妻之旅”几个字龙飞凤舞。
　　陆嫣看这恶俗的题目就有点一言难尽，三豆劈里啪啦地给她讲：“小娘子，这就是她们今天下午看的那个拟话本，我看您挺想看的，所以拿过来给您看，这个是踏雪寻香最近新出来的书，特别好看，您看了就知道了。对了，您知道踏雪寻香吗？就是写《霸道王爷的俏皮妃》的那个，当初因为这一本书，他可是一下子火遍了整个京都的各个茶馆，说书人说书不说它，客人们都是要喝倒彩的，后来这个踏雪寻香后来就一直在写，可能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就会出本书，本本大卖啊，据说这个踏雪寻香是一个穷秀才，因为写书，都腰缠万贯了。”
　　陆嫣瞧着这书的名字，就已经没了看下去的欲望。
　　三豆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嫌弃，立刻拍胸脯保证，“真的，您看了就知道了，特别特别好看。”
　　陆嫣把书放到一边，“我知道了。”
　　晚间时，她原本要刺绣的，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和晏茗在一起的场景，还有她夸自己的话，捂着红红的脸开始失神。一会儿想着苏晏茗温柔的笑，一会儿想着她手搭在自己肩头的动作，她整个人都仿佛泡在了蜂蜜里。
　　她所求不多，唯一希望的是，晏茗能够不讨厌她，就算回不了过去，只要她偶尔和自己待在一起，和自己说说话，那就够了。
　　陆嫣这一失神，就发呆了一个时辰，刺绣是做不下去了，无意间瞥到了被放在一边的书，她拿过来翻看，这一看，就再也停不下来。
　　次日，三豆在小娘子平日里起床的点过来伺候，敲门没有人应，她等了半刻钟，又敲门，无人应。
　　一边负责烧饭的婢女恰巧经过，见状说道：“小娘子不会又生病了吧？”
　　这话可把三豆吓得够呛，顾不得礼仪尊卑狠狠撞开门。
　　陆嫣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眼前顿时一阵刺光，“三豆？你做什么？”她推开了不断在自己额头上摸来摸去的人。
　　“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您的眼睛都肿了，是不是……”她还想要说，就看到一本书从床边落下来，三豆总算是聪明了一回，“您昨夜熬夜了”
　　陆嫣捂着脸，“我……我就想看看，你先出去吧。”
　　三豆笑着离开，陆嫣几乎是要到天亮才睡，现在困得不行，她实在撑不起来，又倒头就睡。
　　苏晏茗到云深院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院子里有点安静，往日虽然也静，但是这样的安静，体现在各个婢女做事轻手轻脚，生怕把谁吵到了一样。
　　三豆在这几天之内见到苏晏茗的频率是以往的几倍，她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夫……夫人……”
　　苏晏茗见她瞪着眼睛的模样忍俊不禁，“见到我这么惊讶？”
　　三豆老实地点头，“嗯，很惊讶。”她很快注意到夫人提着一个食盒，“您提的是？”
　　“一点点心，你们小娘子呢？”
　　三豆顿时支吾，如果这个时候说小娘子还在睡觉，夫人会不会生气，之前本来对小娘子印象就不好，现在有所好转，恐怕不太好吧？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回答，苏晏茗却玩笑道：“不会是还没有起床吧？”
　　三豆：“……”
　　苏晏茗惊讶，“真的没起来？”
　　三豆想着找补找补，“其实……小娘子从来不睡懒觉的，这次是个意外，真的，她不睡懒觉的。”
　　苏晏茗何等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晓三豆话中的含义，她笑着道：“我进去看看。”
　　三豆对着她的背影，纠结得要死。
　　苏晏茗是真的没想到陆嫣会这么贪睡，她看着外边的太阳，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她将食盒放在了一边的桌上，瞧着拉紧的淡青色帐子，无奈地勾唇，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到地上，一本书躺在地板上。
　　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书名，表情有点诡异，但是当看到踏雪寻香这四个字后，她整个人的神色有些扭曲。苏晏茗把书放到一边的书桌上，等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三豆见她出来，立刻跟了上来，“夫人？”
　　苏晏茗食指抵着嘴唇，走出一段路后才温和地说：“小嫣还在睡觉，如果她吃饭时还没起来，一定要给她送点东西让她吃下去再睡。我送来的食盒，里边是彩月特意做的点心，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小嫣醒过来时肯定已经冷了，也不能吃了，你们拿下去分了吧。”
　　三豆傻傻地点头，看样子没有生气，听完了晏茗的交代，她忽然歪着头，真诚道：“夫人，您怎么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