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做梦 新地球联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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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球联邦环形城基地第五环带，罗枭家。
下班回来罗枭洗漱完毕，只穿了条运动裤，上身打着赤膊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大D过来窝在他身边，团了个巨大的球。罗枭顺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大D顺滑的毛。
“哟，大D怎么开始掉毛啦？哎哟，爸爸真心疼，以后多带你去公园晒晒太阳，好吗？”
大D：“呜呜。”
罗枭兀自笑了笑，笑完有些伤感：“唉，大D啊，可惜呀，你这一辈子狗生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晒到真的太阳啊……”
说完，他开始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
在地球上生活的八年日子就像一场梦，地球消失后他被迫冬眠，醒来之后什么都变了，爸妈没了，家没了，什么都没了，他甚至觉得希望都没了。之后十五年都是在军舰上过的，接受的是高强度军事训练，睡的是硬钢板床，吃的是合成食物，说的是陌生的语言，也根本……晒不到太阳。
他抬手摸了摸挂在脖颈间的箭矢，沉甸甸的，散发着寒气。
他突然对地球匿默的新闻有些好奇。他冬眠的时候地球消失不久，后来也没时间多去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二十年的时间竟然让他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在以前看来十分耸人听闻的消息。
时间的力量啊。
罗枭睁开眼，从茶几上拿过手镯转着，调出了虚拟屏，手动搜索“地球匿默”。
网上的搜索内容都是经过政府严格管控过的，没什么太多新鲜内容。
-42.8光年外的家园竟消失？留给新人类的还有什么？
-跟进“地球匿默”——地球，你到底去了哪？
-如果地球还在。
-地球成了一面镜子？“地球匿默”后的思考与人类的未来。
……
罗枭随便点进了几个看了看，对他并没有帮助。他转而搜索“2141年大事件”、“2142年大事件”，搜索结果看上去比较严重的也就几条：
-地球合众联邦与新地球联邦关系紧张，双方剑拔弩张？
-2141年被毁掉的圣诞节！来者何人？
-新地球联邦到底要干什么？
-坚持一个地球！拒绝星际独立运动！
罗枭看了会，叹了口气。地球匿默前地球上发生的事他只是依稀有点印象，更多的是一团模糊的记忆。他的母亲因为那件事离开了他，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现在也没法找到任何记载。他一心想要加入特别行动组，很大原因也是想要找到地球，才能知道地球匿默前发生了什么事，才能知道他母亲为何而死。
“大D啊，你是我唯一的家人呐。爸爸我呀，早就没有家啦……”罗枭关上虚拟屏，往后靠在沙发里喃喃地说。
当天，罗枭做了个梦。
他梦到小时候在草地上放风筝奔跑，风声“呼呼”地响彻耳边，他一边跑一边看着天上的风筝，“咯咯咯”地笑着，太阳光有些刺眼。
然后他梦到爸爸带着他去了新地球联邦的大型星际军舰上，爸爸哄着他，他追问为什么，爸爸一脸严肃地回答，爸爸是新地球联邦的中将，来太空执行谈判任务，这是爸爸的责任，你以后长大了也要担当起自己的责任！
之后则是他冬眠醒了之后的某一年，他在大型军舰上接受训练的样子。他喘着粗气，头发被淋漓大汗浸透，脖颈间的金属箭矢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了人类的未来！”
“为了人类的未来！”
……
柔光把罗枭从梦境中唤醒。
“唔……”罗枭睁开眼睛，还沉浸在不知是记忆还是梦境中，大D拱了拱他的手臂，“大D？唔，我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他定了定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做梦了？？？真的梦？感觉和小时候做的感觉一样！纯天然无添加！
有些兴奋，有些伤感，还有些后怕。他纠结了几分钟，决定还是不把这件事上报给警局，否则说不定他就不能参与特别行动组的计划了。
今天他照常上班，去了警局拿到了几位报案人的身体检查。出乎意料，但其实也是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异常。
在三十年前，做梦本就稀松平常。那么，那些……有很多做梦经验的人能不能给他一个解释呢？有很多做梦经验……罗枭想到这个形容词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或许可以去找一些移民老人问问？但这事最好不要有人陪着，毕竟从现在开始也算和他有关系了。他请了半天假，打算自己一个人去老年活动中心。
……亚伯兰？
这个词突然跳进罗枭的脑海。他为什么想做梦境插件？只是为了赚钱么？要去问问他吗？他会告诉我吗？
“哎呀！”罗枭拍了拍自己的脸，闭眼晃了晃头，“真烦！不去了！”
罗枭坐车来到第五环带的老年活动中心。外观和其他建筑差不多，但却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地球上几十年前的古早味。好笑的是，老年活动中心旁边开了一家店，门头就在“老年活动中心”这六个字旁边，名字叫“老男孩”，下面标了酒吧、餐馆、娱乐。这老年人日子过得可真乐呵，罗枭笑出了声，特意把这个对比给拍了下来。
进了建筑里边，设施还是很不错的。很干净，也都配备了连入网络的智能家居系统，此时大厅里的热气开得很足。大厅后面还有一个露天的人造花园，环境优美。大厅里面的老年人大多只穿了一件衬衫，有的围坐一圈打牌，有的两个面对面下棋，还有的就是几个人单纯面对阳光灿烂的花园坐着吹牛聊天。大厅里每个人都红光满面，热闹哄哄的，罗枭想到了地球的幼儿园。
他走到那几位正吹牛聊天的老人身边，拉了把椅子准备加入他们的话题里。他说自己刚来看自己的亲戚，他状态还不错。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你们的聊天内容，感觉很有意思。几位老人一听顿时乐开了花，拉着罗枭就和他聊起来了。
最近的做梦案件俨然已经变成了大街小巷邻里街坊的热门话题，政府能控制网络舆论，但终究封不住老百姓的嘴。不仅是新人类在谈，连移民老年人也加入了队伍。
“大爷，你最近有没有做梦啊？”
“最近没有！但是三十年前那可是天天做啊！也不知道为啥，后来一个梦都没做过啦！俺还以为自个儿出毛病啦！”
“可不是！老方，以前不想做梦天天给我来，现在倒好玩儿，难得做个梦还扯到外星人咯！”
“哎，那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做梦的事儿啊？”
“小伙子，看你这么年轻，没做过梦吧？”
“是啊！好奇着呢！”
几位老人哈哈哈地笑开了，好像这是一个笑话。
“做梦呀，俺们老百姓也说不清。中国人几千年的历史啦，谁知道都上太空了还没把人脑子研究透呢！”
“对嘛，小伙子，你们上学有没有说到周公解梦哇？”
“老徐，政府说那是迷信，不能瞎说哒！”
老人们又是一阵哄笑，罗枭只好配合着傻笑。
“老黄，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人在地下城传教呢？”
“你说那么难听！啥叫传教咧？他们说是信仰啥啥的……”
“嗐！以前地球上不多得很？神婆啥的！一套一套的，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老方看到罗枭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跟俺们一起来环形城的人里就有一个神婆咧，她最会解梦了！你那么好奇，去问问她呗。”
罗枭发现了一条线索，忙问：“真的？她现在在哪呢？”
“不在这儿，她在那啥，贝苏区最贵的那个疗养院呢！她儿子说她不能在环形城里搞迷信，就把她送到疗养院去了，只能一个人过，真是苦了她咯！”
“那她叫什么名儿啊？”
“叫杨慧。哎，小伙子你要是去呀，代我们几个给她问个好哈！都老啦，搞不清这世道啦……”
罗枭得了线索，给老人们道了谢，马不停蹄又赶往了贝苏区疗养院。
贝苏区疗养院的条件和地球上高级疗养院的条件根本不能比，但在环形城也算很高的配置了。罗枭在前台问了杨慧的房间号，在疗养院里兜了好大一个圈才找到了房间。
这疗养院都不用设门禁吧，病人在疗养院里都迷路了，根本出不去……罗枭在心里默默吐槽，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他轻轻把门往里面推了一个弧度，舒适的光线便从屋里倾泻出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罗枭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把门推开。杨慧的房间很大，若有若无地飘着怡人的小雏菊香味，装修得像是家里一样。甚至还连着一个阳台，可以从阳台去到疗养院的花园里。
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杨慧正半躺在一张阳台旁的扶手椅里，闭着眼睛晒太阳。罗枭进了门她也不为所动，依然安静地躺着。
“呃，请问是杨慧女士吗……”罗枭怀疑杨慧出了什么事，脚不知道该往前查看还是往后呼叫护士。
“是我。你好。”杨慧睁开眼，慢吞吞地开口，嘴角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
罗枭松了一口气，简单自我介绍，说明来意之后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杨慧则像早就预料到了一位不速之客，一点不吃惊，不疾不徐地解答罗枭的疑问。
罗枭一开始只是问了一些有关梦的事情，杨慧给他讲了自己曾经给人解梦的几个故事，便听得他很是惊讶。他只知道梦是人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和天玄地黄、宇宙洪荒还能扯上关系。
“那为什么三十年前新地球的人就不做梦了呢？”
“三十年前地球匿默之后，能够感受到的来自地球的灵气和能量就越发稀薄，我们怀疑就是因为少了灵气和能量，梦失去了承载媒介，无法将能量传输到人脑之中，人脑也无法接收到信息流，所以才不做梦了。”
“是这样吗……”罗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那为什么最近又有人开始做梦了？”
“最近有人开始感受到灵气泄露。很奇怪，灵气不是均匀出现的，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正好遇到灵力充足的话，就产生了梦境。但是……具体情况我也没办法解释，你要是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地下城白鸪荡层走走，说不定会遇到琅溪的人，他们说不定能告诉你最新消息。”
“不是说新地球联邦的人都不相信魔法的存在了吗？”
杨慧笑着看了眼罗枭。罗枭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孩子，你还嫩得很。
所以呢？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再一次变成了老式cpu，要爆炸了。
如果是真的，如果按照杨慧说的逻辑，那么这股所谓的能量是来自地球？地球消失了三十年，最近又出现了？但是为什么能量分布会不均匀呢？还有，又是白鸪荡！又是琅溪！他二十年前被隐瞒了很多东西，五年前被隐瞒了很多东西，直到现在他还是被蒙在鼓里，对这个社会的现状一头雾水。他看到的世界，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那么您知道地球消失之前，在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据说是我们的‘神’来了地球。但不过二十天，地球就消失了，没有人能知道为什么，现在也只有琅溪那群人一直坚持在查。”
什么？神？？？我没听错吧？！罗枭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什么神？不是外星人了？”
“这种问题你可别问我，我现在不过是个住在疗养院的普通人。”杨慧笑了笑。
“普通人？您这样的算是魔法师？通灵师？术士？还是——”
杨慧微笑着摇头，打断了罗枭：“我自从来了环形城，已经没多少通灵的能力了。”
“那您说的琅溪那些人呢？他们也是像你一样的人吗？”
杨慧点了点头。她看到罗枭若有所思，沉默地盯着眼前的一个花瓶，缓缓开口：“小伙子，不必过于纠结，相信你的内心就好。正确的路自然在前方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