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消失之后》谈翳

8、消失的女主人 第二天，莫

　　第二天，莫绪风去了警局。局长和他介绍了特别调查组的事情，带他去了调查组的办公室。警局为了特别调查组特意批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供调查组开会、互通调查结果等。办公室门口安装了两道、生物锁，看起来确实是保密级别很高。
　　莫绪风进了房间，发现办公室里不仅有会议桌，还有很多新型电子设备和计算机，连入了内部网络。有几个人坐在桌前正开着虚拟屏讨论案件。

　　“郑局。”
　　郑局刚开门，那几个人就看向门开的方向，打了声招呼。
　　“嗯。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莫绪风，本来应该是咱们调查组的正式一员，但现在作为调查顾问加入。”郑局转过身看了看莫绪风，“小莫啊，虽然调查组的人都有成员信息，会和你在网络上联系，但你最好还是常来办公室，和组员们多当面沟通交流，培养一下默契。这个调查组啊，有可能会变成长期作业，组员们的默契很重要啊！”
　　莫绪风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还是算了吧，不想和别人培养默契。万一培养培养着，他们觉得我是间谍怎么办。
　　郑局转过头，对房间里另外那三个人说：“别看莫绪风这么年轻一小伙子，实际能力很强的啊。你们给他讲一下案情，看能不能讨论出新思路来吧，行动起来，有情况联系我。”
　　“好，郑局慢走。”

　　郑局走后，莫绪风在他们旁边坐下，那几个人各自介绍了身份。一个是警局能力很强的队长，一个是修道术士，一个则是物理学家，研究量子方面的。
　　莫绪风嘴角微微一抽，这是特别调查组还是大杂烩马戏团？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那位姓于的警队队长好像看出莫绪风有些不情愿，说：“莫绪风，你不要看现在只有三个人在房间里，其余几个人暂时还没来呢。不同职业能填补知识空缺，调查组这回是来真的了，事情比你看上去的要更严肃。”
　　莫绪风看着于队的眼神，心想也是。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呢，况且自己不是臭皮匠！是裨将！

　　“滴——”门禁被打开，门外进来了一个男人。
　　“大家好啊！哎——莫绪风？！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好吧好吧，成以墨你赢了。”
　　于队看了看成以墨，又看了看莫绪风：“哎，你们两个认识啊？”
　　莫绪风不想多解释：“是啊，通灵者互相之间都认识。”
　　于队歪了歪头：“是吗？这么厉害……”
　　成以墨笑了笑，坐到莫绪风旁边的椅子上，把自己的虚拟屏打开给其他人看：“调查有新发现。经过监控的排查，发现了一名新目击者。”
　　于队说：“之前警方排查过监控，目击者都走访过了，怎么还会出现新目击者？”
　　“新线索确实很难发现。你还记得失踪者家门口挂了一面小八卦镜吧？八卦镜是凸面镜，正好反射出了不远处路口角落的景象，很小一块，但是足够了，我们在监控里放大了镜面图像，发现就在我们推测的消失时段有一个路人曾经往那家人家里看了一眼，眼神很不对劲——”
　　“这么个不对劲法？”
　　“有点像是惊讶，然后有点害怕。”
　　“他这是要干嘛，能有这反应？后来呢？”
　　“他看了一眼就匆匆转身，去附近的湖边钓鱼了。他的信息我已经让人查了，你们看。”
　　“这……很正常的人啊。三十八岁，个体户，没有任何不良犯罪记录，工作生活上也没犯过什么大错，嘿，大学里连个警告都没拿过！后来他不会真的是去钓鱼的吧？”
　　“是啊，所以这个眼神才会那么奇怪。你们说一个老百姓这个反应，不像是要干坏事，他肯定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于队想了想，说：“我去走访一下这个目击者，问问具体情况吧。对了，莫绪风，你是不是还不太清楚这个案件细节？你和我一起去吧，我给你介绍。”
　　另外一个术士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于队说完他这才清了清嗓子，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去找完目击者，我想去看看那个八卦镜，说不定有其他线索。”
　　于队点了点头。
　　莫绪风没想到这个于队比成以墨还敬职敬业，跟打了鸡血似的，真是人民的好公仆没错了。看着他这个热血的样子，刚进组的莫绪风也不好拒绝。

　　车上。
　　“……案件大概就是这样了。这家人家庭条件还不错，长住在郊外的独栋小别墅里。女主人莫名其妙消失，也没有后续，哪里都找不到，后续调查排除了离家出走、绑架等等人为情况。不过，这种人口失踪案件以前不是没见过，这次居然受到这么大重视，还搞了特别调查组……”
　　莫绪风没说话，淡定地看着窗外。天上的云暴在缓缓移动，像是流动的油画。
　　随行的术士说：“这个案件既然通灵者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出任何线索，那么很有可能涉及了超越玄学之外的东西，所以才会那么重要。”
　　“嗯……说到玄学，那家人挂了八卦镜，还能遇到这种事儿，那八卦镜到底有没有用啊？”
　　术士微微一笑：“三十年前天地灵气大增，自然是有用的。凸面的八卦镜镇宅化煞，但也有很多大忌要注意，他们家或许是触犯了某些大忌才招致灾祸。但是既然这案子使用通灵术无法破，那很大可能是其他原因了。不必拘泥于八卦镜。”
　　莫绪风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兀自转着指间的戒指玩。戒指光滑的弧度反射着阳光，晶晶亮亮的。
　　“哦这样……”于队其实只是想随便和两人聊会天，这两个通灵者怎么都不说话的！这么闷！他沉默了一分钟，又开口，“莫绪风，你为什么只用顾问身份参加调查组啊？”
　　莫绪风目光从窗外转到车内，淡淡地看着于队热切的目光，却没说话。
　　于队一瞧，这么神秘？心中默默擦汗，说：“好吧，你不想说也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
　　莫绪风移开目光，回了一个字：“懒。”
　　那术士倒是低低地笑了几声：“小兄弟，你很有个性。”
　　“叮！”
　　术士说完，三人的通讯设备同时响了一声。他们分别打开各自的虚拟屏，是同一个信息，来自特别调查组。
　　于队：“新案件？这么快又有新案件了吗？琅溪市某小区凭空出现一位男子，姓名郭铭，经身份验证发现已死亡一周——我去？什么意思？死而复生了？”
　　于队还没说完，三人又收到一条消息，依然来自特别调查组。组里很快就有人申请去调查这件事了。
　　莫绪风趁着于队还没开口，说：“于队，我作为顾问就不参与前期取证调查工作了，你们只需要把调查情报发在共享群里就可以了，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别担心。所以，新案件您就别拉着我了。”
　　于队讪笑：“呃，好吧，哈哈……”说完拍了一下莫绪风的肩膀，“但是这件事还需要你来看看的嘛……”
　　莫绪风有点拘谨地皱了皱眉，所幸于队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术士看了一眼莫绪风，微微一笑，没说话。

　　“到了！”
　　三人下车，很快到了目击者家里。目击者的家离那个消失女人的家不远，时间过去得也不久。况且这种奇怪的事自然是记忆犹新，目击者一一回答了于队的问题，说当时自己去钓鱼路过那家人房子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于是就瞟了四周，看到那家人房子的前院有一个黑点。那个黑点很普通，但是又特别奇怪。他看到黑点的时候，心里突然就吓得慌，立马回头跑了。跑了几步，他想想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就又回头瞄了一眼，没想到不是眼花，那个黑点还在！当天他钓鱼回去，就听老婆说了那家人的女主人没啦！可把他吓得够呛！
　　于队抓住了重点：“黑点是什么样子？详细描述一下。”
　　“黑点……就是很普通的黑点儿啊。就是你在一张白纸上用黑色墨水点了一点，就是那样的黑点。”
　　“我没说颜色……这个黑点多大？浮空的吗？是平面还是个球啊？”
　　“浮空的！是浮空的！我活三十八岁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看那些魔法师总觉得他们在变魔术呢！所以看到一个这玩意儿，很恐怖的！至于是平面还是个球……我也没看清，像是平面的，又像是里面有空间的样子……我后来想想，这么纯黑的一个点儿，怎么我会觉得后面会是有空间的呢？它就那么静静地浮在空中，怎么还会那么恐怖呢？”
　　于队低头沉思了一会，觉得他这个描述……很陌生。
　　莫绪风看于队半天没反应，就走上前对他说：“我来试试吧。”
　　于队：“？”
　　莫绪风走到目击者面前，对他笑了笑，说：“手给我，眼睛看着我。”
　　目击者竟乖乖照做了。莫绪风看了半分钟便松开了手，原地站着闭上眼睛，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睛明穴。
　　于队：“？？？”
　　于队看了看莫绪风，又转头看术士。术士向他露出了一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迷之微笑。
　　于队：“？？？？？？”
　　莫绪风沉默了又有半分钟，才睁开眼，说：“我知道那个黑点是什么样子了。但是需要它再次出现我们才能再调查，它现在已经走了。于队，我们现在去那家人房子看看吧。”
　　术士走在莫绪风后面，出了门。
　　于队虽然一头雾水，但毕竟是经历过很多起案件的人了，也和局里的通灵者合作过好几次，知道莫绪风的意思，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从目击者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他便也只好告别目击者，跟着离开了。

　　三人步行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消失女人的房子。房子出过事，男主人觉得有些晦气，搬去城里的房子住了，于是警方就把整栋小别墅都封了起来。
　　于队拉起封条，留出一个空档给莫绪风和术士进门。进了栅栏门，就是一个中型院子，种了不少花草。春天来了，这些植物长得正旺，再没有人来修剪，大有疯长的势头。
　　术士进了院子，四下观望了一下院子的方位和摆设，便直奔挂在房子门头的八卦镜而去。于队进了屋子里，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新线索。莫绪风在门口只瞄了一眼屋里，没乐意跟着于队进房子，看到前院有个秋千椅，灰也不擦就坐下了。
　　于队在屋子里认真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新情况，便转移阵地走到门口观察术士的动作。
　　“周凌，什么发现？”
　　莫绪风这才发现术士名字叫周凌。早上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应该说过吧，只是自己没在意，听完就忘了。
　　“我从这八卦镜里也看到了目击者说的黑点，只是这家人用的八卦镜是铁镜，看到的场景记忆有点模糊，如果是青铜镜会更清楚。”
　　“还能这样？那你看到黑点后来怎么消失的吗？”
　　“黑点就停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吧，一动不动的。后来女主人进前院发现了，出于好奇，用手碰了一下，就瞬间和黑点一起消失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嘿，真是奇了怪了。还看到什么了吗？”
　　周凌有些迟疑：“跟这案子相关的是没有了。”
　　于队听言，转身在前院来回转悠，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边右手摩挲着下巴，一边琢磨黑点的事儿。
　　莫绪风从秋千上起身，走到周凌旁边，下巴指了指房子：“你觉得他们家的事和黑点的出现有联系吗？”
　　周凌看着前院的一棵苹果树，树叶簌簌响着，新鲜的嫩叶在阳光下呈现出透明的黄绿色。他皱着眉：“不好说，感觉是没有太大关系。不像是报应。你以前见过这类东西么？”
　　“没见过，个人觉得不是神秘学领域的存在，出现之前和之后都没有阿克夏的波动。”
　　“阿克夏？”
　　“就是你们说的灵气吧。”
　　周凌点头：“哦，确实。”
　　于队走过来，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你们讨论什么呢？发现新东西了？”
　　“没什么。”
　　“哎我说，我刚刚就在想，这黑点不会是虫洞吧？小型的那种。”
　　“现在再多的猜测也没用，只能看最新的那个案子会不会也出现黑点的线索了。”
　　“好吧，你们发现了相关线索一定不要隐瞒啊，怎么说好歹也是调查组的同事。”
　　“有关这案子的是真没什么重要线索了。只是有关这家人的背景……原本通灵、算命之人便是知天机懂玄机之人，如果做事怀有恻隐之心是为险，使用能力所看到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意说的，况且这人家的家事和案件没有什么关系，希望你不要觉得我们是在故意隐瞒些什么。”
　　“家事？这家人男主人是个小官，女主人是虔诚的佛教徒，两人都没有犯罪记录，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消失的女主人甚至和几位邻居关系都挺好的。”
　　周凌看了眼莫绪风，还是一脸毫无触动的淡定模样，他只好说：“那我给你一个提示吧。潮汕地区有句俗语：食斋补积恶。吃斋为了弥补罪恶。那女主人如此虔诚，又拜神又拜佛的。你们看，家中不管是前院还是厅堂都非常注意风水局势，庭院中人为制造了风水池和假山，方位严谨；屋子制式、结构等等方面都基本符合了风水里所说的‘藏风聚气’，就连他们选的邻居，左边这家姓卢，右边这家姓许，补弊了这家男主人的八字用神，即木火。而且不知你发现没有，光是消灾的八卦镜他们家就在不同方位摆了三面。这是为何呢？难道只是单纯的宗教信仰吗？还是心虚了希望用其他方式补救呢？如果你们警方真要调查这事儿，我建议让行政司法部门介入调查，与特别调查组无关。”
　　于队听出了周凌的言外之意，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好的，我懂了。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多问其他的事。没有新线索的话，我们就回吧，我还想去了解一下今天刚发生的新案子。”
　　莫绪风连忙说：“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了。我还有事，已经叫了车，这会儿正停门口等着我呢，再见！”
　　说完两条大长腿还真的唰唰唰走出院门，进了一辆自动驾驶车。
　　“嘿，这小卷毛，调查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起劲？”
　　周凌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