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暴风雨前 快要到达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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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达地球前几天，众人已经能够透过飞船那小小的窗子看到地球了。蓝色的星球静静悬在宇宙真空之中，让人说不出的震撼和怀念。人类跨越了42.8光年找到另一个安身之所，到头来却发现还是最初的家园最完美。
最后一天，飞船已经靠近地球大气层，肉眼可见一片广阔的蓝白色云海，边际则是一条发亮的蓝色细线，对于飞船里的众人来说，这蓝色大概是最温暖又激动人心的颜色。
想来该是帕维尔他们和地球政府交涉取得了基本成果，亚伯兰收到了地球发来的信息，内容是地球政府开放了一个临时星港，他们的飞船可以安全落地。
这一步妥协说明双方朝握手言和又更近了一步，现在只看新地球联邦的高层领导会不会反悔。
亚伯兰的飞船平安抵港后，地球政府严格搜查了一遍，最后顺利放行。这次不用害怕被政府发现信号追踪了，他们便直接联系了队友的终端，得知他们正在祭坛后便立刻前往和他们集合。
白泯的游|行还是进行了，浩浩荡荡持续了一整天。幸而没有造成三十年前的流血事件，虽然也没有得到政府的任何回应和安排，但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少困扰。
现在政府被各种工作和社会事务忙得团团转，各方施加的压力成功把他们逼上了一个极端情况，强迫他们做出一个回应。他们也必然希望新地球联邦到来，双方好把持续了三十年的乱麻一刀斩断。
壑清暂时还没有告知高层关于“雾”要离开一事，防止意外发生。
飞船上的众人来到祭坛，莫绪风意外地发现“工匠”已经撤了，但祭坛中央广场上多了个平台，上面悬浮着一团巨大的包裹着信息流的白雾——那是“雾”！它们现出了聚合实体形态，就像它们最初降临时那样。
莫绪风之所以意外，并不是因为他看到了“雾”，而是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使用星体投射时遇到的未来风。当时的场景和现在很像，只是当时没那么多人，也不是这个天气。但这让他隐隐觉得，或许这幅场景在很久以前就昭示给他，如今结局已经不远了。
壑清正在“雾”前打坐，另外几人正在神庙里休息。大家集合后，互通了目前的情况，又稍微怀念了一番。
如今罗枭的大D也来了地球，他或许会常呆在地球，和大D在街上遛弯，和莫绪风在晴天晒太阳。
莫绪风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打断了他的美好想象，哭笑不得：“想什么呢？哈喇子都要掉了，冷酷形象不要了？”
罗枭莞尔：“想你了。”
听力极好的伊安：“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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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天后，新地球联邦的星舰抵港，很明显他们最初图谋不轨，星舰上除了核心领导高层，就是精良的作战部队以及一些小型战斗机，还有各种高杀伤力武器。
这早在地球政府意料之中，所以他们干脆连查都不查了。新地球联邦高层故作姿态，显得来意友好，地球政府暂时和他们打太极，却打算在谈判会议上直接摊牌。
新地球联邦到达地球第二天，谈判会议暗中开展。
会议定在了一个机密基地，通信基地在它的范围之内，会议建筑便和那几口巨大的银锅遥遥相望。
三十年改变了很多，前来谈判的双方政府高层相较三十年前的班子已换了不少人，却依旧还有坚持了多年的、从当时阴影之中走过的人。两个国际虽称联邦，但其实趋势都走向帝国，核心领导层人数精简，力量制衡。
是日天气多云，阴沉的云层压着地面，太阳的金光偶尔顾及了众人的情绪，出来走个过场又匆匆隐去。
由层层护卫的自动驾驶车中，走下了双方几名代表，矗立在他们面前的俨然是一栋体量巨大的建筑，在罕无人烟的基地之中显示出苍凉而壮阔的美感。虽然身处地球，但这样的建筑颇有些新地球联邦环形城那种独特的废墟之美。
建筑之前立着一个四米高的雕塑，用的是做旧的新型合金，乍一看像是青铜材质，却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味道。那雕塑是立体的祈祷之手，平面素描原型是艺术家丢勒的作品，雕成立体后不仅没有失去那种虔诚的宗教意味，反而得其神髓。那筋节密布、皮肤粗糙的双手虚虚合十，僵硬却温柔地表达出祈祷和祝福。雕塑令人震颤的大小甚至还有另一重意味，那就是质问来者内心深处的人性与信仰。
高层们经过那雕塑，侧目观之，却是各有心事。
建筑的美感来自于体块的穿插，其中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和建筑主体交错，外立面经过了打磨现出镜面，石材物尽其用，其上刻了字，近看才发现原来是一首诗。
“不要指责我，全能的上帝，
也不要惩罚我，我恳求，——
因为我爱人间的苦难
以及它坟墓似的黑暗
……
但扑灭这奇异的火焰，
这能焚毁一切的烈火吧，
把我的心变为一块顽石，
制止这贪婪的目光吧；
就让我，创世主啊，摆脱
对诗歌创作的极端渴望，
那时由狭隘的拯救之路
我将重新奔向你的殿堂。”
“怎么，三十年不见，全民传教了不成？”新地球联邦的理事会主席看完诗揶揄道。
地球的高层们笑而不语。
进了建筑，新地球联邦的高层众人们这才发现，这栋建筑竟是保存了有关“雾”的所有机密信息的资料研究中心，难怪从看到那只巨手开始就觉得像是到了什么教堂。原来对于地球政府来说，“雾”的存在其实不仅仅是科学层面的外星生物，更是考验人类心中信仰的存在。
既救命，也救心。
新地球联邦高层意识到，或许在他们面前需要应对的，是国家之外，更为复杂的东西。
而他们之所以选择在这个地方进行两个联邦之间的谈判，是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件事涉及到了人类以及“雾”的未来。
双方郑重地进了谈判会议室，门重重阖上的声音，像是敲在所有人心上的一记定音锤。
祭坛上，壑清例行每日打坐，其他人在神庙等谈判的消息。自从林中那天后，他们所有人都处在政府的监视之中，无大事可做就待在“雾”周围，等着它们的消息。等一切尘埃落定，就是审判他们的一天。
虽说它们计划逃亡，却一点信息都没透露。众人既不知道它们该以什么方式逃，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逃，更不知道它们准备逃往哪里。
但就像我们不知道画册里的二维小人心中在想什么一样，我们也无从得知存在于高维的生物思维是如何。
或许“雾”在他们眨眼间就溜走了，虽然荒唐又无理，却非常合情理。世间万物的突然改变，往往都是打个措手不及，只因为这世间并不是由人的意志所推动的，只是人长期的狂妄才会导致如此的错觉。
“所以‘雾’虽然大部分都在这，但还有小部分留在了空气之中，观察注意着谈判的进程？”伊安问。
“是的，谈判一旦出了结果，它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也能做出对策，”壑清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神庙的石柱旁回答他，“到时候我自然就能知道它们会怎么做了。”
“他们要是成功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该算作是共犯还是功臣……”伊安喃喃道。
众人之间的气氛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阴沉。
有时候不计后果完成一个任务的后续就是，在轰轰烈烈一场之后，经过各方权衡却成了一个罪人。他们就是这样，也是被迫成为这样，如同裹挟在暴风雪之中的雪花。
论任务，他们并没有按照指标来，组织并没有让他们勾结其他人，把“雾”送出去，也没有让他们要求和平，但他们这么做了。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啊……”莫绪风自言自语地说，把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天上。
天上那团云暴还在运行着，用着“雾”的科技为地球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如今它隐在烟灰色的云海之中，苍白无力。笼罩四野的云层缓缓流动，照亮暴风雨前的安宁白昼。
“要起风了。”壑清回答莫绪风道，他平淡的语气中不掺杂一丝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什么也没有。
“起风之后就要下雨了。”莫绪风看向壑清的方向，从他的视线看来，不知看的是壑清还是壑清身后的“雾”。
壑清不回一言，众人便隐没在了一片虔敬的沉寂之中。不久，风声从远方旷野隐隐而来，像是飘洒的尖刀，划开了凝滞的空气。沉闷不再，当猎猎风声响彻耳畔之时，他们竟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心中隐约期盼一场能够洗净烦恼和尘垢的暴雨降临。
挺拔立于石边的壑清突然有了动作，众人顿时警觉。这么久了，大概是“雾”要有所行动了。
壑清款款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身躯和“雾”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就像人类和高级文明之间无法跨越的差距。
他闭着眼睛，好像在用意识与对方交流。零零落落散在神庙里的众人却被神庙之中突然出现的景象吸取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暴风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