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吃瓜群众 伊安躺着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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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躺着还不消停，嘴里叽里咕噜地问Chris：“这里就是亚伯兰在代码里留的后门？为什么是书房？”
“我也不知道，下次有机会问问他吧。”
“你为什么当初只把代码给了他？”
“因为他是我最信任也最喜欢的人，所以才在冬眠前把代码交给他保管。我当时想的是，他如果真有一天能破解了这代码，那他就做到了他承诺给我的话，他就真的超过我了。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最信任和最喜欢的人？那我呢？”
Chris好笑道：“伊安，三十年前我二十岁，亚伯兰才十岁，小孩子的醋你也能吃？”
伊安：“……那现在呢？他还是吗？”
Chris摇头，却说：“我不知道。”
他抬手摸了摸伊安柔软的头发，心里满怀抱歉，似是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他知道亚伯兰也许不能算是他现在最信任和喜欢的人，但这两个形容词，目前也放不到伊安头上去，这是他最对不起伊安的一点。
“伊安，”帕维尔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个新人类，还是说你的人类基因太多了……”
“我……”伊安瓮声瓮气道，“新人类也不一定都得冷酷无情啊，虽然说90%都是吧，但物种多样性就体现在我身上……”
费雅轻轻地笑出了声。和伊安短暂合作的这个月里，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复仇的想法占据了脑子，但还是留了些空间给伊安。他就像一个阳光健气的弟弟一样，给身处阴霾的费雅带去可贵的阳光。他比原生地球人更不容易，纯粹而清澈。人如其名，他或许就是一座光辉灿烂的桥，带着迷茫的路人无畏地走向前路。
“哎，说起来这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新人类啊！”伊安说，“帕维尔你也是移民？”
帕维尔放下了严肃的表情和戒备心，休息时难得放松下来就像个令人放心的成熟大哥哥。他点了点头：“移民后代，混血。”
费雅搭茬：“你是新地球联邦的中尉？”
帕维尔笑笑：“是，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个军官……”费雅顿了一下，“我之前听到莫绪风和罗枭说话的时候提到中尉，你当时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我就猜你大概是。”
帕维尔偏头看了看那俩人，嘴角有些似笑非笑的尴尬：“对……我当时就不该问的。看他们两个这样子，应该不是单纯朋友吧？中尉什么的，估计是他们之间的什么情趣称呼……”
费雅和帕维尔会心一笑。
伊安：“？？？！！！”
“什么？！！！Sean和……是！！！！唔？？？”伊安惊讶一呼，被Chris一掌按住了嘴。
Chris无奈苦笑：“伊安，不要大惊小怪。”
伊安既惊又喜地看着他，Chris又说：“不是吧，你这都没看出来？”
“你们都看出来了？！”伊安嘀咕，“原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
Chris淡淡道：“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费雅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羡慕他们，你不也有伊安么？”
伊安点头：“对啊，你对我不满意咋地？”
Chris反手拍了一下伊安：“没有，别瞎说。”他把话题转移到费雅身上，“费雅，不如来聊聊你吧。你和……壑清，什么关系？”
伊安露出八卦神色，看着费雅。费雅一怔，没想到居然被他看出来了。便自嘲地笑了声，把自己和常鹤的故事向队友们娓娓道来。
有时候气氛到了，自然话头也被放开了。有些平时不想说的，不敢说的，藏着掖着怕被发现的，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分享出来，反倒让人轻松了不少。
费雅在遇到壑清之后，也反复想过她现在的处境，既是迷茫，又是失望。第二次遇到壑清，却倏地发现，一切其实都没那么重要。壑清是壑清，常鹤是常鹤，除了长得一样，没有什么别的联系了。壑清又何必要去承受这份不属于他的爱情呢？
费雅一边说自己的故事，一边慢慢把情绪抽离出来。她觉得自己开始慢慢从过去走出来了，三十年恍然一梦，如今梦醒了，扔掉痛苦记住快乐，不是很好吗？
听的几个人无不黯然，一边听一边心里头也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没想到费雅居然背着这么沉重的一个包袱，独自走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再这么一想，好像以前她做的那些看似很过分的事，也变得可悲可叹了起来。
莫绪风走到壑清身边，壑清正背着一只手细细地看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脊。
“聊聊吗？”莫绪风的嗓音嘶哑低沉，说话震得他脑子疼，却还得强打起精神。
“你想知道什么？”壑清不推脱，他知道上次能被他逃掉，这次是决计不可能了。
莫绪风字斟句酌，良久才问：“先问问你和程司玄的关系吧。他为什么会去调查那件事，是因为你吗？”
壑清目光专注地看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吉狄马加的诗》，回他：“程司玄与我因缘际会，他知道了我能够接收到宇宙信息，但对此了解得不深。他虽然在警局工作，但也发觉出社会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里突然出现了漩涡，虽然小，但就会让人想跳进去一探究竟。他把自己的猜想和我讲了，我只是给他指了个方向，关于萨满的，关于政府脑计划的，之后都是他自己在调查。”
“他调查了很多，时间跨度也很大，为什么他这么执着，只是好奇吗？”
“也许吧，你和他不是很像吗。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了解往事，没有人逼迫你，你难道只是好奇吗？”
莫绪风太懂反问的力量了。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可以用反问，此刻他被反问的力量打倒了，哑口无言。
“程司玄的调查虽然不深入，但还是很有用的，为我和萨满提供了很多政府工作具体实施的细节情况。他们其实在这一步上，就已经开始走偏了。”
“唔……其实我执着了解往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多糟糕的因，才会导致现在社会上这样混乱的果……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罗枭。”莫绪风突然回答出了上一个问题。
“……”壑清鼻子出了口气，像是一声简短的嗤笑，也有些像是欣慰，“那程司玄或许也一样呢。他想去做这件事，可能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原因，比如希望得到某个人的信任。”
莫绪风没有说话，心里琢磨着壑清这话的意思。
壑清偏头看了他的反应，苦笑地摇头：“你和费雅一样，都放不下。不是不能放下，而是不敢放下。但人即已离世，何言放不放下，死者无所谓，都只是生者的包袱罢了。程司玄和我只是萍水之交，不用太在意。而他的死因，也不全部来自于你。费雅放下了，你又何必紧抓着不放？”
莫绪风悻悻叹了口气，问：“你真是个僧人？”
“看着不像？”
莫绪风没回答，抬手把手搭在壑清肩上，壑清下意识皱眉。莫绪风浅笑道：“你也不喜欢别人碰你？”
壑清淡淡移开目光，继续欣赏着书架上的藏书。莫绪风手中力道紧了几分，说：“为什么不敢看我？”
壑清漫不经心地回：“为何要看你？”
莫绪风谎话张口就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郑重对待，所以想要你看着我。”
壑清莞尔，若无其事地对上莫绪风深远难测的目光，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淡淡道：“请让我对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说话/身后是我苦难又崇高的人民/我深信这千年的孤独和悲哀呵/要是岩石听懂了也会淌出泪来。这是吉狄马加的一首诗，写得很不错。”
壑清说完，手背把莫绪风的手腕轻轻推开，走去了偌大书架的另一边。
莫绪风抽出眼前那本精致的《吉狄马加的诗》，找到了那首诗的后半部分：
啊/黑色的梦想/就在我消失的时候/请为我的民族升起明亮又温暖的星星吧。
啊/黑色的梦想/让我伴随着你/最后进入那死亡之乡。
他怔怔看着壑清一身黑衣的颀长背影，慢慢陷入一种莫大的悲哀和沉重之中。
莫绪风和壑清单独谈话结束回来了，正好听伊安正怅然：“原来大家都为情所伤啊……”
Chris打趣：“你这么入戏啊，是不是也想要为情所伤一次？”
伊安斜睨他一眼，又说：“免了。帕维尔，你呢，你有为情所……呸，你有喜欢的人吗？”
帕维尔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点了点头，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小相片的吊坠，堪称古董，说：“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里面装的是她的照片。她很喜欢这些古老的装饰品，她说地球三四百年前的时候，上战场的士兵总是把心爱姑娘的照片藏在吊坠里挂在脖子上，想念了就会掏出来看一下，这份爱就会永远存在在吊坠里，即便两人死了，后世也能从这小小的信物里见证他们的爱情。所以我喜欢的那位姑娘把这个送给我，我们两个说好，等我回去就在一起。”
伊安凑上前去看了，真心地夸赞了几句。
但他们心里清楚，帕维尔即便不出任何意外，两个国际之间也最终握手言和，他再回去也得好久之后了。国家的命令不可违抗，万一出了什么事，便是宇宙间相隔几十光年的永远不见，爱情的力量在此刻显得渺小又无力。
费雅浅笑得温柔：“放心，会好的，你一定能和她在一起。”
帕维尔心领了她的安慰，苦涩地笑了。
伊安察言观色，发现话题不能在这个悲苦的地方继续下去，便转头问正靠在罗枭肩上的莫绪风：“莫绪风，你感觉好点了吗？”
“还行。”莫绪风面无表情，脸色却微带潮红，比平时多了不少血色。
伊安听着这两个字汗颜，发现莫绪风和罗枭真是绝配，用来聊天的用词都极其精简。
“你刚刚去和壑清聊了什么呀，能说说吗？”
“随便聊的，没什么意思。”
“比如呢？”
“……比如我问他是不是真的僧人，他说是。”
“……”伊安无语了。
帕维尔看到伊安吃瘪，觉得好笑。自己被莫绪风说得无语就很尴尬，但看别人被他说得无语就其乐无穷。
他沉沉笑了几声，对罗枭打趣道：“你可真厉害。你们俩平时都聊些什么啊，是不是你让我吃瘪，我让你无语……哈哈哈。”
罗枭：“……”
莫绪风：“……”
罗枭：“我们两个平时不聊天，光打啵儿。”
帕维尔：“……”
伊安“哈哈哈”地狂拍Chris，一边还说：“Sean，没想到你原来也这么不正经！”
罗枭喃喃道：“哎，被带坏了。”
莫绪风弱弱地瞪了他一眼，又正色和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讲。”
说着自己先行起身，又把他拉到房间另一个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吃瓜群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