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人各有志 壑清在说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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壑清在说出“我能帮助你们”这种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决定，把自己的来历公布于众了，否则他没法得到众人的信任。其实要不是萨满自然死亡，他或许还能把自己隐藏得再久些。
“萨满已死，明面上政府再也没有可以解读出‘雾’信息的媒介了，所以你们目前面临的形势很严峻。政府很容易把萨满的死迁怒于你们，而你们又正好是代表了他们的对立方——新地球联邦而来的，所以除非是戳到他们的软肋和痛点，否则他们不会答应交涉。”壑清正襟危坐，气质出众，除了那光头有些出戏。
如果壑清是以一位僧人的口吻来告诉他们这些事，那倒是合乎逻辑，但壑清的说话方式完全就像个普通人，莫绪风知道当初他调戏的一句“你不是僧人”不简单只是句调戏。壑清更像是出了什么事才扮成一位僧人。
罗枭乖巧地举了举手，然后不乖巧地直接插嘴：“你说明面上，意思是其实已经有人能像萨满一样和‘雾’进行沟通，而你又过来帮我们，说明你认识这个人？”
壑清点头：“事关重大，我就没必要再躲在幕后了。同样能够解读出‘雾’的信息，就是我能帮助你们的关键。”
“你就是……？！！”伊安惊愕，看了看壑清又下意识看了看费雅。果不其然，费雅的神色是抑制过的震惊，在这种时候，她没法保持镇定。
“萨满被安置在岛上已有多年，我发现能用意识与‘雾’沟通之后，便常去岛上和他讨论有关事情。萨满为政府传达信息，作为媒介，有时能知道政府体系工作的进展，我通过他的渠道知道了这些年地球上藏在阴影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三十年，政府工作已偏离了原本初心的轨道，可以用来压制他们的把柄有很多，因为‘雾’已经从一个被解救的难民成了一个被囚禁的囚徒。”
大家懂了，壑清不是看他们可怜才帮他们的，只是因为他也心怀理想，想要成为第二个解救“雾”的人。萨满之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壑清续道：“‘雾’在三十年前留在地球之后，由救援派领导的政府班子的确为它做了很多工作。他们偏向于通灵师的一支，奉‘雾’为他们的真神，称‘阿克夏’，为之建祭坛，所以凭借‘雾’的能量，通灵师能力逐渐强大。‘雾’为了地球后续稳固发展，也为了自己能够在地球上多生存几年，和政府商讨将地球变成一个信息孤岛，自给自足。当时新地球联邦正闹独立，政府为了保留‘雾’带来的能量，也为了地球一时的和平，答应了这个提议，所以才有了地球消失一事。”
“因果相生，无法控制的因会带来后患无穷的果。地球成了孤岛后，‘雾’依旧会走向死亡。因为来到地球耗费了它们太多能量，它们在地球上的力量式微，且它们和人类共处期间发现政府逐渐变得自私，无条件要求利用高等级文明的技术来发展地球的科技，它们终于决定用最后的能量离开这里。政府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萨满和我讨论过，决定为‘雾’的生存而隐瞒下来。”
“‘雾’知道，按它们逐渐微弱的能量，地球的屏障在近几年就坚持不下去了。最近频繁出现的漏洞，还有让你们得以从新地球联邦来到地球的能量波动，都是地球重现的预兆。地球一旦重现，三十年前的矛盾重新爆发。政府到时会面对来自新地球联邦的武装攻击，人类内乱一旦开始，‘雾’就更没有能量离开了。”
伊安：“为什么？”
“‘雾’以聚合实体形态存在了几天，在救援派游|行成功后便恢复了原本状态。它们消散和游离在整个天地之间，用每个微粒个体互相间的能量联结织成了一张包裹住地球的能量网，从所有地方汲取生存所需的信仰能量。它们因此而生，也因此而死。能量网渗透得太深，和地球、和人类结合得紧密了，地球和人类所遭受的一切伤害都是对它们的同步伤害。”
“所以，‘雾’如果想离开，新地球联邦就必须放弃他们的斗争想法，这也是我帮助你们的条件——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两个政府休战。不过我想就算我不提这个条件，你们也不希望人类内乱吧。”
壑清说完，书房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各自的呼吸声，代码后门空间里没有嘈杂的环境音，便显得格外寂静无声。大家都在思考壑清的这个条件。
和平当然是所有人的目标，但让两政府间休战，握手言和是那么容易能办到的事吗？尤其是如果地球政府知道这是因为“雾”成功逃离的前提，他们会容许吗？
但壑清明显是故意的，他们没有可商量余地。
帕维尔：“看来只能这样了。我们从新地球联邦而来，也并不是为星际地球政府来打探敌情的，战争爆发都不是我们希望见到的场面。倒是你，你就只为了‘雾’能离开，才帮我们的吗？”
“不能么？”壑清目光坚定，一脸正直。
“……当然可以，”帕维尔微微耸肩，“人各有志吧。”
壑清不置可否，说：“从这里离开后，你们可以把我作为政府的把柄，以我能够解读‘雾’信息的身份暂时牵制住他们。而萨满大概也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他会给政府留下消息，让他们信任我。”
“地球屏障早已不堪一击，新地球联邦已经能够来到地球。等新地球联邦政府来到地球，他们必然会先要求地球政府重现地球。而地球政府知道他们举兵之意，不会轻易同意。但他们不能坚持多久，‘雾’也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你们必须想办法在那之前说服新地球联邦放弃武装攻击。那之后，‘雾’就有后路了。”
Chris：“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所在的这个代码，三十年前我只给过一个人。这个后门，就是他在我冬眠时留下来的，这次倒正好派上用场了。他认识政府里一些高层，但立场是站在我们一边的，说不定能以他为突破点。”
罗枭：“亚伯兰？”
Chris闪过惊讶神色，看到坐他旁边的莫绪风又瞬间想通了。
帕维尔：“那也好。我们能联系上他吗？”
“我在找代码后门的时候还发现了亚伯兰留下的一些日志记录，有几条是最近的。他在一个多月前发现地球开始有能量波动时就着手准备来地球了，不过他是坐飞船过来的。新地球联邦虽然派了我们几个人来探查地球情况，但其实也留了二手准备。根据亚伯兰的记录，他出发后不久政府的星舰也出港了，中途不发生意外的话，我大概算了一下，在五天后就该到地球了。”
伊安：“五天？！虽然时间很短了，但眼下这情况，来得及吗？我们一旦从这里出去可就没那么自由了，还怎么找他？在这里等上五天也不现实，外面可不知道会怎么天翻地覆呢！”
费雅：“而且现在政府应该是在处理有关‘工匠’的事情，新地球政府一来，更是火上浇油。”
Chris垂眸：“但飞船上的信号很难联系到，除非是直接去到飞船上才有可能和他说上话。”说完他抬起眼皮神秘地看了眼罗枭，费雅一听他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去看罗枭和莫绪风两人，四人的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罗枭知道他们的意思，他斟酌良久，才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不急，我们还有时间想解决办法。”
他或许可以用工具去到飞船上，但需要顾及的因素实在太多，不到万不得已，这把杀手锏还是不要轻易出鞘得好。
费雅：“我们找到突破点了，那‘雾’呢？它怎么在政府眼皮子底下离开？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会对地球造成什么影响么？”
壑清：“‘雾’必须存储有足够离开的能量，它们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你们成功了，‘雾’自然会找合适的机会用最后的能量离开，要么成功，要么消亡。不过对于人类来说，应该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关于下一步计划的讨论在这里告了一段落。众人的目标突然就从了解往事，变成了拯救文明。
他们一旦找到联系上亚伯兰的方法后，就可以把手头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告诉他。亚伯兰作为“琅溪”的一员，自然站在壑清这一边，为“雾”做打算。他可以去游说新地球联邦政府，告诉他们只要拖延着战争的想法，地球政府马上就会失去靠山，到时候签一个独立和平条约，昔日的仇恨也该烟消云散。
而地球政府痛失萨满，却重新有了一个继任者。政府忌惮新地球联邦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双方互相牵制着，能为“雾”的悄然离开赢得一些时间。
看起来算是双赢的局面，但未知总是险象环生。一旦哪一环出了问题，满盘皆输。
帕维尔：“那下一步我们就该想个办法联系上亚伯兰？”
罗枭感觉肩头一沉，是莫绪风靠到他肩上了。他身上传来滚烫的热量，便说：“先休息一下吧，今天发生太多事了，这还有个伤员呢。而且亚伯兰还有五天才能到地球，我们还有时间。”
兜兜转转一整天，大家的精神也长期绷紧在一根弦上，罗枭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确实有些累了。谁还记得进林子才是短短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呢？
大家就地休息，躺的躺，坐的坐，横七竖八歪了一地。
壑清则站了起来，走到书房的书架上看有哪些藏书和物什。
莫绪风刚刚一直低着头听着大家在讨论，这会发现壑清走了，便也顶着昏昏沉沉半斤重的脑袋站起来，把意欲起身的罗枭摁回去，自己朝壑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人各有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