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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记一次星体投射 未来风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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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
自从莫绪风和于队说了自己不参与前期调查后,果然之后的几天里都没有人找他行动了,只是在通讯群组里告知调查进度和情报。
莫绪风虽然表面不上心,但实际上时刻关注着案情的发展。那并不是有人死而复生,经过调查组的机器扫描和确认,那个死去一周的郭铭的骨灰的的确确还存在着。没了肉|体,灵魂又何以寄托?又怎么会出现一个和死去的人一模一样的人呢?何况,那个人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多方证据表明,是这个世界上凭空多出来了一个人,只是恰巧这个人……在我们的世界死去了而已。
不论是按照中国人古老的玄学说法,还是用西方神秘学知识来解释都不能得出一个结果,更不用说符不符合唯物世界观了。因为这个事件,首先就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所谓的能量守恒定律,就是阴阳平衡,是因果相生,偶然和必然的互相寄寓。
这个事件的发生蔑视了统治着这个宇宙的真理定律,在人类的一贯认知上面钻了个洞,把一切的可能性和灾难都暴露在大家的眼前。调查组的方向真的逐渐在往科幻的一方面走。
难道这个人是时间穿梭来的?不,一个连续的时空只会出现一个“我”,更不可能发生后面的“我”和现在的“我”拥有同样的记忆这种事。
那么是另一个时空来的吗?或许解释得通,那么他是怎么来的?是另一个时空的科技发展的进度比这个时空快很多吗?但那个人否认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甚至没有怀疑自己改变了时空。
那么又是那个黑点造成的么?
……
这是调查组成员的疑惑,但对于突然出现的“新的”郭铭和这个世界的郭铭家庭来说,他们又面对着另一个疑惑。
这个人是活的,但在这个世界是死的,他不属于这个时空,但他的确是他本人,那么郭铭的家人该以什么态度和立场对待他呢?他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又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呢?
更严重的是,这个事件的发生,会不会昭示着时空的错乱,这个突然间的漏洞又是怎么产生的?虽然这个事件不符合因果,但它的产生必然是符合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才会导致事件的产生。
一个绯红色的傍晚,天际漾着电光蓝紫色,启明星闪闪地缀着,琅溪市这天即将迎来一个十分晴朗和美丽的夜晚。
莫绪风认真地沐浴更衣后,拉上窗帘,点上安神的粗蜡烛,房间的光线一下子变得黯淡而柔和,他再一次陷进舒适的单人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但这次他并不是简单的闭目养神,而是准备开始星体投射。他并不经常做,倒不是因为星体投射对他来说会很累,而是他进入状态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不好的记忆——这会让他很难受。
莫绪风没穿上衣,皮肤保持着洗完澡后洁净的状态。进行星体投射会散发体热,一般来说穿宽松的衣服会比较舒适,但他喜欢赤着膊——反正家里没人,况且轻盈的身体会让意识放松下来,更加容易进入状态。
他以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微微后倾,脖颈枕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逐渐放松,想象从脊椎底部到头顶的所有七个脉轮都被打开,肌肉也被慢慢放松。深度冥想之中,他的身体开始发沉,意识被他自己缓缓抽离出物质躯体。他能清晰地听到周身发出“嗡嗡”的轻微振响,皮下肌肉也在轻微抽动。
莫绪风没有理会。
他在深度恍惚状态中保持住平静的情绪和清醒的意识,感受自己的意识正缓缓从头顶移动到小范围的四周,能量身体逐渐膨胀扩张,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一分两半,一半处在物质躯体之中,正恍惚着;另一半则飘在半空,看着椅子中的自己。就像两面互对的镜子,映射着同一种景象和意识,然后在自身延展循环,越变越小。
莫绪风用自己的注意力控制着意念,于是他飘出了窗外,飞在半暗不暗的空中。他基本熟练掌握了这个技能,所以能够进行长时间旅行。
他匀速地飘荡在城市上空,就像一个孤魂,他看到的景象和现实差不多,又好像不一样。这是思想所看到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楼房像高低不齐的石块,黑色石块上灯光像是一粒粒星光,时间被扭曲和拓展,光和声展现出万花筒一般的绚丽图案,给人的感觉和谐、温暖而光明——但却也的确是夜晚的景象。
莫绪风看到夜灯亮起,道路上车流变成了光流,缓缓地流淌在黑色的河床之上。他可以透过房子看到万家灯火,下一秒又转瞬不见。他好像能感受到历史的痕迹碎片,如微风般吹过亘古大地,留下极其细微的符号和证据。
很快,他飘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是几天前成以墨带他来的“工匠”基地。依旧是一幅残破的景象,被夜色遮盖住了一切伤疤,亮着的焰火雕刻出了黑暗中的光亮。
他无所畏惧地飘到一个坐着的人身旁。如果是通灵者,那么说不定能感应到莫绪风的存在。如果是普通人,那莫绪风就大可以偷听其他人的聊天内容。
那人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往前俯着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臂弯曲,十指相扣。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缓,一动不动。太阳被远处的低矮楼房挡住,余下的天色微光里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你想干什么?”
莫绪风飘到他旁边不久,就听到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空灵,却很有气场。他的周围并没有人,只能是问莫绪风了。
莫绪风用意念传达给这个人自己的想法:你能看到我?
“我能感应到你。”
-我只是随便看看。
“你是离世的灵魂还是星体投射?”
-与你何干?
那男人轻笑一声,右手的大拇指抚了抚交叠在下的左手大拇指:“行,你开心就好。”
天际传来轻微的轰鸣,像是一架飞机飞在宇宙里,引擎穿过大气层发出的声音。莫绪风不需要抬头,他的意识能看到360°所有方向上的所有景象。
那是天边的云暴在反应之中。虽然发出了这种声音,但云暴依旧是缓缓地流动,静谧而安详,拖着一条白色的雾状尾巴,主体依稀可见是一个球状,只是没有人不知道内部的构造是怎么样的。
-那云暴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反应堆。放在太空里的能量反应堆,就是它们给地球提供的大部分能量。”
-基于量子反应么?
“你还挺好问。你都已经不在物质层面了,看到的东西和凡人都不一样了,对于这世界还没看透么?”
-你就看透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聊天不行吗?你见过我这么可爱的鬼吗?
“没见过,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谢谢夸奖。
“……”那男人有些无语,却没生气,“你说你是鬼,那你经历过其他维度了吧?高维度与低维度之间有维度差,那云暴就是用维度差的原理产生的能量。那团云实际是小型人造气态卫星,它正处于,也将长期处于被地球剥离撕裂的状态。”
-被地球剥离?难道……它正好是在洛希极限的距离内?
“你很聪明。卫星内部有一个装置,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可以让卫星不被解体,从而长期处于被剥离的状态之中,这个状态产生的潮汐能,就能为地球所用。”
-哦……所以这个云暴才离地球忽远忽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男人叹了口气:“这你就别管了,告诉你也帮不上忙。”
远处有人朝男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远远地传来,传到莫绪风耳朵里像是呓语。
男人站了起来转身,远处的火焰这才堪堪照亮他的脸,莫绪风看清了那是那天上台讲话的男人。
他睁着眼,对着一片空地说了声再见——那是莫绪风所在的方向,就离开了。
莫绪风这时也没心情再逛了,和这个男人简短的对话让他发现,即使是云暴之中,也许也隐藏着阴谋。
一团团迷雾也像云暴一样,永远处于被剥离和不被解体的状态之中。
他离开工匠那个破厂房,往自家方向飘去。
莫绪风一边飘着,一般沉浸在思考之中。突然,他感到一阵风吹着自己的“身体”。一般来说是在这个状态下是不可能感受到风的,所以这肯定不是物理上的风。
他继续往前飘,却感到风力增强,与他的意识形成对抗之势。很快,他抵不过风力,被往后吹去。
莫绪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是遇到未来风了!
未来风是投射时会遇到的现象,但莫绪风从来没遇到过。未来风会让人看到未来自己的一幕景象,或者是未来一件重要大事的场景。是一种“灵视”的表现形式,更高能量的干涉。
他堪堪意识到这是什么,就被未来风吹到更高的空中,吹进另一幅现实图景之中。
另一个现实正下着雨,天色是灰暗的,却透着微光。
那是一个祭坛模样的宽阔广场,广场高台中央上浮空着的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生物,却也不是人类创造出的客观实体。它变换着形状,产生出环绕周身的雾态信息流却闪着微弱的金属光芒。就从这变化来看,倒像是一个活着的东西。不,更像是实体化的思想。
莫绪风看到的视野是第三人称,因此他能看到未来的自己,身旁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每个人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里却是看到前方有着无限希望一般的光彩。
就这么短短一瞬后,他再一次回到了现实之中。
未来风结束了。
他被搞糊涂了。
“灵视”的出现必然有它的意义。有时候是警告,有时候是预示,有时候是指导。那这是什么呢?
这个未来里出现的这么些人,莫绪风一个都没见到过。这会是什么事、什么情境,他也毫无头绪。这是更高能量在向我证明存在这么一种未来、一种命运吗?
莫绪风飘回了自己家。
其实未来风展示出的图景很像是一场预言梦。它是未来的暗示,但具体是多遥远的未来,你不知道,也最好不要去猜,否则就会陷入猜疑的漩涡之中。
就像你看到自己将会中一张一千万的彩票,于是你醒了以后就开始疯狂买彩票,沉迷于即将中奖的兴奋之中,却导致了你不会再努力、再有动力,最终给生活带去很大的不必要的损失。
莫绪风回到自己的身体,清醒了之后把这次星体投射的体验和过程记录在了本子上。而那个未来,暂时就搁置一边不要去想了。
写完后,他顺手把本子往前翻了几页,看到了以前投射后记录下的信息。
……我在飞……我看到了我自己……我看到我的手在融化……
……我飞出了窗子……时间很奇怪……我看到同样漂浮的灵魂……
……程司玄死了……我没办法救他……
看到最后这条,莫绪风的心猛地抽动,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的记忆被迫拉回曾经的日子。
程司玄曾是莫绪风的好友,一起练习通灵之术,一起交流经验,一起谈论未来。可是后来程司玄去了警局,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逐渐疏远。
那天,莫绪风进行星体投射的时候,看到程司玄在警局不远的巷子里遭到伏击报复,当场就倒了。他立刻停下投射,回到身体,赶到那个巷子里去。赶到的时候,程司玄已经奄奄一息了。那是莫绪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进程司玄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错怪好友的真相,看到了自己的愚蠢和无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那件事后,莫绪风很少再进行星体投射了。他变了很多,有意识地把这个记忆埋在心底。他告诉别人把伤疤盖起来不去治,早晚会疼的,可他自己还是一样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