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泽］罪生梦死》骨遗良逝

8、第五章 丧尸

　　（一）
　　明明是夏日，却奇异得有些寒冷。
　　但路也回到了一条路该有的状态。
　　两人按照地图的路线走，却在沿途中看到不少血迹。
　　“你与我想的，一致否？”范闲问。
　　“应该如此。”
　　说罢还是没换路线。
　　结果眼瞅着又看到一摊黑血。
　　范闲上前看看，却没离得太近，只是离那血站得一段较为安全的距离，然后扇扇气味，又看了看道：“是人血，但不是活人血。”
　　此话一出，李承泽便点了点头。
　　死人血。
　　羊血膻，猪血臭，鸡血骚，人血咸腥。
　　但这血颜色极深，又不像活人那种温烫。
　　他们都明白，大庆对于丧事，有个习俗。
　　无论是什么人，无论他怎么死的，只要尸体不会对其他人有任何影响，都要做一件事。
　　将遗体的血抽干，将眼珠挖出。
　　貌似是拿去供奉什么玩意。
　　而那种暴露于荒郊野外的血水，也会渗透到地下，继续食物链的某一环——给植物充当养分。残留的干涸后便附着在某物上换一种方式浸透。
　　（若是女子，还要在这些基础上撒上断肠粉。而断肠粉一触便死；这是为了不让尸体受到殉葬者的猥亵。）
　　所以，这些地上的黑色血水，看样子留在这不久，但几乎没有向任何物质相互渗透的感觉，不知，是如何办到的；再者，死人血不该大量出现在这里。
　　这些事情貌似超越常理。
　　不过超乎常理的事，多了去了。
　　“先走。其余的，看着办。”范闲起身。
　　“嗯。”李承泽应声。
　　（二）
　　一个姑娘迎面走来。
　　不过脑子貌似不太灵光。
　　无论是手舞足蹈的的动作，亦崎岖怪异的表情让人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整个道路静得出奇。
　　静得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
　　清脆的女声说着奇怪的话。
　　穿着得体，面目清秀，应该没被家人抛弃。
　　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家人在身旁守护着。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在脱离她的视线后，范闲才转身，向她细细端详起来，随后不久便又转回去，与李承泽商量。
　　在他们耳语间，女孩转身斜眼看了他们一眼。
　　恍惚间，从她身上掉下来个娃娃。
　　那布娃娃是两个人。大的那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样子；而这中年男人的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这布做的小女孩模样像极了……
　　李承泽想上前捡那布娃娃，却被范闲一把拉住。
　　“殿下，莫要上前。”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道：“等我。”
　　范闲将李承泽扯过来，在他身后，轻声而严肃道：
　　“她身上有刚才那血的味道。”
　　“了解。”李承泽说。
　　他双手抱起来，抬眼看看那女孩。
　　范闲又补了一句：“但她是个活人。”
　　李承泽仔细端详她一番。
　　“她活着，前方就还有路可走。”李承泽道。“再者，我们刚才走过的路，没了。”
　　范闲转身，果然，宛若前几天一样的，他们背后能看得到的该有的岔路口，都不见了。
　　无论是前方还是身后，皆是一条笔直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李承泽这才转身。
　　他不冷不淡道。
　　“姑娘——”
　　那女孩不理他。
　　“莫要上前。”范闲一把拉住他。
　　“没事。”
　　李承泽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走了几步去捡那地上沾了黑色血迹的一大一小两个洋娃娃。
　　“姑娘，你可知道什么。”李承泽的眼神向那个女孩穿过去，昏暗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俊秀。
　　女孩依旧不理他。
　　李承泽带上这两个洋娃娃快步向她走去。
　　范闲紧跟着他。
　　只见李承泽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微微一笑。柔声道：“你的东西掉了。”
　　女孩终于转身，两人心里有些微妙。
　　女孩接过玩偶时，行动十分扭曲。
　　动作十分别扭。
　　一般人走路时，不会像她那个样子。
　　而此时的她看了看玩偶。
　　手舞足蹈的动作和奇异的表情一下子阴暗下来。
　　仿佛脑子突然不疯了一般。
　　然而这时，李承泽和范闲缓缓听见两个字：
　　“小……心……”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仿佛能听到鬼神呢喃的声音。
　　两人背后一凉。
　　“哈哈哈哈哈！”
　　随后女孩便突然大笑起来，又手舞足蹈起来。
　　宁静的空气一下子被打破，突然变得十分恐怖。
　　“臭的……红的……白的……烂的……”
　　两人看着她的模样，眼神皆是锐利。
　　李承泽侧头，刚好与范闲撞上目光。
　　正当他们同时看向那女孩。
　　而那女孩，不见了。
　　两人心中皆是一颤。
　　范闲偶然抬头，想找找女孩的身影。
　　却看到远处不寻常的大团大团的烟火。
　　范闲眼神聚焦起来，转身看他道：
　　“出事了。”
　　（三）
　　两人极力向烟火的方向奔去。
　　顺这那条一望无际的且貌似在地图上的路。
　　“停下。”范闲站稳脚跟。
　　“这路……诡异，怎么前往，距离都未变。”
　　李承泽说罢，瞅了一眼范闲。
　　范闲眼神回应他。
　　“有什么东西，在阻挠计划。”
　　李承泽先是皱了皱眉，但随即脸色就平缓下来。
　　（四）
　　两人匀速并肩走着，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李承泽先开了口：“待会第一个岔路口分头，先别用毒；日落前原地集合。”
　　两人行动看起来如刚才一样自然。
　　“对方武功高强，不容小觑。万一他的目标是你怎么办？”范闲应声。
　　“别管我，按计划便是。”李承泽轻声道。“你那边可还好？”
　　“能来见你。”范闲回道。
　　李承泽看了他一眼，抛下一句：“活着。”
　　说完便转身往一个岔路口左拐。
　　范闲深深地朝他的方向看一眼，随即也立刻右拐。
　　结果那黑衣人就往范闲那跑。
　　范闲往镇子里拐，但路线一直在跟黑衣人转圈。
　　但范闲感到对方好像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但没停下脚步。
　　而且范闲隐隐约约觉得这黑衣人有些熟悉，武功极高，难道是……
　　下一秒，五竹便站在他面前。
　　“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