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泽］罪生梦死》骨遗良逝

13、第十章 上京

　　（一）
　　“我还有事，你们去范府罢。”五竹道。
　　严峻的脸色露出几分木衲。
　　“嗯。”范闲提着他娘留给他的箱子，李承泽往怀里塞了一个类似玉佩一样的东西。
　　范闲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也没问。
　　（二）
　　两人来到范府。
　　家仆给他们开了门。
　　进府就遇到范思辙，范闲下意识避开。
　　李承泽便静静地走在他身后，仿佛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你就是范闲？”熟悉的声音响起。
　　范闲捂着脸尴尬地绕过去。
　　范思辙追上来。
　　“站住！”
　　范闲跑了。
　　李承泽给了范思辙一个眼神，他便停下叫唤。
　　甚至，惊恐般地后退两步，瞳孔也是那般涣散。
　　随后李承泽便跟这范闲的脚步走去。
　　结果恰好撞上范闲观察已久的眼神。
　　范闲马上侧过脸去。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地向大厅走。
　　（三）
　　范闲抬头遇见他未来姨娘。
　　结果继续绕道走。
　　两人就又这样避开了麻烦。
　　而范闲同时也注意到了，自己姨娘的眼神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人。
　　她的眼神是那样惊恐。
　　（四）
　　随后便去见了他爹。
　　瞬间就想起被她娘这个大女主支配的恐惧。
　　直接断了他这个现代人的生路。
　　不过好在当时还有文武路子这些可以走，也算是风风火火闯出一片天地。
　　“范闲——”他爹在叫他。
　　范闲正想着，便听到这声音，于是推开了门。
　　（五）
　　“那婚，我帮你退了。”范建道。
　　“喔……嗯？！”范闲有一次头顶问号。
　　这个老爹很奇怪啊。
　　难道被看出来了？
　　“没事了，你出去罢。”范建道。
　　“？”
　　范闲正打算出去，哼着小曲，身形飘洒。他转身看了随口朝他爹问了一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庆历四年九月十一。”范建道。
　　范闲听到这日期，一下子有些疑惑。
　　“不是十四号吗！”范闲转身。
　　“十一。”范建微笑着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范闲觉得这个世界，与他从前的那个世界太不一样了。
　　那个笑，总使人背后一凉。
　　之前只有时间不对头的时候勉强能用电磁波解释解释。
　　但现在不对头的，是整个世界。
　　（六）
　　范闲发现范建看到李承泽时，倒是不像柳姨娘和范思辙那般惊恐。
　　平静自如，简直没有破绽。
　　（七）
　　“事到如今，下官也不好劝二殿下什么。”范建道。“执念深了，便迷失了。”
　　“那你呢，又在盘算什么？”李承泽道。
　　范建笑了笑。
　　“陛下那，殿下又做了些什么？”
　　李承泽看了看月色，道：“以绝后患。”
　　说罢离去。
　　范建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弯下腰，做了个拘手礼。
　　抬头看他的眼神，深邃而敬畏。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八）
　　范若若是京城第一才女，且活泼机敏，乖巧可爱，很是惹人喜欢。
　　“呈落哥哥！哥！”范若若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范闲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承泽。
　　“若若，哥给你带儋州的糖葫芦了！”范闲道。
　　“若若，这个给你。”李承泽取下手腕上的蓝色皮筋。
　　“谢谢哥！谢谢呈落哥哥！哪儿来的，这个萝卜真可爱！”
　　那般模样，可爱而天真，简直柔软到骨子里。
　　而范闲看到李承泽递过去的蓝色皮筋，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
　　结果斜眼就看到那蓝色皮筋上那小萝卜藏着的细小纸条。
　　（九）
　　“范闲——”范建喊他。
　　就这样把人支开未免有些太过明显。
　　范闲转身跟李承泽对视一秒，随后离去。
　　那样明明与平常无异样却又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李承泽也与范若若对视一秒，两人也转身离去。
　　范若若圆润的杏花眼中隐隐藏着一丝危险，跟她对视，便能感到扑面而来的锋利得仿佛能掀起血海滔天的深邃。
　　相对于李承泽，却如身经百战一般。
　　那深邃的五官如常平静，却是早已被岁月婆娑磨平了容颜。
　　他看向窗外，而此时的鹤展正翅飞向故里草木，却找不到当初的味道。
　　而那种诡异的血腥味在长廊中弥漫开来，只因他们各怀鬼胎。
　　（十）
　　“明日勿让他进宫。”
　　范若若抽开纸条，却看到这样一番话。
　　她的眉眼秀丽，哪怕此时皱着眉头，也是春花秋月之色。
　　她倾首，眼神微微露出势在必得的模样。
　　（十一）
　　“你应该清楚，这次陛下让你上京的目的。”范建泯了口茶，神色严肃。
　　“哟，还有这回事？那陛下的意思我可不知道。”范闲一只手扶在桌子上，眼睛偶然般地四处观望。
　　“民间传闻什么的，你听说了吧。”范建望着他，只是年过四十，脸上的沧桑却依稀可见。
　　“是吗。应该是儋州那地方小吧，我没听说过。不如，您给我讲讲？”范闲轻笑，意味深长。
　　而范建只是如常道：“那各处的人口中量失踪的事件，你怎么看？”
　　“各处都有？”范闲皱了皱眉。
　　果然是人为。
　　（十二）
　　当天晚上，六点。
　　“今晚有庙会，去吗？”范闲把最近记载人们莫名消失的竹简都读了一遍，心里已是摸个通透。现在则想拉着李承泽出去转转。
　　“我……”李承泽正想开口拒绝。
　　“快走，变戏法的来了！”范闲拉住他的手腕，深沉而明亮的眼眸尽是愧疚与喜悦夹杂的温柔。
　　李承泽就这样被他拉了出去。
　　两个人并肩向市集走去。
　　那青绿色的衣摆有些不知所措，而那蓝色的衣摆却满心欢喜的拉着他去问候人间烟火。

　　周围有耍猴的，放烟花的，卖冰糖葫芦的……
　　满城的红尘烟火气明明足慰余生。

　　人们满目春风的模样在市集中来回穿梭着，他们也终于可以混入其中被人当做一位无名小卒，流连于凡世，醉酒于心间。
　　“我们去买些糖人吧。”范闲道。
　　“嗯。”李承泽道。
　　两人去了卖糖人的摊子，而卖糖人的老婆婆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俩。
　　“婆婆，来两个糖人！”范闲弯起嘴角。

　　“好嘞！两位公子，要什么样的？”老婆婆朝他们笑笑，投去温柔的目光。
　　范闲看了一眼李承泽，随后道：“婆婆您决定吧。”
　　“好——”婆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婆婆舀起一勺糖汁，便画起来。那糖汁的颜色像是撒过金子一般，在斑斓的夜幕下却还有这样吸引人群的亮光。
　　不一会儿，一只三尾的山猫和一只狼便呈现出来。
　　“来，婆婆这就不收你钱了。这桉狼就给你，那珞猫便给另一位公子。”婆婆笑得牙不见眼。“这桉狼和珞猫，本是一对夫妻啊！”
　　范闲听见这话，红了脸，痴痴地笑笑，最后还是把钱放在旁边了。

　　“承泽！”
　　他向那人奔去，却与月色一同落入那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