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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一章 人皮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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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范闲向他奔去,那蓝色的衣摆混着月色落笔成为一副画。
少年般阳光洒脱的笑容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真的想开口对范闲说——
我想你了。
想你在祈年殿吟诗三百首的样子;想你对我说一见钟情的样子;想你站在梅花树下惊鸿一瞥的样子。
可等那人真正到了眼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望着范闲,就像是满天的星辰都想拱手送给他。
“那边有牵丝戏,去看看?”范闲有些奇怪道。
李承泽眸子一下子垂了下来。
“怎么了?”范闲正想把糖人递给他。
他侧首。
“没事,走吧。”
(二)
台上的人偶师着黑袍,很神秘的样子。
“那人手艺可厉害了!人偶还会跳舞呢。”
“这算什么?那人偶还会唱歌呢。”
“今天的,可是大戏。可有看头了!”
范闲的耳朵,动了动。
台上的黑衣人缓缓走到民众面前,黑色衣袍站在台上十分显眼。他说道:
“在座各位可有花种子?”
范闲,一听到这声音便觉得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而就在他思考时,一个稚嫩童声响了出来。
“妞妞有!”
那女孩儿,眨着眼睛,轻柔地说着。
“那就谢谢妞妞了。”
黑衣男子温柔地笑着,并接过小女孩手中的种子。
只见他回到台上,站在原来的位置拿出一个人偶来。那人偶,看起来十分像人;人偶白净的脸上。仿佛还有一丝少女的娇羞。
“乡亲们,可看好了——”
黑衣人,温声说道。
而那温润的眼神,仿佛怎样都盖不住。
只见黑衣人把人偶放在台子上,将花种子放到人偶的口中。
台下的人们不解。
还有的人觉得,他这是在喂人偶吃东西。
就在人们猜测的同时,他开始嘴里念叨着什么。
“快发芽吧……”
一个外地人听到这话,不禁嘲讽得大笑起来。
“故弄玄虚。”
黑衣人听见这话,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就像是在可怜那人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嫩绿色的芽从人偶的嘴里冒了出来。
“好!”
所有人都这么叫着,这么喊着。
此时,黑衣人又道:
“快长大……”
就在他说完这话,台下的人又一次震惊了。
那翠绿,并带着一点嫩黄的枝芽,居然长出一枝细细的枝干枝干顶端,还有一个鲜红欲滴的小花苞。
台下又一次燃起来了,像熊熊烈火一样。
所有人都像机械工作起来一样拍手叫好。
此时,黑衣人面对全场的掌声,轻笑一声,最后说道:“快开花吧。”
那花就像他所说的一样,绽放了。
而娇艳欲滴的花朵,有几丝嫩黄的花蕊花瓣在风中微微摇曳着,掉落几丝芬芳。
全场亦是向他想的一样。
惊喜至极,欢喜至极。
李承泽看着这一切,平淡如斯。
表情从头到尾,几乎没什么变化。
就像是,早就看过无数遍一样。
而此时的范闲也抬头望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此时也转身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相对着,成为整个场子上的唯一一把利刃。
范闲的目光,就那样跟在他身后。
而他根本无视范闲,只是转身走到人偶旁。从人偶口中拔下那一株仍是全场焦点的彼岸花,并迎着范闲的视线,走过来。
那人手持彼岸花,离范闲越来越近。
而范闲也先一步走到李承泽面前。
只见那人将彼岸花跨过饭,先范闲视线一步,将花别在了李承泽的右耳边。
范闲,转过身却看到拿着糖人的李承泽,对那黑衣人笑了笑。
此时的范闲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黑衣人。
“承泽,我们走。”
范闲正想拉着李承泽的手,向后走。
李承泽应声便随他而去。
(三)
“万象楼到了,小范大人吃火锅么?”李承泽笑道。
“嗯……”范闲心不在焉的样子。
两人进了楼,范闲便去点菜。
李承泽坐在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霎时,看了一眼窗子外。
不一会儿,窗子外跳进来个人。
李承泽蹲坐着,泯了口茶。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说:“差点失策。”
来人正是刚才那人偶师。
“可下官还是办成了。所以殿下准备了什么礼物给下官呢?”
李承泽一笑,道:“哪来什么礼物。”
“殿下这可不行,起码也要给下官牵个手。”人偶师又道。“不行闷死我了——”
人偶师缓缓脱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那一颦一笑,那声音和面貌,竟然和范闲一模一样!
李承泽像只猫儿一样伸手,对面的范闲便接过那手,放在自己手心。
两个人对视,笑了笑,暖意直充冲心底。
“大冬天的就别脱鞋了,会得风寒……”
“嗯……”李承泽含糊着: “下次来记得带一串葡萄。”
不久,这个范闲便道:“走了啊殿下!”
“嗯。”而李承泽看着这人远去的背影,笑了笑。
(四)
“把金针下了。”李承泽把锅里最后一点金针菇下了蘸水。
“嗯……给我留点。”范闲去端金针菇,嘴里也还包着好多菜。
上京前那几顿吃得清汤寡水,这俩快凉了。
“豆腐下了么……”
“下了,在下面。”
范闲说着又往里面放了点肉。
结果刚拿起碗,坐下来就渴了。
于是范闲转身去拿茶壶。
他拎起茶壶,壶口向茶杯杯口那边倾斜。
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房间中安静的像只有茶水细流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吧。”李承泽说罢又喝了一口汤。
范闲心底一暗。
“嗯。”范闲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从那人出来的时候我便知道。”
李承泽微笑一秒,即刻消逝。
范闲又道:“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冒牌货,哪来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冒牌货。”李承泽道。“你是你。那个人;也是你。”
“什么意思?”范闲眉头一皱。
“早晚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李承泽道。
范闲低头思考,随后便抬头,欣然一笑,便转身对他说道——
“对了”范闲微微一笑,“秋深了,要到冬天了。无论在哪里,都别脱鞋了。”
范闲看着他光着的脚丫子,温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