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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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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承泽缓缓上楼。
范闲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刻入骨子里,心也随之晃动起来。
不久,他缓缓走过去,蹲下,去捡那掉在地上的腐烂的残花;小心翼翼地把那朵残花捡起,放在手心。那番动作深情得像是把那人碎了的心,重新捡起来,放在怀中,重新呵护一样。
走到二楼的李承泽看到他这番举动,面上笑了笑;心里,却也有些五味杂陈。
(二)
李承泽在风中站着,月色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身影。
他兴趣盎然地看着楼下的范闲。
眼瞅着范闲要上楼了,他才即刻转身,不知有没有被那人望见。
范闲慢慢走上楼,怀里紧紧揣着那朵已经腐烂的残花。
抬眼就看到李承泽,便慢慢上前走到他身边。
只见李承泽开口道:
“看到了么?”
“什么?”范闲一下子严肃起来。
李承泽微笑一番,让他好好看看。
可范闲什么也没看见。
正在自己思考时,下面突然出现一群人。
在他们刚才行动的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
行动的样子仿佛有些卡顿。
“这个旅馆的住户。”范闲一惊。
“然后?”李承泽看了他一眼,星目一下子锐利起来,带着几分一刀见血的笑意。
下面的情景像是随着他的话一样一点就着了一般,
恐惧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两人的目光皆向旅馆下方投去,皆是极其惊悚的一幕——
下面的所有人都向他们投去目光,每个人的眼睛的位置皆是两簇幽绿,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明显,而那幽绿色的突出的眼球发着极具穿透力的光,惊恐地向他们射来——
范闲一下转身,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那其中一支绿光穿过扶手的缝隙,擦着范闲的肩膀划过,顺便将木房打了个洞。
“激光?”范闲一惊。
“嗯。”李承泽回他。
这些幽绿色的光十分奇怪,让人背后一凉。
(三)
“走。”李承泽道。
下面的院子霎那间空无一人。
而现在已是秋天。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时间尤其快。
他俩站在木制的楼道上,窗子雕刻着几只喜鹊。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泽转身向卧房走去,销瘦的身影仿佛只有一副阴森的骨架一般。
范闲远远的看着他,感觉脚下升起一丝凉意和几分未知的恐惧。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甚至于之前的那些经历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明明这些事这些东西,都是第一次遇见。
那种感觉真实的像是早已做过无数遍一样。
他突然涌起一丝恐惧,游走于全身。
范闲嘴角弯起,他缓缓抬头,眼中的锋利似乎要穿过眼前人——
“殿下。”
李承泽回头,范闲缓缓上前。
他却只是掏出前段时间让奶奶织给他俩的围巾。
他细细的把那围巾叠好,围在李承泽脖颈上。
李承泽抬眼看他,身子不禁僵住了;就连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几分。
而他面色有些煞白,只是说着——
“天凉了。”
明明是秋天,却无端带有一丝初春暖意。
“快去睡吧。”
他不过笑着给了你数层伤疤,你却还想拿生生世世做代价。
(四)
当天夜晚。
范闲去熄蜡烛的时候,不禁瞟到旁边的镜子。
那镜子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来那里奇怪。
他细致地查看起来,但始终没有触碰到那镜子。
他看着镜子,准确来讲,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但好像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正在他突然站起来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刚才笑的时候,镜子里的他,好像慢了半拍。
范闲眉眼一抬,周身仿佛都变得无比奇怪。
刹那间,闪过了什么东西。
他赶紧蹲下来继续查看那诡异的镜子,看到那静中影像时,他仿佛停止了一秒。
镜中,只有一双被割掉的双腿竖在那里,血窸窸窣窣的往外冒着,骨头的切割面整齐得不像是人做的。
血一点一点砸在地上,破裂成花;而人也停止了刹那呼吸,呆滞了目光。
(五)
他眼一睁,然而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范闲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眼瞅着又望见了那面诡异的镜子。
他呼吸一顿。
“原来是梦。”
但还是很真实。
不一会儿,穿好衣服,盲目地收着东西。
此时的李承泽和五竹已经在下面等着。
他收好东西便急匆匆地下楼去。
抬眼便看到窗台上血色的彼岸花,凉意便不知何处而来。
目光停留几秒后,转身他下楼。
只看到五竹一个人在楼下等他。
范闲向五竹道:“我哥他人呢?”
“他在旅馆后面的水渠。”
“喔。”
范闲坐下,夹起油条吃起来。悠哉悠哉的样子倒是品出一番少年烟火味来。
“味道不错,叔你尝尝。”
五竹看了他一眼,道。
“为什么不去找他?”
“这事儿啊,饭吃完再说。”范闲又往嘴里塞了个锅盔,想着到了京城一定要带上李承泽去吃万象楼尝尝火锅。
随即范闲便往旅馆后瞟了一眼。
李承泽有自己的计划,现在去准没好事;昨晚他也在那水渠查看什么,但却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打断。
这水渠的水,一定和这里的住户有关。
之前遇到的老人小男孩,还有那个小女孩,本质都与这些住户相同,但也有区别;老人小男孩和那个女孩与住户相比,异于常人的地方是差不多的,但还有一个不好形容的区别:假如后者是一种活人,那么前者就像是活着的死人。这种活着的死人也有思想,却没有像活人一样的外貌动作和伪装成活人的基本:比如呼吸和脉搏等等。
上京云间城的那个鳄鱼池,是目前最好的突破点。
还是多多少少加快路程得好。
范闲将锅盔摆到盘子里,正要起身,就看到李承泽恰好从旅馆背后绕出来。
“走。”只听李承泽一声令下。
(六)
三人一人一马向上京前去。
加快脚程但范闲准确地记得还是用了四天时间。
范闲想,要是稳定下来,一定要好好发展一下南庆的科技和教育。
在宫里的某天晚上,范闲独自去了那莲池。
莲花一朵一朵,微粉的仿佛快要柔嫩地溢出滚烫的鲜血来。
李承泽坐在莲池中间,他就那样一直看着范闲。
眼珠混浊也得恐怖。
而眼前的李承泽也缓缓站起来,立在突然变红的莲花之间,眼神散发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幽绿的光。
突然,李承泽在范闲眼中笑了一下。还一笑,嘴角咧到了耳朵旁。
他缓缓地向后倒去,衣服也锋利得像能撕开风一般。
一声猛烈的入水声响彻范闲心底。
范闲急忙冲上前,试图跳下去救他。
匆匆忙忙下了水,却没看见李承泽身影。
入眼的,反而是是长在水底的彼岸花。
那些彼岸花长在下面密密麻麻人类的身体里,从他们的尸体上盛开。
根密密麻麻地排序着,交错纵杂。
而就在刹那间,湖水突然被血色晕染,血腥味扑鼻而来,血丝的阻隔,更是令人窒息。
一声鸟叫声划破云空,点缀朱红。
霎时,惊声鸟叫间,湖水已被血染的殷红。
而那些红色的花瓣被湖水放肆地袭卷着,却依旧鲜红如同枉死之人溢出的足矣吞噬大海的鲜血一般,在他们的尸体上绽放。
(七)
记不得是谁当初说了那么一句:
“将来的路,必定是血海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