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八章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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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叔，然后呢？”范闲问。
“忘了。”五竹的声音轻轻冷冷。
范闲撇眼去看李承泽，结果发现二殿下接受得倒是很快。
快得甚至有些奇怪。
但范闲也没说什么。
“我与小姐皆是大冰川期中苏醒的，但那些活死人的感染源也应该是大冰川期苏醒而来。”五竹说着，却从未放下剑；那把剑他一直拿着，就算放下，也不会超过五尺远。
李承泽缓缓道：“没这么简单。”
范闲拿起一个布娃娃，细细端详着。
“嗯。”
李承泽抬头，看了看范闲手中的娃娃，又道：“这里的丧尸，且无论是战力，还是思想；皆必当年的好上不少。”
范闲接道：“尤其是思想。”
他脑中突然浮现那个奇怪女孩的身影。
“它们的思想，快接近普通人。”范闲站在窗子旁，远远的望着天边的漆黑，暮色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影。
李承泽不自觉地看过去，心猛烈的跳动起来。
故人鬓已星星也。
而在他心动间，不自觉地红了耳廓。
此时的范闲突然一下子转过来，两人眼神恰好对上。
四目相对，极其尴尬。
然后又是双方都侧过脸，迅速闪避。
不是给浪漫以温柔，是给温柔以浪漫。
（二）
三人的谈论仍在如火如荼中。
“所以，是怎么想起来的？”李承泽突然换了一个方向。
这奇怪的举动引来范闲的目光。
五竹轻轻冷冷地说道：“忘了。”
这回答果然在两人意料之中。
范闲又补了一句：“这里的感染源也并非是自然生成的，应该不是病毒那一类；之前的那些，尸液带有一定辐摄性。”
不是苏醒的，也不是在自然界中自然产生的。
李承泽道：“多方势力。”
背后的操纵者，不止一路人。
正在两人思考中，五竹突然站起来，手却依旧不放剑；只是直愣愣的走出房门。
“叔！你干嘛去？”范闲问他。
“点菜。”电磁一般的声音。
（三）
范闲熄了灯，倒头就睡。
五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本该安静如常。
星辰不停闪烁着，有的人却迟迟未闭眼。
李承泽轻声下床，却如之前一样，没穿鞋；并怀着某种目向外走去。
他缓缓下楼，向今早范闲洗葡萄的地方走去。
那是个水渠口，整个旅馆的用水都多多少少与这个水渠有关。
他走进了看。其中那青色的羽毛稍有些引人注目。
拿起一端详，上面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那血，是黑色的。
他突然起身，寻找起水渠的尽头；于是他向深深的旅馆后的那条小溪望去。
似是故人来。
他熟悉地欣然一笑。
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范闲。”他蹲坐在水渠旁边的草地上，蝈蝈低声鸣叫着。
“哟，殿下这么晚，出来赏月啊。”范闲走到他身边来。
“睡不着罢了。”李承泽站起来，对着他笑。
月上枝头，他仿佛站在那一轮皓月之中。
范闲也在他身边蹲下来，静静的坐着。
“范闲。”李承泽先开口了。
范闲回他：“嗯？”
“记得你第一次死是怎么死的么？”李承泽轻轻道。
范闲一怔，随即回答道。
“自杀。”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不是觉得，记忆如此。”范闲叼着狗尾巴草，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李承泽笑笑。
“小范大人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么。”
范闲只看得到他的背影。
看着他微有好转的身体，范闲不禁对自己的厨艺深感欣慰。
“我可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范闲道。“而且，殿下你，又隐瞒了什么呢？”
他说话的时候，叼着的狗尾巴草摇来摇去；模样有些可爱，又有种说不清的古怪。
“没事。”李承泽转身看他：“以后你自己会说的。”
李承泽没回应，只是看了一眼那青鸟的羽毛。
“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
“那为何，与殿下谈话，句句尖酸刻薄？”
李承泽一顿，中闪过一丝心梗，即刻平静。
“那就要小范大人自己想了。”
（四）
只有最宁静的夜才更有暗潮涌动的意味。
两人皆躺在干燥的草地上。
“我听说，你落下病根了。”声音带着少年风气，却又温润至极。
李承泽看着星空，范闲看着他的侧脸。
发现他在下一秒闭上了眼。
“你知道吗，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圆的。”
范闲一下子起身，便把草根吐掉，看着他笑。
“嗯？”李承泽回他。
“神庙的路上，有极光。”范闲接道。
“你见过神庙么？”李承泽道。
范闲回道：“没有。”
李承泽笑了笑。
“你见过了。”李承泽回他，又转头，望了一眼天。
范闲扫了扫他发梢的那一抹月光。
微微留恋着昔日他发梢的温暖。
“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范闲回道。
“小范大人才是看不透，对了。”李承泽话锋一转。“这的水，有问题。”
这也就是之前范闲把葡萄摆到他眼前，他一口没动的原因。
而有问题的不是葡萄，而是水。
之前范闲洗葡萄的时候，那只青鸟来啄葡萄。
本来吃的是没洗的葡萄时，鸟还没什么问题。
但吃了洗了的葡萄后，就开始长尸斑。
区别在于，有没有将那水入口。
“小范大人，早就知道吧。”李承泽道。
“嗯。我放任那鸟，也有两个原因。”范闲道。“第一，用来试水；第二，我们身边有眼线。”
“对方目标是我，鸟是跟着我来的。”李承泽道。
有些尸斑长在骨头上，
腐烂了依旧能查看出来。
刚才李承泽看的那根鸟骨，便是如此。
（五）
蝈蝈的叫声快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一些萤火虫从草丛中飞出来，发着微弱而耀眼的光。
“问殿下个问题。”范闲抬头。
“嗯？”李承泽应声。
“殿下，究竟知道些什么？”
“无知。”李承泽起身。
“那我再问殿下一个问题。”范闲苦笑一番，作深情状，眼神深邃地看着他。
“说。”李承泽回道。
“殿下可曾……”他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快。
李承泽看了一眼他哏在原地的样子。
范闲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一下子松动了。
“可曾……”那些表面上在情场身经百战的老流氓，可能只是个在告白上的雨季少年。
“殿下可曾……欢喜过我……”看着老司机涨红的脸，和脱口的话，李承泽怔了怔。
他从未考虑过，因为这是个在他意料之外的话题。
但李承泽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看了看范闲，又望了望天，最后目光只是停留在一朵旁边梅树一朵已经腐烂的梅花上。
范闲十分紧张。
“你看那梅花，曾经就像旁的梅花一样艳丽。”
李承泽静静地说着，模样老气横秋，像是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一样。
他摘下那朵已经烂了的的不知为何还在树上的梅花。
“但时间到了，花瓣被人撕烂了；它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范闲心头一刺。
“我曾心悦你，哪怕我曾把那当我生死的筹码。”
他起身像旅馆走去。
“但如今……”
走到门口，他转身。
飘逸的衣角像是盛了整片星空的月光。
嘴角皆是点点笑意。
“小范大人，时间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