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收徒弟了？ 这个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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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文件时，楚清凌正在下班回家的车上。
亭城棋院是事业单位，会为员工提供工作餐，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楚清凌家的阿姨——陈姨一般只在周末过来，而司机李叔也鲜少留宿，因此偌大的别墅里，通常只有楚清凌一个人。
对于回家这件事，他向来不会抱有什么期待。然而从今天开始，一些微妙的变化正悄然发生——
百公里外，有一个人，正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楚清凌至今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习惯在狭小的手机屏幕上研究对局，且不说CPU性能无法与台式机相提并论，稍稍看久一点，眼睛还会感到不适。因此到家以后，他在楼下稍作休息，尔后便上楼打开了台式电脑。
书房里有两台主机、三块屏幕。主机一台在用，一台闲置；三块屏幕又分为两种：一块长方形的居于正中，两块正方形的分立于左右两侧。仇酷曾经吐槽说，要是打开炒股软件，同时挂上几张K线图，看上去简直是妥妥的股神风范。
楚清凌不会炒股，他用扩展屏，纯粹是为了查看棋软思考的分层界面，同时还可以提升打谱界面红黑方的切换效率。
现在，他把接受到的两个文件复制重命名，同时打开以后分屏显示。
对于言枫寻给出的答案究竟如何，楚清凌其实并不关心。《棋经论》曾有一言：“大抵一局之中，千变万化。”因此除了某些残局定式，象棋的走法很难用“答案”来定义。
楚清凌单纯想先做个测试。
弈境对战那回，关键招里面99%的拟合度，到底是不是巧合。
昨日的对战，楚清凌在长途汽车上又做了第二次复盘，跨省出行后的到家时间有些迟，因此他昨晚没来得及打开电脑，简单洗漱过后就躺下休息了。
现在，他依照第一、第二块屏幕显示的结果，在第三块屏幕上打开了棋软，调好了参数，随后拨通了言枫寻的语音电话。
……
等待自神回复期间，言枫寻又帮着包了点馄饨下锅。
有的茶客习惯了下班过来吃顿便饭，杀上一两局然后回家；也有附近的白领忙里偷闲，利用午休时间吃完就立马过把瘾；还有超级主力军——柳巷里闲得发慌的退休大爷们，从早上开门到晚间闭馆能泡上一整天；是以映春茶馆倒没有明显的忙闲区分，零零星星总有些客人待在里面。
接到语音电话时，言枫寻刚给一桌客人上了盘麻酱拌馄饨。
“喂，能听到吗？”言枫寻问。
绵软的男声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干净气息的同时却又透出些许青涩，在耳畔涌入一阵酥酥麻麻的微电流。
“可以，”楚清凌疑惑道，“诶……为什么你在话筒里讲话的声音，跟我昨天听到的不太一样了？”
“有吗？”
楚清凌心想，这才是蒋院助意向中的广播人选吧。
但他并没有打算把人交代出去。白天午休时，仇酷跟叶晓棉一直在讨论静水流深，还拉着楚清凌让他发表看法，楚清凌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
“一看就不是圈内人，研究他做什么？”
仇酷大惊：“楚哥，你这是不打算报仇了？”
楚清凌一脸淡然：“报仇？反正卫冕差距摆在那儿。”
可是排位分咬这么紧，马上又要给追上了哇。
叶晓棉双手一摊：“还真是没有危机感。”
别说危机感，现在楚清凌还希望对方赶紧成长起来，甚至能够超过自己。作为手中的秘密武器，楚清凌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竭尽全力将他打磨完毕。
临时布置的两项任务，只是一个简短的开端。
楚清凌喝了杯水，跟言枫寻先过了对局，也就是任务一。
表现相当不错，多数想法都跟自己赛后的复盘结论完美契合。
到了任务二的时候，楚清凌明显感觉到，言枫寻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楚清凌没有主动打断，而是等他慢慢讲完，问：“这些变化，一共花了多长时间来准备呢？”
“5个多小时。”
“前面一项？”
“半小时不到。”
楚清凌一边听着，一边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了下来：“平时有没有打谱的习惯？”
“打谱……应该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高中以后就没怎么看。”
打谱，象棋术语，是指将前人总结好的棋谱对局，在棋盘上没有错漏地复原重现。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下棋与写作异曲同工，博览经典战法，吸纳百家之长，才能够作为弈棋筑底的根基。
对于不少初学的弈棋人，尤其是好动的低龄学者而言，坐在桌前打谱如同被困于牢笼般，如果再叠加背诵记忆的要求，一局棋谱需经历少则两遍多至五遍以上的机械演绎——因此，才有了下棋能够“修身养性”一说。
楚清凌还没进队那会儿就已经每日坚持打谱两小时，周末更是保持了八个小时以上的训练量，这使他棋艺突飞猛进。
但随后，楚清凌的进步逐渐放缓。根据学习曲线理论，最典型的两种分别是对数曲线和指数曲线。对数曲线表明，该领域的学习水平会在初期飞速增长，而到了后面会越来越慢，最后则进入颇为稳定的平台期。
棋诀有云：“象棋易学最难精，妙着神机自巧生。”是故象棋的学习，属于一种典型的对数曲线范例。
但言枫寻却略有不同。他没有比赛经验，多年的古谱积累足以应付日常对战。对职业赛圈和现代布局涉猎过少，既是他目前的短板，同时也意味着，他于此还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
“这样吧，给你传一些棋谱？”楚清凌提议。
“好。”
楚清凌的电脑里保存了大量棋谱文件，根据赛事年份、布局类型、书籍名称等分门别类地建了N多个文件夹。
除了棋谱还有大量对局文件，每一个文件都标注了赛事名称、日期、红黑方、用时等基本信息。仇酷曾经测试过，随便报一个短期内流行过的棋坛名局，楚清凌可以在10秒内精准找到对应的文件。
仇酷：“……你为什么不是处女座。”
楚清凌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呀。”
仇酷：“最好别是，成了处女座就更加无法想象了，哈哈哈哈哈。”
楚清凌略加思索，从不同路径挑选出若干文件复制到桌面上，再制成压缩包文件后传给了对方。
“这里面既有棋谱，也有对局，重点先看序号1跟2，这是我正在使用的布局。”楚清凌顿了顿，道，“总看电脑也不是什么好事，伤眼，而且大多是旧谱了……给个地址吧，明天把纸质版快递发你。”
“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可以去学校旁边的打印店……”
“排版很费时间的，相信我，”楚清凌耐心道，“而且纸质棋谱上还有我写的心得注解，你难道不想看一下吗？”
“但是之后你自己也需要用吧……什么时候还给你呢？”
“这周周末。”
言枫寻刚刚震惊于这么短的借阅时间，随即就又听到楚清凌说道：
“因为这个周末，你会来我家。”
什…………么…………？
“有个杯赛下周一开赛，地点在琴镇，之前就已经报过名了。”楚清凌盯着屏幕上的赛事规程，继续道：
“我今天打电话给组委会，跟他们商量了能否重新安排住宿，结果下来了，咱俩住标间。”
“琴镇……是Z省的那个水乡古镇？”
“没错，距离亭城四百多公里。赛场比较偏，不在市中心。你到我家住一晚，第二天会有司机送去赛场，咱们上午出发，下午到。”
满打满算数着日子，还有四个整天就要出发。
“到时候就要麻烦你……自己坐车来亭城了，车票会替你提前买好，下车后我会在车站接你。另外，赛程链接刚刚发送过了，功课可以提前做起来了哦。”
言枫寻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大概既有些紧张，又有点期待？马上就要跟随自神一起上战场了……
他小声试探道：“那……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楚清凌认真道，“你没参加过比赛，有不明白的地方很正常。”
“棋谱的话……”
楚清凌字字铿锵：“尽、管、问。”
“静水流深，我知道我们才刚刚认识……可是你瞧，我已经把最绝密的心血棋谱都发给你了，还需要见外吗？”
“谢谢……”
看来静水流深这个见外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是纠正不过来了。
楚清凌干脆顺着他的话讲下去：“既然要谢，就好好准备一下吧，熟悉布局，了解对手，等下把几个重点棋手的信息一起发你。”
“对了，这次杯赛奖金不少，要是能进前三，肯定少不了你的份。”
“一起加油哦。”
……
言枫寻很快就收到了快递。
装订整齐的厚厚一本，普通的EMS文件封根本放不下。言枫寻打开后，发现右下角都已经产生了卷边，想必棋谱的主人已翻阅过多次。
这会儿刚打完两页棋谱，有人朝里间张望道：“言枫寻，等会儿一起打球吗？”
是同样住在柳巷的张庄渝。暑假期间，他们几个住得离学校不远的，偶尔会约球放松放松。
“最近不了，等下周回来？”
“哎，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张庄渝问。
“棋谱。”
“几年没见你看谱，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张庄渝跟言枫寻虽然不算打小的童年玩伴，但俩人初中就是同学，高中理科分班后又继续同班，再加上半个邻居的身份走街串巷，因此相互之间颇为熟悉。
“因为……周末要去一个象棋比赛。”
见张庄渝慢慢瞪大了眼睛，言枫寻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参加比赛……”
“不是你比赛，那你去干嘛？”
“因为，要给人准备……”
好像越解释越讲不清楚。
“我知道了！”张庄渝得意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收徒弟了？”
言枫寻：“……”
明明是自神收徒弟还差不多……
“这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慢慢讲。”
见言枫寻不再多话，张庄渝也没追问，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加油，别忘了带点特产回来。”
“必须的。”
四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言枫寻整装待发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收徒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