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千元的卖身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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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枫寻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刚刚的切磋已然石锤——少年就是自神本尊。
是打破了弈境多项记录的风云人物。
静静凝视着这张年轻英俊的面庞，言枫寻依旧难以置信：少年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还小……
“那……你的梦想是？”言枫寻问。
“某个比赛的金牌。”楚清凌解释道：“该怎么说呢，我算是吃象棋这碗饭的，经常外出比赛。”
他引经据典，把崔霆线上线下那套理论搬出来给言枫寻解释，又问：“你还在上学，对吧？”
“是的，”察觉到这个问题有点怪异，言枫寻反问，“难道……你已经不在上学了？”
“Bingo，羡慕不羡慕？不用做作业哦。”楚清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做作业也没什么，我爱学习。”言枫寻报以微笑：“不过像你们这样的……嗯……小小年纪就吃这碗饭的，会不会压力比较大呢？”
静水流深，比想象中的还要善解人意啊。
楚清凌默默想着，越发觉得不虚此行。
“确实……我们在巩固自有实力的同时，还需要研究一些新战术。”
新战术固然可以跟其他人讨论研究，可当这个“其他人”变为对手之际却略显尴尬，而素人高手的存在，却能够将这一切完美解决。
即便没有研究出新战术，两个人的赛前备战工作，效率势必会大于单打独斗，且自己在赛事期间还拥有午休习惯，素人高手的存在，还能帮忙争取点休息时间……
理科学霸很快Get到关键信息：“所以，是会跟你一起研究新战术吗？”
“这只是一部分。拆解旧招、研究新招，还包括历史对局的一些分析。”
言枫寻对职业棋手的日常一无所知，便试图换个角度来理解思考：“是不是……类似于军师一样的角色？”
楚清凌想了想，这跟军师的角色显然不一样……但眼下似乎没有更为合适的词语用来代替，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默认了这项说法。
言枫寻点点头：“明白了，我愿意。”
楚清凌见他答应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语调轻快道：
“时间安排咱们商量着来就行，不过暑假里还是希望你可以多陪一下我啦，开学以后……你们也会比较忙吧？”
“暑假过了，就是高三。”
啊？？？
楚清凌虽没上过普通高中，但并不影响他了解到这样一件事实：高三是高中阶段最为关键的一年。
刚才明明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听说高三就又犹豫了吗？言枫寻知道对方也是为自己着想，便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映春茶馆里的对战都会停掉，相当于把原来的时间补到研究当中。”
还有，我的学习成绩，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好。”楚清凌喜上眉梢，静水流深如此配合，简直为他节省了太多口舌。
不过，人家为了自己，连挣钱的活儿都停掉了……
想到这，楚清凌对言枫寻道：“手机号报一下。”
言枫寻报了一个手机号。
楚清凌一边在手机上输入数字，一边用余光瞄着对面的男生，道：“枫寻……嗯……对了，你姓什么？”
“姓言。”
“哪个言？”
“语言的言。”
“言、枫、寻……这名字不错。”
将“枫寻”前面的“言”字补全以后，楚清凌确认好金额，又输入了6位数的支付密码，对面的手机立马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您的账户到账金额为：壹——仟——元。
言枫寻划了下手机屏幕——通知消息显示，他刚刚收到了一笔一千元的转账，转账来自于一个陌生ID。他抬起头，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映入眼中。
“你转的？”言枫寻失笑道，“我这还没开始干活儿呢。”
楚清凌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天上的星星：“就当是补贴好了……不过，你的暑假时间可要归我了哦。”
“还有，比赛有关的交通食宿，到时候我会提前安排。”
“好。”
楚清凌感到十分满意，连带着包间里的背景音乐听起来都欢快了许多。他大方免掉了言枫寻的学费，又去茶餐厅前台潇洒买了单，跟言枫寻互加了手机好友过后，便计划打道回府。
“这么赶？”言枫寻还准备带人去附近走走逛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实：明天是礼拜一，暑假时间对这位少年大概并不适用，毕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日。
虽说是首次网友见面，但言枫寻却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亲近感，他试图再挽留一下：“要不，吃个便饭再走？”
楚清凌摇摇头，来时司机开得太过狂野，胃里翻江倒海的记忆仿佛又涌上心头。了解情况过后，言枫寻将少年一路送到了车站。
“不用取纸质车票，直接在检票口扫二维码就行。”言枫寻的提醒，让楚清凌联想到白天买棒冰的小店——看来二维码时代，一部手机走遍天下不是梦。
检了票，上了车，坐在窗边系好安全带，楚清凌对着言枫寻用力挥了挥手。
言枫寻也向他用力挥手，随着发动机缓缓启动，二人望着彼此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言、枫、寻……吗。”
楚清凌一边默念着静水流深的名字，一边打开手机搜索，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结果：
“岚城市中考区状元，以及……”
“岚城中学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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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春茶馆的常客——萝卜最近有了新发现。
“小言啊，”一个五大三粗的老伯走进茶馆，刚进内院就吆喝道，“今天杀一盘不？”
萝卜知道言枫寻还在里间，便替他解释道：“不了，他有事。”
“小言不是在放暑假吗？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哎——这是在电脑上打游戏？”
“嘿，人家那是在网上学习。”
言枫寻听到声响从里间走了出来，认认真真给老伯泡了茶水，仔细向他解释了一番，随后又回到电脑面前。
“这孩子……送钱给他都不要了啊。”老伯靠在椅背上幽幽叹了口气，沮丧之情溢于言表：“怕是瞧不上我这臭棋篓子喽。”
“您别这样讲，小言啊他一视同仁，他现在谁都不约了，不信您待上一整天亲眼瞧瞧。”
萝卜说着，脑海中又浮现起一个栗色头发、戴着墨镜的精致少年形象。两人见面后，言枫寻在里间待着的时间直线上升。
据说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
之前某天，不知是谁在茶馆提了一嘴，说在座的诸位，没有谁能打到弈境第十关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深深刻在了言枫寻的脑海里，当晚就注册了用户前去弈境闯关。
言枫寻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起初他没有抱太多期望，然而真正冲上第十关的那一刻，他想的却是：
映春茶馆里，有人已经打到了弈境第十关。
夺下霹雳旋风榜榜首实在是意料之外，他自认为并不具备榜单大神的实力，只不过是沾到新户连胜加成的光罢了。
然而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随后发生的最大变数，是他引起了自神的注意。
自出洞来无敌手，既是弈境传说中的大神网名，也是一本著名的象棋古谱。
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言枫寻没有正儿八经的师傅，领进门的是映春茶馆的老板——言爷爷。
熟悉了象棋的基本规则后，言枫寻开始阅读家里的各种棋书。言爷爷爱好收集各类棋谱，古谱尤多，那本《自出洞来无敌手》，不知被言枫寻翻来覆去看过多少遍。
是以言枫寻听说自神希望当面约战时，他还以为对方会是爷爷辈的，或者至少年近中旬——就像映春茶馆的对手们那样。
当墨镜少年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年的种种所述都超乎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在上学，靠棋吃饭，参加比赛，这……到底是不是职业棋手的生活？
作为安于一隅的江湖棋手，言枫寻从没有关注过职业棋坛，仅仅从棋书中窥见过冰山一角。
加完手机好友，他便立马翻阅了对方的朋友圈——信息量不大，只有部分花草风景的照片和一些棋谱的分享链接。
这个谜一样的少年第一次见面就给他打钱……然而，言枫寻的内心却没有感到轻松惬意，相反还有些沉甸甸的。
毕竟，那可是自神……
这算是跟传说中的自神……签了份口头卖身契？
自神安排的活儿，到底会是个什么难度？
礼拜一，也就是见面第二天一早，少年通过手机发来了两项任务，并告诉他下班以后会找个时间语音讨论。
第一项，是就某个对局站在红方视角拆解，言枫寻进一步询问，少年回答说，这就是他不久前的比赛对局。
第二项，是某个开局的变着，中炮过河车进七兵对屏风马，以黑方视角拆解第12回合以后的主要变化，并各自延伸10回合以上。
对于江湖棋手来说，缺乏系统的布局体系是他们的通病。因此观察这两项任务，第二项显然比第一项更具挑战性。
他花费了比做两份模拟卷还长的时间，把自神指定的前12回合里里外外拆了个遍，又继续分析了红方的五个变着，并以前三个变着为主，给出黑方能够接受的若干种选择……用一款名为象棋演播室的免费软件记录了下来。
棋谱的书面记录方式，比如炮二平五，马8进7这种，从小熟读棋书的言枫寻自然再熟悉不过，但他本人却没有记录棋谱的习惯。
甚至连这款打谱软件也没听说过，经过自神提示，搜了下教程才知道，原来网上还有这样一款专门工具。
傍晚，言枫寻把做好的两份XQF文件（象棋演播室文件的后缀是*.xqf）传输给了楚清凌。
静候对方上线的同时，言枫寻也忐忑等待着第一次任务评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千元的卖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