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靠墙or靠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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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益凯这步长考，居然持续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选择将黑炮退后四步。
言枫寻留意到，即便在毛益凯长考期间，楚清凌依旧没有什么动作——没有起身去洗手间，甚至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想必对手思考的同时，他也在全神贯注琢磨着可能的变化吧……
没过多久，楚清凌弈出一招马四进三以奔赴卧槽之位，逼着黑方老将挪出老巢，尔后又紧跟一步炮五平六继续“将军”，逼迫黑方不得不跳马应对。
言枫寻悄悄打开了直播弹幕，围观群众既有指点江山、评判局势的，也有直抒胸臆、想要舔手的。
言枫寻心想：网络发言都这么直接的吗，能用键盘敲出这些话的人，背后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他又联想到“叫面不是面”，先前他曾听班上同学讨论过，说是现在的女生都喜欢用帅哥图片当头像，而男生一般会反过来，喜欢用萌妹图片当头像。
这个“叫面不是面”——楚清凌的疑似铁粉后援会长，莫不是个男人？
楚老师他……知道吗？
还是说……他们还没见过面？
还没从乱七八糟的脑补中走出来，屏幕中的楚清凌又落子了。
炮六退一，几乎一击致命。
言枫寻不禁暗暗赞叹起楚清凌在破局上的快、准、狠。接近胜势之际，此着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毛益凯马9进7反向捉红车，企图苟延残喘。楚清凌不予理会，当下集中火力攻击敌方中线才是要紧之事，先前弃子抢先已取得成效，此刻不发起总攻，又将更待何时？
兵六平七、车九平六……连续“将军”过后，楚清凌将红马退回四路回踩黑马，保留了车六进五的坐杀之着。行棋至此，黑方再无回天之力，毛益凯正式投子认负，在记录纸上签字画押。
终于结束了！
言枫寻察觉到，自己在最后几回合的决胜阶段几乎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在得知胜利的一刹那，他居然激动得想要下楼跑圈，简直比考试考了第一名还要开心！
因为车九进二……楚清凌最终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一刻，萦绕在脑海间的那些迷惘、混沌和不安，犹如阳光刺破层层云雾般，在敞亮的天空下渐渐散去。
尽管还没有完整清晰的想法，但言枫寻知道，这已经相当接近于他苦苦思索的角色定位——既不是寻常的陪练对手，也不是古板的指导教练，而是一个同路人，与之披荆斩棘，共同踏上一条义无反顾的勇士之路。
今天的赛事到此结束，两轮全胜，按照积分编排制，明天一定会对上实力很强的对手吧。
奇数轮的备战时间相对充裕一些，想到这里，言枫寻不再盯着电脑，而是打开房间门，站在玄关处，盼着楚清凌的归来。
清澈的少年音由远及近，言枫寻跨向门外，看见楚清凌与崔霆二人一道走过来。
“谢谢你呀，大表哥。”少年向他眨巴着眼睛，笑容灿烂。
“这……是我应该做的。”一见面就收到感谢，言枫寻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后边的崔霆，他转而又问：
“崔大哥……也结束了吗？”
“是的，和棋，”崔霆绅士一笑，对言枫寻道，“我来叨扰一下你们房间……可以吗？”
来都来了，还装什么叨扰。
言枫寻与楚清凌眼神会意一番，便由着崔霆进了房门。
崔霆一边迈步一边嘀咕道：“还是你们两个小男生的房间清清爽爽，塘城老刘那厮，啧，别提了……”
他扫视到两张床铺，扭头问道：“楚清凌，你睡靠窗的啦？”
楚清凌：“对。”
“噫，”崔霆眯着眼，道，“你之前，不都喜欢睡靠墙的吗？”
还不是因为某人先选了……靠墙的。
“我有说过，喜欢靠墙的吗？”楚清凌不为所动。
“之前跟我住，跟别人住，你不都睡靠墙的么，记不记得啦，每回咱俩刚报到完一进房间，你就直接往靠墙的床上纵身一扑，生怕有谁跟你抢了似的……”
察觉到言枫寻投来疑惑的目光，楚清凌气得磨牙，简直想把这嘴碎的东西乱杖轰出房间。
楚清凌：“我现在喜欢靠窗的了，不行吗。”
“那岂不是承认……”塑料队友的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之前喜欢靠墙的了？”
见二人针锋相对，头顶上似乎还闪着噼里啪啦的电流火光，言枫寻赶紧挪了张椅子给崔霆坐下，又拿来折叠棋盘，打圆场道：
“刚才的棋，要不都拆一下吧。”
楚清凌率先摆上跟毛益凯的赛局，到了车九进二，崔霆问道：
“这步棋……好像没人走过啊？”
楚清凌点头。
崔霆：“难怪刚才听人说，毛益凯有一步棋长考了半个小时。以前红方有走车九进一，怕是他自己也没料到，还能有进二这步。”
言枫寻竖起耳朵，认认真真盯着棋盘，生怕一不小心漏掉什么关键信息。他现在最渴望了解的是，临场期间的楚清凌，究竟是如何思考的。
楚清凌拿起红车，在红方下二路的九路与六路纵线，各自点了一下，道：
“如果进一，后续步法必然是平六，黑方这时候还有喘息的机会。”
又将红车落在进二的位置，道：
“而如果进二，红车捉炮，黑方必须躲炮，躲完以后，六路线空出。这相当于——节约一步棋。”
孙子兵法曰：“兵贵胜，不贵久。”战场讲究兵贵神速，节约一步棋带来的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楚清凌又点了二路黑炮，道：“黑炮无非两种走法，退一和退四。”
崔霆：“毛益凯实战走的退四，如果退一，你怎么办？”
楚清凌：“当时想了两手应对，兵六平五吃掉黑马，又或者是，马四进三将军。”
说罢，他抬眸，望着言枫寻认真道：“我想，如果他真走了退一，我会马四进三。”
言枫寻接道：“他出老将，接着红炮平六将军……”
楚清凌：“黑马只能上，再用四路红车骑河……”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在场内、一个在场外，他俩居然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
崔霆问：“这步车九进二，你们赛前就准备到了？”
楚清凌本打算借机表扬一下言枫寻，但转念一想，这可是自己沿着网线奔赴数百公里，忍着烈日晕车好不容易求来的人，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给挖了墙角，于是便含糊了几句，随后简单揭过此事。
又拆解了崔霆的棋局，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分，三人一起下到二楼。
进了餐厅，楚清凌指着一个窗边的四人桌，对崔霆道：“那边没人，赶紧去占座。”
崔霆一脸问号：“哈？”
“既然是你要找我们吃饭的，那就拜托一下咯，崔、大、哥、”楚清凌微笑着发话道，“等我们挑完以后，过来换你。”
崔霆：“……”
看到崔霆乖乖在窗边坐下，摩挲着双手无聊地瞧向窗外，楚清凌顿时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琴镇所处的Z省，跟岚城所在的J省，以及亭城均有相接之处，城建规划经常走一体化战略，民间习俗也多有相似之处。是以悦野山庄的菜品，多以清淡、海鲜为主，楚清凌之前有问过言枫寻，他们俩的口味偏好，应当是跟Z省差不多的。
看到身旁的人只挑了些简单的素菜，楚清凌简直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开口道：“为什么不挑好一些的呢？”
言枫寻连忙虚心请教：“比如……？”
楚清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这样的选菜，就好像购买了游乐场的高价门票，只玩了一两个项目就匆匆撤出；又仿佛开通了一张连锁健身房的年卡，然后一年只去七天的那种。
虽说有别人请客……但也不能这样白白浪费么不是。钞票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给我吃好点！最好吃回本！
仿佛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言枫寻立马瞧向面前的虾仁，道：“比如……这个？”
“嗯。”楚清凌倍感欣慰，孺子还算可教。
“这道菜，叫做龙井虾仁，河虾去掉虾线，跟龙井搁一起滑炒……”
“虾的单价高，要是你点沙拉就知道了，几只小虾，能比鸡肉鸭肉都贵……”
言枫寻盛了些虾仁，放到盘子里。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楚清凌又道：“这道宋嫂鱼羹，也是Z省名菜，据说是宋朝流传下来的，有吃过吗？”
言枫寻：“没吃过。”
说完，不等楚清凌开口，他便自觉拿了只白色的空碗，盛上满满的鱼羹。
掏钱买单的金主爸爸，脸上终于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崔霆左等右等不见人过来，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只见二人在一个角落的菜架前头站着，脑袋凑一块儿，不知在讲什么悄悄话。
敢情这是给他们当电灯泡呢。
当楚清凌、言枫寻返回餐桌之际，崔霆觉得自己都快饿扁了。
明明是第一遍，然而两人的盘子里……为什么这么多菜！画风突变啊简直！
“你可以去了。”见言枫寻放下盘子，楚清凌随即下达圣旨。
崔霆领旨谢恩，恹恹地取菜去了。
言枫寻瞧着崔霆落寞的背影，忧心道：“刚刚咱们取菜，时间会不会有点长？”
“不长不长。”楚清凌同样瞄了眼男人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
就在二人放松享用大餐时，突然传来清脆的男声：
“凌凌——！！”
一个金发大男孩从不远处飞扑过来，被楚清凌抬手一把挡住。
言枫寻一瞬间懵了。
“叫面不是面”的身份，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
眼前的金毛，又是何许人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靠墙or靠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