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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六章、月有圆缺圆时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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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月有圆缺圆时少
康霞从小就被康德厚娇惯得放在头顶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家里从来都说一不二,哪还敢动她一手指头。现在她挨了徐健这一耳光,竟一时地有些懵了,怔了半晌,突然疯了一样,叫喊着:“你敢打我,你敢打我?嗷,嗷——”不管梳妆台上摆的是什么,抓起来就向徐健砸去,茶壶、杯子、小镜子、花瓶……雨点似的砸了过去,砸得徐健抱着脑袋左右躲闪。
他这时也几乎要被气疯了,待康霞手里再也没有抓挠的东西砸过来,立即冲上来就要揍她。康霞毫不示弱,一头撞过来,伸出两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通乱抓乱挠,徐健的脸上立时出现了几条血道子。
俩人又嚷又叫地撕打成一团,踢得地上的花瓶、茶壶等器皿稀里哗拉地乱响。听得动静的康德厚连忙冲进屋里把俩人隔了开来,喊道:“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待他把两个人推开,自己也吃了一惊,只见康霞头发凌乱,白白嫩嫩的漂亮脸蛋上左颊和嘴唇已经被打得红肿。徐健的脸上被抓出了好几条血道子,恐怕好几天都难以出门了,因为那简直就像个招牌,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抓伤的。徐健气喘嘘嘘地眼露着凶光,但是没有再上手。
康霞却大声哭嚎,冲着康德厚嚷道:“这就是你看上的人,明里是人,暗地是鬼。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他!”说着怒冲冲地走了出去。
徐健在她背后喊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个姓傅的,我告诉你,没门儿,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人。”
康德厚见自己的闺女被打成这样,又心疼又气愤,可再看看徐健的满脸花,又无话可说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是熄火不能拱火,便说:“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徐健没好气地说:“这得问你闺女,也得问问你自己。我买了花诚心诚意地来见她,可你们一甩把我甩了三个多钟头。后来一回来就像吃枪药似的跟我吵架,还跟我上了手,还能谈得好吗?”
康德厚说:“别说小霞要和你吵架,连我都要和你干上一架,你干得好事,见得了人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现在想瞒也瞒不住,外边早嚷嚷得谁都知道了。她听了能不和你生气吵架吗?”
徐健知道再隐瞒他被抓进去的过程已是不可能了,只好解释说:“我承认,让王铎和李海明夜里上你们家的事是我出的主意,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那还是我和康霞认识时间不长,还没定婚的时候,当时她一直和我别别扭扭,根本让人看不到希望。再说,我也只是和傅老板随便说说,谁知道他就动了真的。”
康德厚说:“不管是什么时候,也别管你是怎么说的,反正都不是好人出的主意,这就难怪小霞跟你不客气了。”
徐健不满地说:“你这么护犊子,是不是要打退堂鼓,想退婚啊?别以为你闺女多清白,多金贵似的,你到你们村各家去打听打听,她和傅强不干不净的那些事,谁不知道?也就是我诚心诚意地要娶她,要不然谁愿意要她?现在她跟我定了婚,收了彩礼又想退了,也不想想,将来她还有没有身价?你要是明白,趁早劝她别胡思乱想,将来好好地跟我过日子。”
他的话颇具威胁的口气,听来很不顺耳,但是事关康霞的声誉,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大事,康德厚不得不考虑,便软了下来,说:“她说一辈子不想见你,那是气话,人在气头上说的话也能算数?等消了气,静下了心,我再劝劝她。到时候你也道个歉,服个软,这事也许就过去了。”
徐健终于笑了出来,说:“这么办事不就两好变一好了吗?你真是我的好丈人,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李海明和傅强边喝酒边说着话,说到这里,李海明笑着举杯庆祝说:“这就叫罪有应得,闹到了这个份上,咱哥俩是不是得为他们碰一杯?”
傅强没有和他碰,着急地说:“你这话说得太早了,康霞他爸和徐健会逼着康霞成婚的,怎么能说他们已经吹了?”
李海明说:“你想啊,是吹是成,两个老爷们拉屎攥拳头,怎么使劲也没有用,关键得看康霞。她和徐健打得像仇人似的,已经撕破了脸,还能和好吗?再者说了,你在她眼里是怎么掰也掰不开的老情人儿,她心里有的就是你。徐健在她眼里就是一泡臭狗屎,想起来就恶心,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徐健打成那样,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傅强没说话,他觉得这事仍然不太牢靠。这时李海明却凑近他耳边神秘地说:“这场戏够热闹吧,可你知道这戏后边的军师是谁?”他卖着关子,笑眯眯地看着傅强等着回答。
傅强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后面还会有军师,便问:“是谁?”
李海明逗他说:“你猜猜,保你能猜得出来。”
傅强便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就催他说:“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谁?”
李海明这时才说:“就是你婶子康玉莲。”
傅强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不相信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我婶儿怎么会和这些事搅和在一起?”
李海明说:“我是亲耳所闻,亲眼所见。我现在看着这里的大门垛子没有多少事,所以还给矿上打点零杂,你叔傅世祥要给你婶子送什么东西,矿上发点什么,都是我跑腿给送去。你婶子知道我现在和你是哥们了,所以和我也亲近多了。我向她讲起过徐健出馊主意绑架康德厚的事,她就让我去找我姐夫把徐健的丑事揭发了,让他做不得好人,结果我就听了她的,才惹出这么一场热闹来。”
俩人说得高兴,酒喝得也不少,最后就都倒在新楼的门房里睡了一大觉。傅强醒来回到家里,就把李海明的话告诉了爷爷和奶奶。爷爷听了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样子,看着傅强问:“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惦记着康霞啊?”
傅强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低着头不吭声。奶奶却叹了一口气,似在劝说傅强,也似在自言自语:“唉,人这一辈子啊,遂心的时候少,就像天上的月亮,不会天天是圆的,缺的时候多。”
第二天是高艳芳要进省城到傅世祥公司报到的日子,高艳芳曾要求傅强去送她,可是傅强已经顾不得她了,现在傅强急于想知道的是婶子康玉莲为什么做了这样的一个军师,所以他就直奔了婶子家。
他把李海明说过的话向康玉莲讲了一遍,询问告发徐健的事是不是婶子出的主意。康玉莲就笑着说:“傻孩子,你是我的亲儿子,是我肚里的蛔虫,你想什么事,恋什么人儿,我都清清楚楚。徐健那小子从你手里夺走了康霞,我能不气?看着他得意洋洋的劲儿我就有气,我抓住了他的小尾巴,还不让李海明去奏他一本?”
傅强还是不解,问:“你把高艳芳介绍给我了,还把她送到了城里,干嘛又去管康霞和徐健他们的事?”
康玉莲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瞅着徐健那小子就有气,他干了坏事,就不能让他屎蛤螂钻面窝,再充白面书生似的好人。再说了,我知道你眼高,有个康霞摆在那里你不太喜欢高艳芳,就是喜欢上了,也得两人处上一段时间。放着现成的康霞要是再能回到你这来,岂不是更好?这样你有了两个伴儿,喜欢哪个就要那个,我不就更放心了?”
她说的理由让傅强有点苦笑不得,但却深深地感到了她对自己的宠爱,心想,以后一定要把婶子当亲妈一样地孝敬,要不然从良心上都说不过去。
傅强在婶子这里得到了答案,但是回到家后心里仍然不踏实,因为康霞和徐健的关系还没有一个最后的结局,让他一直悬着心。
就在他焦急难奈的时候,康玉莲突然打来一电话,告诉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康霞私自出走了。康玉莲说,康霞铁心要退婚,徐健不肯,康德厚还是硬逼着她与徐健和好,她无路可寻,只好离家出走了。临走前,她在屋里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只写了几个字:我走了,永远永远不再回来。
傅强听了又高兴又担心,忙问:“知道她上哪去了吗?”
康玉莲说:“知道她上哪去了不就好了吗?康德厚急得四处托人去找,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