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69、第七十一章、爷爷的强势出击

　　第七十一章、爷爷的强势出击

　　从灵泉铺村到县城的交通比到省城还要远，爷爷到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他来到县委大院门里的传达室和门卫说：“麻烦你通报一声，我要见齐林县长。”

　　门卫上下打量着这位土里土气的老头说：“你是来告状的吧？”

　　爷爷说谎道：“不是，我和齐县长是老相好，我找他唠唠家里的事。”

　　门卫就给里边打了个电话，回答是：“齐县长出去开会去了。”

　　爷爷只好先找了个小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又来到了县委传达室，这里已经换了一个门卫。爷爷猜想，昨天那个门卫很可能是编瞎话搪塞自己，所以今天没说找齐林，而是说要找先绿化办公室主任柳青来。爷爷是全县的绿化模范，绿办主任柳青来与爷爷很熟悉，他肯定会让爷爷进去。门卫给他往里边通报了以后，柳青来果然十分热情，连声说请爷爷进来。爷爷进了县委的大楼，却没进柳青来的办公室，直接奔三楼进了齐林的屋。

　　齐林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忽然看见爷爷走了进来，不由地一楞，问：“你找谁？”

　　爷爷说：“你不是齐县长吗？我就是来找你的。”

　　齐林从他的口气中已感到来者不善，但还是沉稳地说：“有什么事？来，坐下说。”

　　爷爷坐下来就说：“省报的那篇文章让你给毙了，我想问问它怎么个与事实不符？”

　　他单刀直入，问得也非常生硬，齐林被他问得怔住了。毙稿子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他吃惊的是爷爷对他的态度。作为副县长平时听到的多是阿谀奉承或是恭维附和的话，他还没见过这样敢面对面质问他的人。可对脾气倔强的爷爷来说这还是客气的，他要是对自己有意见的人说出好听的话来，那就不是爷爷这个人了。

　　齐林感到了爷爷的耿直和倔犟，觉得和这样的老头谈话需要耐下性子，否则会引起老人更大的火气。他没有回答爷爷的问题，而是猜测地问道：“这么说你是灵泉铺村的人了。灵泉铺村现在只有一户人家，那么你就是那个村长，姓傅，叫傅……”

　　爷爷说：“叫傅万林。县长不愧是县长，还真了解我们民情。”

　　齐林说：“对对对，那个村我去过，多少了解点那里的情况。我听说你和你的叔伯侄子傅世祥有点不和，现在有些村还有家族的争斗，你可不要因为家族问题和经济上的事扯到一起。不要因为对他这个人有成见，就对他做的事也有成见。”

　　爷爷直来直去地说：“县长这话我不赞同。我是对事不对人，和什么家族不家族的没关系。我现在要说的是他们建起围猎场，占了那么大的山场用来打猎，完全是坑国害民的，是违法的，你县长不应该支持他们。”

　　齐林有点脑了，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坑国害民？你说话得负责任啊。”

　　爷爷说：“建围猎场用来打猎，违反国家法律，这就是坑国。把我们村的人的山证买走，断了他们的根，这就是害民。我说的有错吗？”

　　齐林想要发作，忽然想到这个老头不好惹，便又耐住性子说：“你这个说法太过牵强，我不同意。从咱们县的角度看，他们在那里建了养殖场，是给县里进行了投资，将来有了效益，县乡两级还可以有税收，这是造福人民啊，怎么能说是坑国害民呢？这简直就是给人家扣帽子了。”

　　爷爷说：“他造谁家的福啊？他建了这个场让我们家的猪没法养了，上山收果子的路也给断了。我们过日子不就是靠这些弄些钱吗？这样一来我们的收入会大大减少，这能说是给我们造福吗？”

　　齐林说：“你眼里怎么能只看你的小家？要看大局啊。养殖场搞起来，很可能会把你们那一带山区的经济带起来，这是个大好事啊。”

　　爷爷按捺不住地说：“你是说我自私是吧，你那个大局才是为公？狗屁吧！他们只能把山上的野物打光，把山场糟蹋得不成样。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齐林也按捺不住自己了，说：“什么狗屁狗屁的，你这个老同志怎么这样说话？你这个态度我没法和你谈，你出去吧，我现在还很忙。”

　　爷爷岂能甘心就这样离开，依然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不动。齐林看了会文件，抬头见他还没有走就说：“你怎么还不走？你别干扰我的工作啊。”

　　爷爷气忿忿地说：“我大老远地上这来，就是要找个‘理’字。你这个县长得讲理啊。”

　　齐林气得问：“我怎么不讲理了？我给你讲了那么多的道理你不听啊，你走吧，走！”

　　爷爷说：“你那叫什么理？歪嘴和尚的理，胡搅蛮缠，还是个县长呢。”

　　这次齐林可被爷爷气得冒出火来，大声吼道：“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可叫人把你带走了。”

　　爷爷说：“那叫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讲道理啊，没理才使这一套呢。”

　　齐林冲过去先是拽，后是推，口中还不住地喊着：“走走走，出去，你给我出去！”

　　爷爷先是遮挡了几下，但是后来被他推急了，也反过来推了他一把，这一推惹出了祸端。齐林办公室中间的地上摆放了几盆花，爷爷这一推正好使齐林被花盆绊住，一下子被绊得后仰着摔了一跤，人整个地倒在几盆花里，压坏了两个小的花盆，把大盆里的龟背竹也压下了几片大叶子。更糟糕的是这位副县长后脑勺磕在了花盆的盆沿上，流出了血。

　　齐林爬起来，用手摸了摸后脑勺看见了血，气得瞪着眼睛，指着爷爷说：“你今天就是来寻衅滋事的，我要是不叫人关你两天，你就不会老实。”说着就去打电话叫人。

　　就在这时候，从门外拥进了一群人，原来他们听到这个屋里的吵闹声已经站在门外多时了。

　　这几个人一进来就有的看齐林的伤势，有的按住了爷爷，七嘴八舌地说：“把他送派出所。”

　　“快给派出所打电话。”

　　爷爷见齐林的脑袋出了血，自知闯了祸，不挣扎也不说话，跟着众人走出了屋，被带到另一间没人的房间里，等着派出所来人。

　　绿化办主任柳青来让传达室的人请爷爷进来以后，左等右等也没见人进来，到大门口去迎接也没迎着人。因为他的办公室是在二楼，而齐林的办公室是在三楼，所以他在楼道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爷爷。直到三楼乱轰轰地出了事，许多人跑上去看热闹，他才赶了去，这时爷爷已经被几个人带到空屋里看守起来了。

　　听到别人说了大概的情况，柳青来就着急起来，爷爷是全县的植树模范，是他一手树立起来的典型，这样的人物被派出所抓进去拘留，实在是给县里的模范抹黑，也给绿化办抹了黑，无论如何也要把爷爷保下来。

　　他先给县委书记曾朝勇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介绍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曾朝勇说：“我正在外边开会，中午才能回去。不能让他们抓人，这么点的事就抓人不好，何况是跟咱们副县长发生的矛盾，影响太不好了。你先把人领走再说。”

　　柳青来得到了这个指令，一块石头落了地。可又一想，这事的当事人是副县长齐林，自己作为下级不能越级上报，擅自处理，便赶紧去找齐林找补。

　　这时的齐林正要去医院包扎，柳青来便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齐县长，刚才那个老头跟你那么吵确实是他的不对，应该批评。可他是咱们县的植树模范，事迹挺先进的，就是脾气不好，太倔，你看是不是先别让派出所把人抓进去了？要不然影响不太好。”

　　这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一会，齐林已经冷静了许多，看到绿化办的主任亲自来讲情，便站住说：“我也是让他气晕了。这个老头太倔，你跟他讲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他只认他的死理儿。不过我倒觉得这个老头挺可爱的，算了算了，你把人领走吧。”

　　柳青来就把爷爷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时的爷爷尽管情绪低落，却依然气咻咻的。他认为，有理走遍天下，没理寸步难行。自己有理，有什么可怕的？待听到柳青来说是县委书记曾朝勇不同意抓人的，他更是得理不让人地开口说：“你给我引见引见，我要和曾书记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