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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七十章、难以完成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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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难以完成的任务
蔡雯走后,爷爷的心情大为好转。他坚信蔡雯的文章一见报,定会震动上上下下、四面八方,定会齐来声讨这个违法的围猎场,他傅世祥砸的钱就会变成水漂儿。
爷爷这一得意,便想起了与傅世祥一起合作的康德厚,他要会会这个老朋友,一是想探探他的实底,二是想恶心恶心他,出出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胸中恶气。
他没打招呼就来到了老龙洼,直入村办公室。恰好康德厚正一个人在屋里抽闷烟儿,看见爷爷突然走了进来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笑了起来,说:“呀,傅村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竟想起上我这来了?”
爷爷说:“你就别给我戴帽子了,什么村长不村长的,我自己早把这顶帽子摘下来了。”
康德厚说:“那不行啊。上边没说撤,这顶帽子你就还得戴着,我就还得这么叫。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来了就一定是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爷爷讥讽地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件小事没弄明白。你傍着傅世祥在我们山上建了打猎的围猎场,现在房子盖起来了,网墙也围上了,怎么不见你们这些背后操持的头儿们去视察视察啊?”
康德厚立时收住了笑容,说:“看来你是兴师问罪来了,什么围猎场不围猎场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事你找不到我头上。”
爷爷说:“你们是合作伙伴啊,你不是答应他们从你这开引水渠到我们村吗?怎么拿了人家大钱装糊涂,盖起了围猎场你能不知道吗?”
康德厚辩解说:“挖引水渠的事当时双方只是个口头协议,说说而已。现在连纸上的协议都可以说不算数就不算数,更别说是口头的了。人家说资金不足,计划要变,本来说得挺好的事一下子就都泡汤了。我是让人家给涮了,上哪挣大钱去。”
爷爷说:“你那么精,是那么容易让人家涮的吗?帮助他们收我们村的山证,这事该是有的吧,你在这里头怎么也要得点好处吧?”
康德厚承认说:“是,我是帮他们收过山证,人家也给了两万块钱,从前到后,我们统共就得了这么点钱。不过你也得体谅我一下,那还是在他们答应要和我们合作的时候办的事,谁知道他们后来又变了?这事办了以后我心里也确实觉得过意不去,有点对不起你们。”
看着康德厚懊丧的样子,爷爷相信他说的确是实话。傅世祥拉着他要建所谓的养殖场,实际上是虚晃一枪造声势,掩盖他们要建的围猎场,好占便宜的康德厚果然就上了钩。现在傅世祥有了副县长齐林的大力支持,已经不需要康德厚这个小小的挡箭牌了,于是就给了他两万块钱,全当封口费。小算盘一向打得很精细的康德厚竟被傅世祥这个大老板绕到了里头,自然心有不甘,懊恼得说出了实话。
康德厚被人家一脚踢开,本该同情,可是爷爷的这口闷气生得时间太长了,仍然不肯放过他,揶揄他说:“我看你还挺不高兴似的,真是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告诉你,离他们越远越是你的福份,别光想着便宜是肥肉,实际上便宜是咬人的,咬住你就会把你拖到泥沟里爬不出来了。”
康德厚气恼地说:“我知道你今天是恶心我来了,我现在正烦着呢,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闲话少说,一会喝酒,咱俩有些日子没在一起喝了。”
爷爷这才放过了他,没有再说风凉话,转了个话题问:“前些日子我们家给你们送的黑羊皮收到没有?你闺女出门子可得告诉一声,到时候我们好来随喜啊。”
康德厚瞥了爷爷一眼,仍是不高兴的样子,含糊地说:“还没准日子呢。咱们不提那顿喜酒,还是把这顿酒喝好吧。”
不一会,康德厚从村里的小食堂要了酒菜,直接送到了他的办公室,俩人便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其间说了不少酒话,可围猎场的事、康霞结婚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爷爷高高兴兴地回了家,老龙洼这一趟着实让他出了口气,现在只盼着蔡雯那边的好消息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信,爷爷实在等得焦急,便又把电话打到了省报蔡雯那里。
蔡雯歉疚地说:“对不起,那篇稿子写是写了,可是让我们主任给毙了。”
爷爷问:“毙了,什么叫毙了?”
蔡雯说:“毙了就是领导把稿子扣下不准发表了。”
爷爷急得大喊:“他凭什么啊?他能不能说出个理来,咱们说的可都是事实啊。”
蔡雯解释说:“你别着急,你听我说。我们主任说这是批评性的稿件,按要求必须得送到当事单位的上级审核,我就把稿子送到你们的县里,副县长齐林看了这篇稿子在上边批了‘此稿与事实不符’几个字,就这样把稿子给毙了。”
爷爷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撂下了电话。他垂着头在电话前站了半天,忽然吼道:“明明是黑的,非得说是白的,以势压人,我不服,我的算盘珠子是直的,就是不服!”
他又变得沉默寡言,顿顿都要喝酒了,没事就蹲在房檐下想心思。这一天,他终于做出决定,到县城去找副县长齐林,爷爷要问问他,蔡雯写的那篇文章究竟怎么个与事实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