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六十二章、寻找失踪的游客 ...
-
第六十二章、寻找失踪的游客
傅强回到家里正想睡个觉,乡长韩爱军忽然打来一个电话,对爷爷又是责备又是抱怨。他在电话里嚷道:“你们怎么搞的?有人从你们那里上了山,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他们已经丢了三四天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乡里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吗?就让他们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了,你们是聋子还是瞎子?”
爷爷一听,倔脾气也上来了,不服地说:“山场归了傅世祥的公司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我们还管得着吗?再说了,那么的大山场,上去几个人谁能知道?你这棍子别摸谁揍谁啊。”
韩爱军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就别矫情了。现在是找人救人要紧,我马上就带着人过去,你让傅强、李海明也准备一下干粮和水,和大伙一起上山找人。”
过了一顿饭的工夫,轿车、卡车来了好几辆,村子里一时烟尘滚滚,人声吵嚷,静寂了十来年的灵泉铺一下子热闹起来。
来的人足有三十多个,有乡里的、各村的、矿上的,乡长韩爱军把人们招呼到院子里等候,自己带着派出所所长刘庆海、林业检查站站长赵德才等人先来到爷爷的屋子里开了个小会,说:“齐林县长打来一个电话,说有三男两女共是五个人到这片山场玩野游,爬野山,到现在已经进山三四天了,人没回去,也没有音信,恐怕是失踪了。要我说这些城里人是闲着没事吃饱了撑的,到这里给咱们添乱。齐县长的消息是从傅世祥那里来的,说是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给咱们县投资建厂的女老板,名字叫单琴。她和傅世祥是合作建厂的伙伴,她听傅世祥说自己的家乡山场怎么怎么美,就带着人上咱们这来了。据傅世祥说,他们听说杜鹃崖那里春天时开花特别好看,就说要去看看,所以估计他们是从那里上的山。他妈的现在都快九月了,杜鹃崖那里还能开什么花?齐县长要求咱们,一定要找到他们,一定要保护好给咱们县的投资人,越快越好。现在我已经让其他村派人把好路口和沟口,他们或许不会走到那,但是咱们得预防万一。这里是搜索重点,把来的三十多人分成三组从三条沟里分着上山找人。傅强对这里的山场最熟悉,由他带上一组,其余的两组由刘所长和赵站长带队,我和傅万林在这里坐阵。上山的时候各组的人一定要互相联系好,照顾好,别没找到人,再把自己的人丢了,咱们现在就到外面分组行动吧。”
傅强嫌自己这组的人多,便说:“我们这组三个人就行了,多了太累赘。”
韩爱军说:“行,不过三个人太少了,你带四个人吧。”
林业检查站站长赵德才则提出了一个问题,说:“山上有野兽,为了安全起见,每组要不要配支打猎用的枪?”
派出所所长刘庆海说:“不行,那么多人上山,走火伤着就更麻烦了。”
韩爱军说:“枪不能带,十几个人一组,人人带着棍棒上去,吓也把野兽吓跑了。”
分组时,被分到赵德才一组的李海明却提出要和傅强一组,傅强知道他是被大黑熊给抓怕了,觉得跟着自己才安全,便把他要了过来。
傅世祺的矿上也来了两个人,大概是他哥哥的事他不能袖手不管,所以才派了人,其中一个就是康德顺,巧的是他正好被分到了傅强这一组。
傅强听说过他和他的老婆曾说过自己和康霞的许多闲话,在老龙洼散布得满城风雨,所以很讨厌他,但是并没有表示出来,没想到李海明却替他说话了:“我们组用不了那么多人,让康德顺上别的组去。”
韩爱军生气地说:“就你事儿多,挑肥拣瘦的,就这么定了。”
李海明便不吭声了。跟着傅强走西线,直奔了乱流水、杜鹃崖那条沟。
上山的傅强带上了狗儿闹闹和小鹰多多,闹闹似乎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显得十分兴奋,在傅强的腿下钻来钻去,尾巴摇得像花一样。走到进入杜鹃崖的沟口时,他把小鹰多多放了出去,闹闹则兴奋地向沟里跑去。
傅强回头看自己这一组的四个人是不是都跟上了,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大黑熊和大毛球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不得不加十二分的小心。最近大黑熊和大毛球不知道上哪一带活动去了,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们了,遇不上它们当然好,万一碰上就很麻烦,所以他希望跟着他的人越少越好。
他发现李海明和康德顺落在了最后面,等他们跟上来的时候,听见两个人正在吵架。他们本是一个矿上的,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听见李海明骂道:“你他妈的,仗着给徐健溜沟子舔□□儿,让他把你从井下调上来,把老子挤得到这里看大门垛子,你现在挺舒服,挺得意,是吧?你他妈就是那个小阴扇子的一条狗。”
康德顺辩解地说:“你别这么说啊。徐健是矿上的二把手,是领导,人家说什么,咱一个小做活的就得听不是?”
李海明又骂道:“你他妈的别假惺惺的了。徐健让你放屁你就到处放,让你舔屎你见屎就舔,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他妈就是根儿贱骨头,我早就想收拾你了。”
说着上去就咣咣给了康德顺两拳。康德顺嚷道:“你干嘛打人,仗着你会两下子是吧?那我也不怕你。”拉开架势就要和李海明打架。
傅强连忙过去把两个人隔开说:“干嘛干嘛,你们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打架的?要是打架你们现在就回去打,别跟着我了。”
俩人仍像斗鸡似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跃跃欲试,不肯退让。傅强就强拉着李海明的胳膊向前走去。康德顺像个受气兜似的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知道李海明是傅世祺的打手,是个亡命徒,心里有些怕他。李海明见他落在后面,就回过头来向他吼:“快着点,别他妈像秤砣似的打后坠,你想扯大伙的后腿啊?”
大约走了两个来小时,他们来到了乱流水。泥石流冲下来的沙石像土坝似的截住了这道狭窄的山沟,上边长出的灌木枝条已有一拳握住那么粗。由于坝的另一侧积水不多,水没有从坝体渗出,并没有出现乱流水的景象。狗儿闹闹先跑回来把他们迎到这里,然后在一个地方一坐,摇着尾巴不住地看着傅强,显然它是发现了什么。
大伙走到跟前一看,果然看见了有人从这里走过的痕迹,立时兴奋起来。从这里到坝顶有踩陷沙石的脚窝,十分凌乱,底下还有几快被踩得松动后滚下来的石头,一看就知道有几个人是从这里爬过去的。大家相信,城里的那五个人肯定是从这道山沟进的山,都觉得自己这一组很幸运,没有白跑路,只要顺着他们的足迹追下去,肯定能够找到失踪的人。
翻过乱流水,他们继续顺着沟里的羊肠小道前行,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光景来到了杜鹃崖。杜鹃花没有了,上面长的全是绿叶,斧劈一样斜立的巨大崖面上,绿莹莹的一片,倒也壮观,想来城里人看到这景象,一定会啧啧赞叹一番。
走过杜鹃崖不远的地方,来到一处小缓坡的时候,狗儿闹闹在坡下嗅来嗅去地转悠好一会也不肯离去,众人等得有些着急,催着傅强赶紧拽起它往前走。然而,他们走出不到二里地,闹闹却不安分地急着往回返,众人都已经走累了,不愿意再跟它再回来,傅强却觉得闹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便让大家原地休息,自己跟着闹闹返了回来。
没走出去几步,他看见李海明也一瘸一瘸地跟来了,只见李海明脸色死灰,气喘吁吁地环顾着四周,心有余悸地说:“兄弟,我,我瞅这个地方……怎么……怎么这么眼熟啊,这就是大黑熊……咬死……咬死王铎的地方啊,咱,咱不会再出什么事吧?别,别救不了人家再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傅强见他吓得那个样子,只得安慰他说:“有我呢,你怕什么?走吧。”
李海明非常相信傅强的话,立时像吃了定心丸似的说:“是,哥不怕,咱们走。”
来到小缓坡的地方,闹闹仍然在这里转来转去,然后又顺着山坡向上走去,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看。傅强就跟着它上了山坡,一路仔细观察,果然看见有被踩倒的青草,再往上走,仍有这样的足印。傅强把人叫回来,让他们看了这些脚印,大家就对继续顺着山沟走还是从这里拐弯上山犹疑起来。
傅强说:“我的闹闹是很灵的,我觉得跟着它走不会有错。”
同来的两个乡干部都是从信用社临时抽出来的,他们却提出了异议,其中一个说:“咱们这一组负责的是杜鹃崖这道沟,拐弯上山就到了别的沟里去了,就不归咱们管了。我看咱们还是应该继续顺沟走上去。”
傅强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可是明知道失踪的人是从这里拐了弯,找人的人却甩下不管,照样走下去,显然是不应该。正在犹疑,李海明却替他说话了:“咱们别那么死八板,想想咱们是干什么来的?咱不是逛山景来了,咱是找人来了。明明知道他们从这里上了山,咱们却丢下不管,这不冒傻气吗?”
那位干部说:“万一他们要是从这条沟上去了怎么办?”
李海明说:“没有你的万一,只有傅强的一万。脚印摆在这说明他们是从这拐弯上去的,你要是不跟上他们,就是失职。”
傅强本来就嫌这俩人没什么用处,万一出了事又担不起责任,这时便趁机说:“沟上边肯定没有人,它要是错了我负责,我们还是从这拐上山去比较牢靠。你们是不是先回去向韩乡长报个信,就说我们发现了那五个人的脚印,从这上去追他们去了。”
两个干部没有表态,因为中途返回多少有点临阵脱逃的意味,怕挨乡长的批评。康德顺却自告奋勇地说:“要不我回去报信去?”
李海明骂道:“做梦娶媳妇呢,竟想好事?真把自己当棵葱了,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啊。”
傅强又对那两个干部说:“你们还是回去吧,把我们发现的情况报告给韩乡长。他是坐阵指挥的,应该知道这个情况,也好再做安排。”
两个干部觉得这的确是个理由,便同意回去了。剩下的三个人继续向山上走去,傅强把闹闹撒出去,让它在前面领路寻找,他们就在后面一路跟随。翻过了一道小山梁后就是四十八水和小沟塘这道沟了。这里长着的苇子高过了人头,使得沟坡两侧碧绿一片,苇子地里面鸟儿喳喳地叫着,甚是热闹。
闹闹沿着苇子地边来回跑了两趟,忽然就钻了进去,惊得一群鸟轰地飞起,又落到另一片苇地里。傅强和李海明、康德顺就都跟着钻了进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被趟倒的苇子,并被踩成了一条小道,一直向苇地的深处伸延进去。他们顺着趟倒的苇子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走出去,傅强立时觉得出了问题。他知道,从这片苇地里穿出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是他们在这里东一趟西一趟地走了这么久也没出去,说明那城里的五个人迷路了。又顺着踩出的路走了一会,发现苇地中间有一片被踩倒的空地,地上还扔着两个矿泉水的空瓶子和包面包的包装纸,那五个人显然是在这里休息过,或许在这里过了一夜。
正在低头查看,忽听一声霹雳,天上打了个大雷,接着就下起雨来,雨点砸得苇子叶哗哗地响成了一片。他们只顾看地上脚印,竟没有注意天气的变化,立时衣服就开始湿了起来。
傅强说:“咱们别随着他们在苇地里瞎转了,先出去避避雨再说。”傅强在前面带路,出了苇子地,找到一处有岩石突出的高坎,把身子窝在石窝里避雨,李海明也紧跟着他窝了进去。坐了没多会,发现康德顺没有跟上来,傅强便顾不得雨淋想回去消耗他。李海明拉住他说:“不用去,一会他还不来?这个秤砣,整个一个累赘,当初就不该让他跟着咱们。”
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康德顺的人影,傅强越发地不放心了,说:“咱们没找着人,再丢一个人,那可就麻烦了,我看看去。”说着就往回走,李海明也只好跟上了他。
进了刚才从苇子地里出来的地方,顺原路走了不一会,只见康德顺正抱着自己的脚在呲牙咧嘴。
傅强忙上前问:“脚怎么了,不能走了?”
康德顺几乎带着哭音说:“苇子底下有一块石头,没看见,踩上崴脚了,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