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61、第六十三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六十三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李海明用脚尖碰了碰康德顺的伤脚，康德顺立即疼得哎哟起来，李海明便骂道：“就你他妈的事多。哪那么娇气？站起来，不能走也得走。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别想回去了。就欠野兽把你吃了。”

　　傅强走过去扶着他说：“你站起来试试，你得忍着点，走不了可是个大麻烦。”

　　康德顺在傅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脚一着地就疼得“哎哟哎哟”的。李海明斥责说：“叫唤什么？跟个娘们似的。就得踩，这叫恶治，使劲踩几下就能好点。”

　　他被骂得冒火，就憋了一股劲，尽管疼得咝咝吸凉气，还是强忍着由傅强架着向前走去。走过了到石窝的这段路，他们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坐到石窝后，李海明便嘟嘟囔囔：“这倒好，三个人俩瘸子，我瘸你他妈也跟着瘸。还找人家呢？让人家找着咱们抬回去算了。看看这天，咱们还回得去吗？”

　　三个人一齐抬头往天上看，这才发现天色的确晚了，雨变小了，但是还在下着，雨雾濛濛的，隔着烟雨已经看不清周围树林、灌木的轮廓了。傅强说：“咱们今天肯定回不去了，下了雨，山路湿滑，又有人崴了脚，没法走夜道，今晚只能在这忍一宿了。”

　　他在山上宿夜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所以很随便地就说了出来。李海明却紧张起来，说：“那夜里碰上黑熊和别的什么野兽怎么办？”随后狠狠地看了康德顺一眼，说，“晚上睡觉让他在外边，吃也得先吃他，谁让他这个秤砣拖了咱们的后腿呢。”

　　傅强：“没事。咱们有闹闹，来了野兽它先能给咱们报信，到时候我来对付。”

　　李海明这才安下心来。这时候，傅强从背包的一个小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布包，那是爷爷怕他巡山时发生意外准备的小药包。他从里边倒出了十来粒五灵脂放在手上，伸到外面接了点雨水，再把它搓成糊状，抹到了康德顺的脚上，说：“这东西能消肿化淤，抹上后再使劲搓搓或许能好一点。”他给康德顺抹上后，就帮助他搓了起来。

　　李海明抓住傅强的胳膊制止说：“你是大善人啊？他对你的事放了那么多的屁，你还帮他？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你这么对他好，将来他放的屁会更臭。”

　　康德顺被骂得一声也不敢吭，只得自己抱着脚揉搓起来。这个时候，傅强的体力虽然还很充沛，但是李海明和康德顺显然已是精疲力尽了，三个人就着水简单吃了点干粮就准备睡觉了。

　　傅强要睡在最外面，李海明不同意，非得让康德顺睡在最外边不可。傅强只得让闹闹守在康德顺旁边，并安慰他说：“有闹闹在这，你别怕，一有动静它会叫咱们的。”

　　就这样，三个人在石窝底下忍了一夜。天亮醒来时，他们看见雨停了，云散了，山也跟着亮了，四周静静的，连山脚处在树林间和山坡上的白雾都好像在悄悄地漂浮着。傅强问康德顺的脚还疼不疼。康德顺走了两步试了试说：“好些了，可还是有点疼。”

　　傅强说：“那我扶着你走吧。”

　　李海明却不干了，说：“凭什么啊？让他自己走，没人扶他。”说着走到一棵树下，选了一根树枝擗巴擗巴变成了一根棍子，递给康德顺说，“拿着当拐棍，自己拄着走。”

　　现在他们开始考虑向哪个方向找人的问题了。一夜过后，闹闹变得安静了，只是跟着傅强走来走去。傅强明白，一场雨把那五个城里人的气味冲刷得一干二净，闹闹的鼻子嗅不到，所以就不像昨天那么兴奋。没有闹闹引路，他们要再寻着印迹找人就相当困难了。

　　李海明虽好动粗，脑子却不笨，这时分析说：“他们城里人来爬野山是看什么来了？就是看山景来了，依我说，这一处哪的景儿好他们就可能奔哪去了。”

　　傅强说：“照你这么说，咱们还得往上走，去大草甸子。”那里的确是大山中很独特的地方，临近虎仰山的山峰下，有一片千余亩平展展的草地，上面青草芊绵，百花盛开，五颜六色，风光旖旎，绝对是令城里人神往的好去处。

　　康德顺听说要去虎仰峰下，心里发怵，说：“还往上走啊？万一人家没去那里，咱们可是白费劲上去了。”

　　李海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样子就是等傅强发话了。傅强看了看康德顺的脚又犹疑起来，便在原地四处观望。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天上飞着的一只鹰，那一定是自家的鹰，它在远处的空中一会斜刺地俯冲而下，一会又飞掠而上，盘旋一会又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它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目标。傅强好不兴奋，昨天把小鹰多多撒走之后就没见它的影子，心里直骂它没用，没想到今天它立了大功。

　　再往下看，只见地上有一柱细线似的孤烟扶摇升起，那当然是人点燃的了。凡是山里人都知道这样一条规定，进山不能带火种，更不能随便点火，以免引起山火，那么远处点火的人肯定是城里人了。他估计了一下点火的地点，断定就在三上吊那个地方，距离他们这里大约有七八里的样子。

　　傅强高兴地喊道：“谢天谢地，找到目标了，咱们赶紧过去。不过从这走，要通过野猪的领地，你们都紧跟着我就不会有事。”见李海明和康德顺都有些紧张，便对康德顺说，“我背着你吧，咱们越快越好。”

　　李海明连忙抢了过来，说：“你在头里走，有野猪好把它们轰开。我来背他。”不管康德顺愿意不愿意，拽住他的胳膊就背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腿脚并不利索，可他有股子狠劲，咬着牙紧紧跟在了傅强的后面。走了三四里，累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气喘嘘嘘，口中又骂起来：“他妈倒霉催的，带上你真是倒了血霉了。”傅强只得把康德顺抢过来，背上他继续快步前行。

　　快到三上吊时，忽然听到呼救声，寻声望去，只见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树上呼喊：“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