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43、第四十五章、白脸的小阴扇子

　　第四十五章、白脸的小阴扇子

　　徐健开始听到傅强和康霞的传言时，怒不可遏，就像打碎了一个醋坛子，妒火油然而生，他觉得康霞已经是他到了手上的老婆，岂容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是一起进省城去游逛，这对他简直就是侮辱，他一定要报复，要教训教训未来的老婆，要把她整治得伏伏帖帖。

　　他一人独坐冥思苦想时，忽然想起那天他在康霞屋中曾见过傅强，当时他发现康霞与傅强说话很随便，没有任何隔碍，这已经令他十分不快，如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他登时感到这个黑小子将是他情场上的劲敌。他知道，要彻底拆散他们，让康霞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怀抱，不能用猛火攻，只能用微火慢慢地烧，否则就会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给了别人。

　　这一天，矿工下班出井时，他来到了窑洞口，看见康德顺随着人群走出来，便上前跟他说：“洗完了澡换了衣服，上我这来一趟。”

　　他是傅世祺手底下的红人，又是部门的领导，康德顺不敢不去。进了他的办公室，徐健就问：“康霞在县城的事我都听说了，听人说，那些事都是从你们俩口子那里听来的。”

　　康德顺知道他和康霞正在交朋友，哪里敢承认，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可不敢在这事上烂嚼舌头。”

　　徐健便笑了，说：“说就说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怕我吃醋啊？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就撒开了去说，抡圆了去说，加油添醋，说得越邪乎越好。”

　　康德顺以为他在讽刺自己，就说：“我们可不敢，那我们成什么人了？”

　　徐健说：“我说的是真话，我是在求你，求你帮我的忙。”

　　康德顺不相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一眨地揣摩着他的本意。最后还是说道：“那些话真不是我们说的，你还是找准了人，让他去说吧。”

　　徐健说：“我现在就没找错人。我听说你原来是村里的电工，因为接错了线头烧坏了电机，才跑到这里挖煤来了。你要是按我说的去办，我就去找傅世祺说说，把你调到井上来，在我这里当个电工，怎么样？”

　　这对康德顺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而且他发现徐健是很认真的，但仍有些怀疑，就问：“你……你真想让我这么干，这这对你有什么好啊？”

　　徐健说：“这不用你管。只要你做了，就是帮我了，事后我就去找傅世祺把你调上来。”

　　康德顺为了能够从井下调到井上，捕风捉影地把康霞和傅强的事有梗添叶再加花地到处散播，使足了力气。徐健却佯装无事人似的，见到康霞提也不提这码事。但是看见康霞的小脸蛋渐渐变得又瘦又长，精神萎靡不振，知道康德顺散播的那些流言蜚语起了作用，心里暗暗高兴。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估摸康德厚也会耳闻这些事了，便出面找到了康德厚，说：“外面有很多康霞的谣言，我听了都脸红。我这个男朋友想保护她也没法保护，那么多人都在说，这可怎么办啊？”

　　康德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后根，他风闻到这些传言，既感到羞臊又万分的焦虑，这是关系他自己和他闺女的声誉啊，再这么传下去他和他闺女这两个村干部还有脸在大伙面前说话吗，这个干部还能继续当下去吗？可这件事又不是他村长开个大会公开辟谣就能平息得了的，他现在是光着急又没有办法。徐健找上门来问，他只能是满口否认，说：“康霞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的闺女我还不知道吗？你别听外边的人瞎嚷嚷。”

　　徐健说：“我当然不信他们的胡说八道。我现在是为康霞担心，你看她现在的模样，让那些谣言压得抬不起头来，整天病殃殃的，这么下去非落下什么毛病不可。”

　　他这么一说还真让康德厚有些害怕，因为他确实发现康霞的这个变化，便着急地说：“你有好办法吗，你说该怎么办？”

　　徐健为难地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豁出去了，和康霞定婚，把谣言压下去，就不知道康霞愿意不愿意，你这个长辈同意不同意？”

　　这是康德厚求之不得的事，便对他的挺身而出有些感动，说：“我怎么能不同意呢？只是委屈了你。”

　　徐健说：“我是康霞的男朋友，我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保护她，我还是个男人吗？”

　　康德厚说：“好，定亲的事一定得办，而且要快办，我今晚就和康霞说。”

　　徐健听了更是高兴。

　　当晚，康德厚便来到康霞的屋，说起要给她和徐健定亲的事，康霞默默地听着，不说话也不表态。这些日子，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她的脸色已是青里泛白，此刻更变得惨白了。与徐健定婚倒是个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可以迅速把外面的风言风语压下去，但是真要是跟徐健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就意味着自己当完了受气丫头就得当受气媳妇，一辈子都得受气，真怕自己受不了。定亲的事是同意还是拒绝，她实在不知道怎样才是好。

　　康德厚便苦口婆心地一通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徐健比傅强哪样都强百倍，论个人条件，他傅强黑不溜秋的什么本事也没有，怎么能和徐健比？论家庭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论前途，那就是一黑一白，清清楚楚。你要是跟了傅强，嫁到灵泉铺那就是跳进了火坑，钻进了老坟，一辈子都没指望了。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前途大事，你可不能犯糊涂。”

　　然而，任康德厚嘴上说得起了白沫子，康霞就是不吭声。康德厚急得没办法，把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请了来，来了个车轮大战，掰开揉碎地劝了两天多，终于让康霞流着眼泪吐口了。她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愿意定，那就定呗。”

　　于是两家几经磋商，确定了定亲的日子。不巧的是，这一天正是傅立在康德厚家门前软磨硬泡的那一天，傅立看见徐健一家子人乘着车进了康家，实际上正是来定亲的。不过康霞并没有为定亲露面，她提前一天就进了省城，到了那里才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要在省城看病，气得康德厚大发雷霆，但是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不能更改，康德厚只好一个人支应着。

　　徐家的人见定婚的主角康霞不露面都很生气，经过康德厚再三解释和劝说，徐老爷子才和他喝了换盅酒。

　　喝换盅酒是山里人定亲时的一种习俗，是联姻的双方家长庆贺谈判成功的一种仪式。在两家家长谈判过程中，双方要讲明各自家庭的经济状况，要在男方聘礼和女方嫁妆上反复讨价还价，直到大家都满意为止。这时候两家掌勺子的，也就是家长将酒盅对换，碰杯之后一饮而尽，庆贺两家至此成了亲家。

　　康玉莲担心把这些情况如实告诉傅强会使他受刺激，费了一番脑筋之后才把傅强叫到家来。不过她头一句话就给傅强当头一棒，说：“前几天康霞和那个徐健定婚了。”这话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她觉得钝刀子拉肉更疼，把重要的结果告诉傅强，其他的一概不提，就可以快刀一挥，先断了他念想，心里就能早早清净。

　　傅强听了后，果然是半张着嘴，眼睛望着天花板像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