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四十章、拉回一个倒戈的 ...
-
第四十章、拉回一个倒戈的
性急的爷爷立即就要把他的想法变成行动,第一步就是动员卖了山证的人赎回山证。他明知道这是很难做的工作,但是他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干到底,第二天就进省城找人去了。
尽管进省城比进县城还要方便一些,但是仍要很长时间,要想办完事当天回去是不可能的,爷爷就在城里找了一家小旅店先住了下来。在路上他就已经琢磨好了,要找人就先找傅立,可爷爷只知道他在城里的一个菜市场里卖菜,具体是哪个菜市场就不知道了,而城里的什么超市、早市和连锁店式的商场多得无数,要想找到他就像大海里捞针,爷爷便想先到省医院摸一摸情况,傅立和他媳妇都在这里当过护工,现在傅立走了,他媳妇或许还在医院干老本行,找着他媳妇就能找到傅立了。
自爷爷一进城,立时就显出了他的土气,虽然为出门他着意穿上了新衣裳,上身穿的却是蓝色的中山服,脚上穿的是黑布白边布底的紧口鞋,比城里人穿的衬衫和T恤显得又多又旧,整整落后了二三十年。第二天来到了医院,更让人们一看就知道来了个乡巴佬,厚厚的衣服捂得他敞开了怀还热得满头大汗,背着个旧书包楼上楼下的蹿。
他虽然当村长多年,只知道叫傅立媳妇,却不知道她的本名,这给爷爷带来了不少麻烦,他见着穿白大褂的就打听傅立媳妇,问得人家莫名其妙,也说不上来,直到在第五楼问到一个年长一些的一个老护士,因为对在这里干了多年的傅立很熟悉,才算帮他找到了人。
傅立媳妇一见着爷爷既高兴又有些慌乱。在这么远的省城里见到了老乡,而且是爷爷这样的长辈,虽然说没有泪汪汪,却也是十分地亲热,不过她猜到了爷爷进城的目的,心里却是慌慌的。傅立媳妇要比傅立机灵得多,她说她看护的病人正在打点滴,一时离不开,中午趁吃饭的时候再把傅立找回来。爷爷只好答应,看看时间还早,就到城里各处转去了。
中午过后,爷爷回到医院时,傅立并没有出现。傅立媳妇说,傅立到外地进菜去了,要两三天以后才能回来。爷爷便犯起了难,等这两三天要住旅店,要买饭吃,这花销着实让人有些心疼,但是爷爷还是咬牙说:“好,那我就再等他三天。”
回到小旅店,爷爷睡了一觉,醒来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记得傅立回村时说,他是在省城郊区进菜到菜市场去卖,现在怎么变成到外地去进菜了,难道他的买卖做大了?否则远途的运费会让他赔本啊。他觉得这俩口子没说实话,傅立是心虚怕见人,在躲着自己。爷爷气得立即返回了医院,可到了门口又犹疑起来,自己这话怎么和傅立媳妇说啊?他在医院门外转悠着,想着怎样才能从傅立媳妇那里掏出实话。
就在这时候,他隔着医院的铁栅栏墙看见傅立媳妇从主楼里走出来,然后东张张西望望便向医院的后花园走去。爷爷知道这里一定有情况,便尽量隐蔽着跟了过去,在一簇紫薇花灌木的后面,他果然听到了傅立的声音:“他没走,还要等我两三天?”
只听傅立媳妇说:“嗯,看样子他是非要见着你不可。”
傅立着急地说:“那可怎么办?他在外边吃住都得花钱啊,要不你先把他领回家去住几天?”
爷爷听了略感安慰,傅立这小子还是很有良心。
傅立媳妇却说:“你脑子怎么转不开筋呢?把老人家领家来住着,过几天你再和他见面,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
傅立说:“是是是,这这可怎么办呢?”
爷爷这时走了过来,傅立俩口子一看见他,立时怔住,脸都红了起来,傅立只得结巴着实话实说:“你老,你老别别生气,我我是没脸见你,我我是害怕见着你老。”
爷爷没有斥打他,在这么远的省城里能见到他,毕竟还是很高兴的事,只是笑着讥讽说:“你长本事了,到了城里学会说慌了。”
傅立只能是嘿嘿地干笑两声。傅立媳妇因为还要伺候病人,赶紧回去了,好让他们爷俩说话。
爷爷就问:“山证卖了,卖了多少钱?”
傅立如实地说:“卖了一万五千块钱。是康德厚找人来让我卖的。”
爷爷说:“康德厚有那么大方?他是替傅世祥给的钱吧?”
傅立说:“我想也是。自从卖了山证以后,我睡觉总不塌实,现在还真有点后悔。”
爷爷讽刺地说:“悔什么啊?一万五千块啊,你可发了大财了,够你卖一年的菜钱了。”
傅立懊悔地说:“你老别说了,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爷爷继续带着刺话说:“我看你还是别后悔,山证一卖,将来你就省事多了。你不用再回家去上坟了,要不然跟祖宗怎么说啊?你说我把你们住过的房给扔了,把你们干过活的林地给卖了,我把你们在灵泉铺留下的根连土儿都不带地给拔了。我这可不是不孝,我实在是想要那点钱啊……”
傅立听得直劲摇着手说:“你老别说了,再说我就更睡不着觉了。说老实话,自从卖了山证以后我就像丢了魂一样,卖菜的时候收钱找钱老是出错。”
爷爷立即正色说:“那你还不把山证赎回来?做人就得把自己的算盘珠子码直了,为了那点钱,连祖宗都不要了,做人做得自己的算盘珠子都散了,还叫人吗?”
傅立被爷爷说得头涨脸,抱着脑袋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终于下决心似的说:“行,我去找找咱村卖山地的人,大伙一起找他们退,不信它不行。”
爷爷高兴地“哎”了一声,满意地说:“这就对了,这才是老实巴交的傅立。”
他了却了一份心思,当天就回到了灵泉铺,一扫前些日子的焦虑和郁闷,心情极好。过了两天,傅立也回来了,见到爷爷时却是一脸的沮丧,说:“我找了他们,好几个人都不愿意把山证赎回来。”
爷爷说:“那是他们舍不得把到手的钱还回去。有不愿意的,看来也有愿意的,这就行,有这么几户没准就能把傅世祥的那个计划搅黄了。”
傅立说:“那几户也不是特别愿意,他们说看我的,我要是能要回来,他们再跟着去要。”
爷爷说:“那你就要去,等要回山证了看他们还怎么说。”
傅立这一去就是三天,到了第三天头上爷爷突然接到了康德厚打来的电话,只听他着急火燎地在电话中说:“我说老傅啊,你可真有招儿啊,让傅立这么个人来要山证。这几天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揭都揭不下来,粘得我都快得精神病了,你快让他回去吧。我跟你说,这事我是受人支使,为人办事,我没法给他山证,因为我管不了。”
爷爷也使出了太极手,说:“你们收山证的时候背着我,现在有人要退山证竟找我来了。我怎么管啊?你管不了,我更管不了了。”
那边的康德厚连声“哎呀哎呀”地直嘬牙花子,再没说什么就放下了电话。
当晚,傅立黑着眼圈就回来了,和爷爷一家人吃饭时,狼吞虎咽,就像饿死鬼托生似的。他仍是一脸的沮丧,但是听了他讲述的经过,爷爷一家人被他逗得都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