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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八章、众叛亲离的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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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众叛亲离的窘境
正乱着,韩爱军、刘庆海和赵德才几个乡里的干部来了。
看见这么多人围在康玉莲家外面,怕闹事的韩爱军觉得事情很严重,康玉莲是傅世祥的老婆,而傅世祥又是县里省里手眼通天的人物,传出去影响太大了,立刻震唬道:“这么多人在人家门口闹事,像话吗?是谁挑的头,给我站出来!”
乡长果然有威信,众人一下被他震慑住了,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当这个挑头的。不过底下还是有人喊道:“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找一个‘理’字。”
“小强子用马蜂蛰伤了那么多人,他得赔罪赔偿,你们干部得公平处置。”
韩爱军立即接住话茬说:“好,你们要找一个‘理’,要我们公平,是吧?那得商量才能解决啊。咱们都到村办公室去,我和你们一起商量怎么来处置。”说完带头向村办公室走去,刘庆海和赵德才趁机催促大家说:“走吧,走吧,都上办公室去。”有人就跟着走了,随后大伙也跟着走开了。
乡长韩爱军虽然为人谨小慎微,但是肚子里的点子并不少。他这样做,既可以把众人引离闹事现场,又可以把人聚到屋子里,说话的调门自然会降下来,人们的情绪就能稳定,一场风波就比较容易平息了。
康玉莲见人们都走了,赶紧上楼来看傅强。这时爷爷正在给躺在床上的傅强上药,刚才外面闹得那么热闹他没有出去,他倒不是胆小怕事,他担心出去后人们见他公开地袒护孙子会更激起怒火,反会弄得不好收拾。康玉莲见傅强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特别是腮帮子被人踢得青肿,把嘴都挤歪了,说不出地心疼,便让他到乡卫生院去看看,傅强不去,说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几天就好了。
太阳快落到山后时,韩爱军几个人来了,韩爱军的办法确实挺灵,没费多少事就把大家劝说走了。进屋以后,看到傅强脸肿得挤歪了嘴,知道他被打得不轻,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韩爱军抱怨说:“咱们乡还有你们灵泉铺那么人少的村吗?可哪个村也没你们事多,接而连三,还都是大案,真拿你们没法说了。”
爷爷不爱听这话,说:“事是不少,可都是谁挑起来的,哪一件不是我们吃亏?”
韩爱军不说话了,走到厅里就地开小会,研究今天问题的处理办法,因为老龙洼被蛰伤的人还等着处理结果呢。刘庆海坐下来就直截了当地说:“我看没有什么可商量的,那么多人被蛰伤,是故意伤人罪,按照刑法应该把傅强抓起来。”
爷爷当即顶撞说:“你这是哪家子的法啊?我们村的杏被抢了,这又怎么说?我们的人被打成那样,又是谁犯的故意伤人罪?”
刘庆海现在已经官复原职,又当上了乡派出所的所长,代理所长王文发被调到另一个乡里去了。爷爷知道他还记恨着傅强才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不客气地反驳他。刘庆海依然坚持说:“老傅,你不能感情用事,法不容情。虽然是双方的事情,但是处理上应该有区别。我说的故意伤害罪应该是定而无疑的。”
爷爷还没反驳,赵德才就插上来说:“我看抓人不妥当,事情毕竟是双方引起的,而且是老龙洼的人先挑的头,只处理一方的人不公平。更何况我们破的私藏枪支案、盗伐林木案都是傅强先发现的,他是立了功的。我们就这样把他抓起来,与法于情都是不能容的。”
他对刘庆海的话颇不以为然,看似公允,却让人觉得有点官报私仇的味道,便特意点出私藏枪支案刺一刺他。对于盗伐林木案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他为傅强上报的立功申请也就此泡汤,他更是有很大的意见,因此极力为傅强说话。
韩爱军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在两个人之间作出平衡,康德厚却推门进来了。爷爷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理也不理他。一出了事这个老泥鳅就钻得远远的,把傅强扔给他们村里的人任由暴打,既可讨好村里的人,让他们出了气,自己还不担责任,两头都占便宜。现在乡长来到他们村里了,他不得不露面了,这样的朋友还能交吗?
康德厚忙解释说,他进县城了,是和一家公司签定售煤合同,要是不去这买卖很可能就会黄了,没想到家里会发生这样的事。
韩爱军就把村里发生的事介绍了一下,然后说:“你们这两个村出的事不少了,简直是按倒了葫芦起了瓢,你们的人还等着跟我要处理结果呢,你能不能做做他们的工作,把这个事平息下去。”
康德厚嘬着牙花子露出难色,说:“哎呀,这么大的事都搁在我一个人身上恐怕有点难。还是咱们大伙一起出面比较好。”说完抬眼看了看爷爷。他的意思很明显,灵泉铺人惹的祸,不应该让我们老龙洼一方来了断,乡干部应该出面秉公处事。
韩爱军不高兴地说:“你有什么难处啊?你是村长,你去做工作谁能不听你的?”
康德厚说:“我难在没法说服大伙,因为那块林地已经是我们的了,我们是在自己的林子里收杏。既然是这样,我们本本分分地干自己的活,却让别人放出蜂来轰我们,许多人还被蛰的那么厉害,惹起了公愤,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就很难做大伙的工作了。”
爷爷一听就急得大声说道:“我们村几辈子的杏树怎么一下子就成你们的了,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
康德厚说:“你先别急,这事不是着急上火靠吵架就能解决的。不错,那片杏树林过去是你们村的,可是我们和傅世祥他们公司签了建养殖场的合作协议以后,规划里要把那片林地划过来,由我们负责收购村民承包林地的山证。我们找你们村的一些人联系,许多人都愿意卖给我们,傅立他们已经把卖山证的钱都拿到手了。政策有规定,山证可以流转,我们都是按法律办事。既然林地都卖给我们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上地里收杏去?”
爷爷听得瞠目结舌,半天哑口无言。康德厚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原来他们一直瞒着自己的竟是这件事。转卖山证是要经过村里批准的,可你这个村和村长已是有名无实,人家心里早就没你这一号了。而且真要是通过你这一道关,肯定会受阻挠,只有秘密交易。
更让爷爷痛心的是他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傅立这些人竟然背着自己干这种勾当,难怪他们前些日子回家时都偷偷摸摸的,老实巴交的傅立也学会骗人了,编出了卖韭菜赔钱的谎话来,全是一帮见钱忘义的东西。
韩爱军见爷爷的脸色十分难看,便批评康德厚说:“你这人就是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手续还没办全,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急着叫人去收杏,你们村的三个煤矿收入那么多,你还在乎这点杏钱?真是抠门儿抠到家了你。”
康德厚解释说:“捡来以后又不是归我,谁捡归谁,一人怎么也能闹它上百块钱,白扔了它不是太可惜。”
韩爱军说:“不管怎么说,你们买卖山证的事老傅他们不知道,不知者,不怪罪。傅强放黄蜂伤人是他的不对,但是让他一个人承担责任也不公平。事从两来,莫怪一人。还是得从发起者解决,所以还是你去做好大家的工作。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大村长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知道,要听双方各说各的理,永远也纠缠不清,在基层工作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时候就得快刀斩乱麻,于是就给康德厚下了一个死命令,康德厚尽管不满意但是也不吭声了。
爷爷却是欣慰之余有很多的疑问,欣慰的是傅强躲过了一关,疑问的是乡长为什么这样偏袒他们爷俩,这其中是不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