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35、第三十七章、惹起邻村人公愤

　　第三十七章、惹起邻村人公愤

　　傅强为自己的胜利说不出的高兴，他本不太爱唱歌，回家时却唱起了流行歌曲：“今儿个真高兴”“今儿个真高兴”，反反复复老是那一句，唱得还不完整。一路喝喝咧咧地到了家，却见脸色铁青的爷爷正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一看见他就问：“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傅强说：“我把那帮偷杏的都轰跑了，再让他们来也不敢来了。”

　　爷爷骂道：“你个惹祸的东西，你是不是用马蜂蛰了人了？你捅了一个大马蜂窝！这回滑头康德厚露面了，他要是再不露面他就得挨全村人的骂了。他来电话说，他们村有二十多人让马蜂给蛰了，有的蛰在身上，有的蛰在脸上，有的眼泡被蛰得睁不开眼睛了。你不知道那马蜂能蛰死人啊？康德厚说，众怒难犯，公愤难平，他们都要找到咱们村来，他管不了了，让咱们自己瞧着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傅强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傻傻地看着爷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爷爷在院子里踱了一会步，傅强和奶奶都盯住他，等着他想办法。不一会，他忽然站住，似乎拿定了主意，走到屋里拿出小药箱，把积攒的五灵脂也就是棕足鼯鼠的干屎尽数倒出装到了一个纸口袋里，据说它可以消肿化淤，涂抹在蜂蛰的地方有一定疗效。然后对傅强说：“开上你的摩托，咱们一起去老龙洼。”

　　奶奶知道他们这一去凶多吉少，着急地说：“那怎么行，就你们俩人去，小强还活得了啊？”

　　爷爷说：“那你说怎么办？等人家打上门来，说不定一家子都让人家毁了呢。”

　　来到老龙洼，爷爷让傅强放好了车，拉着他来到了村子的街心，忽然朝傅强的腿窝踹了一脚，厉声喝道：“给我跪下！”

　　傅强惊异地看着爷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爷爷的表情却是严肃得无可置疑，只得听话地跪了下来，他知道爷爷是不得已才让他这么做。

　　爷爷把傅强按在街心就急忙去找康德厚。爷爷的想法是既然傅强伤了那么多的人，你康德厚自称说服不了大伙，那么我现在把人给你带来了，是打是罚任由你们处治，你看着办。然而他找到村办公室，这个滑头的家伙还是不在家，又躲了。

　　爷爷万分着急，他深知傅强这时的危险，如果不能尽快找到他们的村干部平息公愤，群情激愤的人们不把傅强打死也得打个半死。无奈的爷爷只好转而去找村长助理康霞了，他知道康霞和傅强的关系很好，求求她一定会肯帮忙。然而康霞的办公室里也是屋内空空，不见人影。爷爷大感诧异，难道她也躲起来了？爷爷顾不得多想，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赶紧找乡干部来解围，便到康玉莲家去打电话。

　　傅强在街心一跪，没多会就引来一群人，而且越聚越多。那些被马蜂蛰了的人或家属，看见他恨得直咬牙，鸡一嘴鸭一舌地就骂起来：“怎么，你往这一跪就算完事了？没那么便宜。”

　　“这小子从小就蔫坏，坏得脑袋上长疮脚底下流浓，今天就应该把他的坏水都挤出来。”

　　有人还揭起了傅强的老底，说：“你忘了你是怎么长大的了？小时候你没奶吃，你婶抱着你到各家去找奶，你吃了老龙洼人的奶长大了，现在来害老龙洼的人，你还有良心没有？你个忘恩负义的狼羔子。”

　　这一骂把傅强骂得无地自容，跪在地上更不敢抬起头来了。大伙越说越气愤，于是有人就喊：“揍他，揍他个狼羔子。”愤怒的人们立即蜂拥而上，又踢又打。傅强毕竟年轻，这么多人又打又骂的着实让它有些害怕，心里也就真的觉得自己是罪不容赦了，乖乖地抱着脑袋蜷缩着身体让人家暴打。不一会，他就麻木得不知疼痛了，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出现了空白。

　　就在这时候，身材高大的康玉莲挤进了人圈里，她平时说话本来是很柔和的，见了傅强竟也变得凶巴巴的，上前踢了两脚，骂道：“小兔崽子，惹了这么大的祸，大伙就该这么打你，打死都不多，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说着架起他挤开人群就往家里走。

　　康玉莲接到康霞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街里的事情，她一听就急得火上房一样，傅强要是再这么跪下去，不让人家打死也得打残了，便央求康霞出去做做大伙的工作。康霞说：“这时候我不能去，去了或许是火上浇油。你在村里辈份大，去说说他们没准管用。”

　　康玉莲知道她曾和傅强一起进过省城，回来后把她俩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说得就像小俩口似的那么亲密，这时候确实不宜出面。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开始，人们看见康玉莲又打又骂地架起傅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走出去老远才明白，这是康玉莲护着他逃脱了。激愤的人们哪里肯就此罢休，纷纷喊道：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走就走，让他赔偿。”

　　康玉莲装作没听见，把傅强架回家就让保姆张姐关上了院门。追到门外的人们不依不饶，把个大铁门拍得咣咣响，嚷道：“快开门，把人交出来。”

　　人们堵着门越闹越凶，不肯离去。忽然间铁门打开了，康玉莲一个人走了出来，因为她在全村的辈份较大，平时又和乡亲们处得挺好，人们自然地息声后退了几步。别看她长得又高又大，粗粗拉拉，平时却是跟谁说话都很和气，现在却一反常态，像个护犊子的老母牛似的站在大伙面前说：“你们是不是和我过不去，想进我家里来砸啊？”

　　在她面前人们自然缓和了许多，有人就解释说：“大姑，我们可不是冲着你，我们是冲着小强子，这小子太着人恨了。”

　　有的说：“婶儿，我们知道你疼他，可小强子把人伤得太厉害了，我们家的叫马蜂蛰得一直睁不开眼睛，我们是找他算帐，你就别掺和了。”

　　康玉莲说：“小强子是混帐，我一定要教训他。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今后咱们还是好乡亲。”

　　人们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人说：“那不行，他是他，你是你，这是两码子事。”

　　又有人说：“放过了他，我们这口恶气难出，你还是把他交出来吧。”

　　有人立即响应，喊道：“对，把他交出来。”“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