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海》阴阳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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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依然是在哥的例行蹂躏下起床，我迷糊地坐在床上，哥坐在床边守着等我清醒过来。森郁一提起哥就说他有严重的恋弟情结，我想应该是真的，至少在方家我就从没见过森郁大哥像这样守着他起床。不过我倒也没什么觉得不合适的地方，从小就是这样，如果早上起来看不见哥，我或许反而会觉得奇怪吧。
　　
　　“又在想什么？”哥很不耐烦地双手拧我的脸，扯出一个让他觉得满意的怪相。
　　
　　“醒了醒了，你走啦。”我掰开哥温热的手，揉一下迟早有一天会变形成大饼的脸，抓过枕头边的衣服开始换。
　　
　　哥知趣地起身离开，就跟在避嫌一样，真是搞不懂他，早就被看光了，有什么可避的。我都不在意，偏偏哥在这方面挺古板的。或许他讨厌森郁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森郁跟我有除感情之外的关系是两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我换下睡衣，打着大大的哈欠，走到矮桌边把作业和书一股脑地往书包里塞。昨天廷海非常好心地把作业留下给我抄，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写到半夜。老是在走神当然是理由，不过更主要的还是昨天老师都在发神经，布置的作业实在太多了。我想今天一定要跟廷海道谢，不然即使一早跑去找森郁抄，也不可能赶在科代收作业前完成。哎哎，廷海真是好人啊，跟某个姓方的家伙不同，昨天莫名其妙地就跟我生气，直到半夜连个安慰电话都没有。
　　
　　稍稍抱怨一下下，我把书包拎下楼丢在沙发上，冲进浴室洗漱。等出来的时候，哥已经张罗好早餐了。妈还在睡，依然是每天不到十点不打算起床，什么事情都丢给我们自己解决。真不知道家庭主妇当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
　　
　　我呼噜噜地喝着美味的稀饭，每天这时候心中都充满感激。真难为哥了，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家里的懒虫老妈和白痴小弟。不是我自贬，如果哥结婚搬出去住的话，我铁定每天都会被饿得嗷嗷叫，谁让我从小被惯成家事白痴，对厨房更是完全没有任何了解。
　　
　　“文文，你老实说，那个温廷海是你在追他还是他在追你？”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害得我被稀饭呛得直咳。
　　
　　“都说没有啦，你不要乱想行不行！”抬头看到哥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我气
　　
　　不过地补上一句，“不管你高不高兴，反正我是跟方森郁在一起的。”
　　
　　不出所料地，哥果然立刻臭着脸埋头吃饭。我有点得意，总算扳回一城。但没高兴多久，就听到哥闷闷地说了句：“明天早饭自理。”
　　
　　我慌张地说好话补救，但是哥根本就不理会。于是早饭在哥的冷笑中结束，我穿上制服背起书包可怜兮兮地上路。哎，好同情自己总是四处被欺压。
　　
　　出门的时候天色尚早，慢慢走到学校也还有时间可以好好发呆。哥总把时间计算得很充裕，我从来不需要像其他学生一样因为快迟到而拔腿飞奔或者死命地骑脚踏车。可能是因为人多少都犯贱，我倒还很羡慕那种赶时间的情景，因为我不能。不能跑不能跳，甚至不能着急，我跟健康的人不一样，如果像别人那样过，我可能会死，所以我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慢条斯理，久而久之，连思想也都比别人慢一步。我连读光亚的理由都跟别人不一样。廷海和森郁大概都是喜欢光亚自由的风气，许多人都是因为这点而来的，不过我却是因为光亚对出席日数的要求很宽松的缘故。初中的时候身体一直没有什么起色，医生说大概高中时非得做手术不可，所以为了让我能过得轻松点并且还可以毕业，哥提议让我来读光亚，然后爸妈哥投票一致通过，这样就决定我的未来。即使是我，有时候想起来也会觉得挺郁闷的。
　　
　　学生是一个苦命的阶级，为了每天的早晚自习几乎说得上是披星戴月。早上冷清的街道上除了我，只偶尔有送牛奶的人骑着脚踏车从经过。我低着头数着步子走，过了一阵子才发现还没有关掉的路灯从身后映过来的浅浅的影子。那影子似乎跟了我一段路了，我好奇地转身过去，看见意料外的人，惊讶地张大嘴巴愣在原地。
　　
　　对方也看见了我，快走几步到了我身边，然后一句话没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森郁。”我叫他的名字，故作生气状地插着腰。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继续走路。
　　
　　我暗自叹气，心想始终拗不过他的，于是紧走两步跟在他身边。森郁伸出手来，我自觉地牵住。很想埋怨他不打电话给我，但知道自己没本钱对他兴师问罪，无论我有没有理由，到头来都总是会被森郁狠狠地亏上一顿，这是经验。
　　
　　平安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森郁闷声闷气地将之打破：“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你，听说你带了新的男朋友回家？”
　　
　　我张大嘴巴在心里大喊冤枉，可恶，一定是哥接的电话。
　　
　　森郁看了我的表情，忍不住地笑出来，伸手掐我的脸，说：“就知道谅你也不敢。再说就你这德行，除了我也没人看得上，又笨又不漂亮。”
　　
　　我挥开他的手不说话，哼，什么意思，即使我自己不觉得，但难道我就真没优点的吗。
　　
　　“别放心上，我开玩笑的。”森郁很温柔地轻笑着，凑近来亲我一下，“文文很可爱，我喜欢就行了，别人都不觉得才好。”
　　
　　“哼，骗人。”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没办法，谁叫我就吃这套。
　　
　　森郁轻轻地笑：“谁骗你？”
　　
　　“你还不是听哥胡说才会跑来找我的。”我敢打赌有这原因，不然森郁才不会无缘无故地一大早来我家附近等人。
　　
　　“所以说你笨。”森郁无奈地摇摇头，“明明是因为最近你冷落我，连着一两个星期没好好地说过话，我想你才来的，谁知道你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轻轻地哼一声，心里暖暖的，但嘴上可不打算示弱：“你才是小人。”
　　
　　“对对，我是小人，你是君子行了吧。”森郁无奈地敷衍说。
　　
　　“知道就好。”我扬起头做出不可一世的样子，森郁又笑起来。
　　
　　“就是你最君子，学校里照顾人不说，还把人带到家里去。”森郁说得云淡风轻的，但我隐隐听出风雨欲来的兆头。
　　
　　“不过一起写作业而已，又没有干别的事。”我嘴硬地回话。
　　
　　“你敢！”森郁眼神一冷，牵着我的手突然紧握一下。我痛得想叫，勉强压下来，只是闷哼一声。
　　
　　见我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森郁语气又缓和下来，温柔得让我觉得有鬼：“文文，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又怎么了？”我心知他要说廷海的事，但又觉得不过是跟朋友多相处一下，他未免管得宽了点。
　　
　　森郁看出我的不肯妥协，夸张地叹口气，然后突然把我伸手圈进怀里。我下意识地挣扎一下，见森郁没放手的意思，只好任他抱着。森郁满意地蹭了一下，把头搁在我肩膀上，轻轻地说：“文文，你可不要喜欢上别人。”
　　
　　“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我气不过地打他一下，真是的，居然这么不相信我。
　　
　　“不会就好。”森郁笑着放手，看了看表，说，“走吧，早点到学校我拿作业给你抄。”
　　
　　哎，果然知我者方森郁也，我回他一个鬼脸，说：“我写完了，昨天廷海留给我的。”
　　
　　森郁愣了一下，好像正在酝酿什么不好听的话，不过沉默之后又改口说：“亲我一下？”
　　
　　我照要求揽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响亮的吻稍作安抚，今天森郁真好，出人意料地体谅，值得嘉奖。
　　
　　“被你套牢真倒霉，吃醋都要被怨恨。”森郁幽幽地抱怨一句，牵起我的手往学校拖。
　　
　　我跟森郁并肩走，心情很好。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很轻松，外地任职的老爸虽严但从不针对我，家里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喜欢的人对我也很好，大家都不给我什么压力，和朋友也处得和乐融融。同学间很流行一种说法叫“我要很多很多的爱，没有的话要很多很多的健康，不然很多很多的钱也可以”，我没有太多钱，也并不拥有健康，可是有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应该也不算亏。做我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我感慨地抚着胸口暗暗地想，我该知足。
　　
　　“怎么？不舒服吗？”森郁停下脚步，一脸的担心。
　　
　　“没。”我回一个幸福的笑容。
　　
　　“没有就好。不舒服一定要说，多注意休息，自己要学会保重身体。”森郁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放心，倒是开始跟哥一样絮絮叨叨。
　　
　　“真的没事。”我无奈地强调，即使一直以来都是大家眼里的濒危动物，仍然不很习惯这种过度保护。
　　
　　“中午一起吃饭行不行？好久没跟你一起吃了。”见森郁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试着转移话题。
　　
　　“还不都是因为你的鸡婆，也好意思。”森郁轻轻一笑，又亲我一下，“可是你说的，别一到午休又不见人影。”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