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恍然初遇意阑珊 ...
-
日子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过着,转眼我的腿伤真的还差几日就要满上百天。前段时间定期来别院为我医治的郎中还说,我这腿现在除了每日适量的做做运动外,还是在房中静养为好,万一再弄伤,怕是这条腿会跛了。
我是个十分配合医生治疗的病人。残废,这话说出来可一点也不吓人的,就这里的医疗条件,我还真相信,一个不好自己真成了跛子。所以我很听话的就在自己所居的园子里活动,除了每日必须的运动,便是写字、看书,聊以打发时日。
今天真是个让人高兴的日子,将养了这么久,今日郎中终于放出话来,说我能够出去走动,只是还需慢步行走为宜。真怕这身体就要在春日里陈旧的发霉,是该拿出去晾晾了。
让翠柳送走郎中,我兴匆匆的打开衣箱,从外翻到里,又从左翻到右,咦,怎么就没找到一件女子的衣物?
“公子,在找什么呢?”翠柳进来看着挂在衣箱上的我,好奇问道:“是不是什么东西丢了?我帮你一起找找。”
我埋首在衣箱里捣腾,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翠柳,怎么就没一件女子的衣服。”
“公子找女子衣物干吗?”
“穿啊!”我不耐的催促,“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帮我找就是。”
翠柳一把将我从衣箱里拉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我说道:“今日郎中说公子病好了,公子高兴的魔障了吧,大白天穿女子衣物,让太爷知道那还了得。”
“嘘。”我伸出中指按在翠柳喋喋不休的嘴唇上,“这别院大的很,除了梨园我也不出去走动,没人会注意到我出去了一小会的,我穿成女装,更不担心有人会认出我来。”
我自顾说着我的宏伟计划。啧!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这办法也只有自己想出来了。
翠柳看着我满脸陶醉的模样,苦着脸说道:“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公子穿上女装。”
“我穿女装很丑吗?”
翠柳摇头。
“那就是你嫉妒我穿女穿比你漂亮啦。”
翠柳无言。明明公子知道原由,还死皮赖脸的乱说。
“翠柳,好翠柳,就穿这一回行不。我忒想去街上逛逛,我们小心点,一定没人发现的。”泪眼迷蒙,然后,抬眼望向翠柳......
翠柳再次无言。每次都用这招,可每次自己都在这招下心软,呜,呜......公子失忆之后怎么变得这样没人品啊!
也不知道翠柳从哪里找来件女子衣裳,虽是粗布,可我却高兴的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看着她捂着脸蛋发愣的样子,我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从铜镜里看着一边为我梳头,一边叹息的翠柳,我‘嗤’的一声笑起,“还回味本公子的亲吻呢,要不在那边小脸上再来一口。”
翠柳娇嗔的在我身后跺脚,“公子老没正经,再说就让你散发出去。”
见她有些绯红的小脸,我淡笑的讨好,“好啦,不和你闹了,就扎两个辫子就好,那些麻烦的发髻配着这身衣服让人看了别扭。”
其实,翠柳给我找来的衣物,我还蛮喜欢。式样简单,穿在身上也轻巧舒适,主要是最适宜出门,太繁琐反而不好。
“好了,公子你看行不?”翠柳将铜镜执起。
我站起身,镜中的女子肌肤如玉,眼睛狭长漾着光泽,两股扭成的麻花辫子沿着耳际垂落在胸前,真是个俊俏人儿,“还叫公子呢。”
“小姐。”
我晃了晃头,“我这样象小姐吗?叫我,嗯......就叫我清雅吧,对清雅。”我重复着‘清雅’二字,这是我自己的名字,赫连清雅。
翠柳说去城里取裱好的那幅字,便堂而皇之的带着我由着小侧门坐上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城了。一路上我还唏嘘不已,怎么就这么简单呢!
马车约莫驶了半个时辰,城门已望眼在即。
这是北玥国的都城----冰城,只因她地处极北的寒冷之地,一年里有一大半的时间,这座都城都被白色的冰雪所覆盖。
当阳光普照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天空中就会闪烁出晶莹透亮的四色光芒。这四色分别是青、红、白、黑,象征天琴大□□国的颜色同时出现在上空,光芒直达云霄的尽处,如天地间突然长出一颗巨大的水晶,熠熠生辉。所以冰城又被称之为‘水晶之城’。
而今日街头巷尾为北玥国百姓津津乐道的是:大约二十多天前的某日,围绕北玥国上空的四色光芒,忽然有一条紫色光仪降落其中,华丽的紫降落在四色光芒之中,耀眼夺目。当时北玥国所有臣民都被这异象给惊呆了,千百年来天琴大陆第一次出现与四色同现的其他色泽,祥瑞的紫色将给这片大地带来什么?
那日初登帝位的年轻君王向他的臣民颁下了一道旨意:全国斋戒三日,向守护着北玥国的冰之女神祈福。
北玥国的子民坚信,守护着北玥皇朝的冰之女神,赐予了他们这座无上的城市,更赐给他们一个年轻睿智的君王。他博大仁爱,果敢坚强,他高大俊美,有如神祗一般,他有着所有帝王应具备的一切优点,他是天琴大陆传说中的苍之巨龙,会踩着五彩霞瑞带给北玥国和平富庶。
我坐在茶楼的雅间,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失笑的摇头,一群被君王愚弄的可怜人!不过这位年轻君王,倒也是个人才,初掌帝权,就玩弄起帝王心术!只借着自然天象,就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深植在子民心里。对于急于推行新政的君王来说,倒不失为行之有效的方法,子民的拥戴会让新政推行起来更加事半功倍,也会让高居庙堂的那般迂腐臣子们不能明加干扰。
放下茶盏,白皙的手指沿着杯缘划着,翠柳去取字的地方是云家的一所商铺,我不便同去,只留在茶楼等她。
起身,推开临街的一扇窗户,那丫头似去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回来。我探出身子,蹙着眉张望,依然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你这老头,没长眼是吧。”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男子推搡着挑着东西的老人,凶巴巴的骂道:“看见我家公子也不让道,想找死么。”
翠柳没看到,倒是让我看见这么一幕,老人被恶仆推着摔倒在地上,筐里的梨滚的满地都是,四周来往的行人都离的远远的。
眼前的老人在一瞬间与妈妈的身影重叠,巷子里妈妈被一群人推在地上,垃圾凌乱的散落在她脚下,因为拣破烂而被人说成是小偷的妈妈,蜷缩着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书籍已经残破不堪,我慢慢的走进她,想去用身体挡住地上妈妈那单薄的身子......
“你们欺人太甚!难道天子脚下就没王法?”话说出来,就感觉自己被数以万计的探照灯照射,有些晃眼!
“呵呵,今天哪冒出个管闲事的。”窗下,一个容颜善称俊俏的华服公子微笑着抬手,用手里的折扇遥指着我,对身后一群仆从说道:“去,把那位姑娘给我好生的请下来。”
看着两个仆从向茶楼跑来,我心里开始后悔,在这逞什么英雄啊!郎中早上还交待我这腿只能慢走为宜,如今翠柳不见人影,这里也没110可打,我该怎么办?
哪容我再去细想,那两个仆从“蹬、蹬、蹬”三步并作二步跑上楼,扯着我双臂就往下拉,我顾着腿,也没敢使力,只能随着他们下去。
一路过来,四周的人都自觉的让出道来,那瞅我的眼神仿佛都在说:“怎么这女子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我真想放声对他们说道:“同志们,我也不想啊,可那些话就这么从嘴里给蹦出来了!”
被仆从推搡着来到公子哥跟前,腿隐隐有些作痛,我弯腰轻揉了两下,暗里皱了皱眉,不会真跛了吧。头上蓦然想起一阵轻蔑的讥笑:“一个跛子,还敢来管咱公子的闲事。”
我抬头白了眼说话的恶汉,挑眉说道:“本姑娘今日就管了。我还不信,这光天化日之下能容你们如此放肆!”
“啪、啪”只见俊俏公子以折扇击掌,大声说道:“好,本公子欣赏姑娘勇气,不过有些可惜。”他说着大叹了一下,目光至左看到右,又从上看到下,最后停留在我伤退上,干笑两声,“姑娘虽是贱民,可谈吐气质,容貌芳华甚佳,我愿纳姑娘做府里的一名侍妾,也定不会嫌弃姑娘残缺的。”
我瞧他那似施舍了路边只流浪小狗般的神情,心里怒极,在我面前装大灰狼是吧!“呸”,一口吐沫朝他脸上飞了过去,心里还不忘搭上一句:“臭流氓。”
他面目狰狞,也不抹去脸上的吐沫,森冷笑道:“把她给我带入府去。”
那些仆从闻言,蜂涌般围住我,个个生怕在自家主子跟前失了表现。
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许多,嘴里放声呐喊:“快来人啊,恶少抢人啦。”声音凄婉,只盼着围观的人群里,有个能生出同情心的来搭救我。
恶仆们拖拽着我向前,我死力的扭着身子,结果依然于事无补被他们拖出去好几米。腿剧痛起来,我狠狠地紧咬着唇瓣,身上已经疼的冒起了一层薄汗,内衣粘粘的贴在身上,极不舒服。
一阵从未有过的绝望犹然而生,真的要被恶少抢去当了侍妾么?
想象着一条涂脂抹粉,穿着花红柳绿的美人鱼,对着一只绿毛海龟哭哭啼啼的说:“你说你又收第几房小妾了。”
而绿毛龟慢慢的爬啊爬,骨碌碌的小眼瞄了一眼小美人鱼似在说,你看我现在连走的力气都没了,应该是九十九房了吧!
惨啊!难道这就是我穿越过来的结果么?
“魏公子还是把那姑娘给放了为好!”平地里突然响起一阵美妙的声音让周遭的一切有如静止,顷刻万籁俱寂。
恶仆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声音的发源地,好奇着今日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来着!
当然,我这当事人也不列外,真是太感动啦,偶的救身恩人那!我的好好瞧瞧。
呃!一看去,围观的群众还真多,我刚刚怎就没感觉到?黑压压的一大片,这阵势明天自己准也能上个头版头条:跛身孤女勇救老汉,深陷囫囵。心里暗自爽了一把,嘿,那个年轻俊美的君王也望一兴叹吧。
人群里一白一紫两个身影,自流露出一种无人能比的圣洁高贵,就如同有人把两只仙鹤给放进了鸡群里,那么突兀显眼。
心里暗赞了一声,不用想这如谛仙似的身影定是我的恩人!
果见紫衣公子薄唇轻动,“公子身为左相府大公子,如此横行市集,也不怕丢了左相颜面么?”
人群中似有识得他的,已惊呼道:“这不是右相穆言,穆大人吗?”
“是啊,上次大人在府中布粥时,我远远看过,大人这般风华,一眼就再不能忘了......”
“......”
围观的人都赞美着紫衣人的风华。我却独看着他身旁的那白色身影暗思,他尊贵无比中带着清冷,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淡然的漠视四周,似一朵怒放的白色水仙。
这个人是谁?瞧他那样儿,又与穆言一起,定也是个尊贵非凡的主。
人群被乍然分开,翠绿的身影飞奔到我面前,紧握着我双手,急切中隐有担忧,“公子,你没事吧,你的腿怎么样?”
我反握住翠柳想去撸我裤脚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道:“别急,我没事,你也别乱了分寸。”
翠柳在我提醒下,似发觉自己刚刚言语有失,也不嚷嚷,扶着我蹙着的眉角拧的越发的紧啦。
我四顾的看了看,那个左相府的公子哥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人群也逐渐散去。我示意着翠柳扶着我向一白一紫两个身影走去,“民女清雅谢谢大人相救之恩。”只是低下身子福了福,腿竟又痛了。
听穆言淡淡笑出声,“举手之劳,何况那个人的劣迹本官早有耳闻,今日这般也是轻了。”他说着还不忘看了身边的白影一眼。
白影并不理会穆言,只对我说道:“我看姑娘似乎极力忍着,还是早去治下腿伤。”他声音低沉,一股威严油然而生。
我听此言,对两人再道了声谢后,便自与翠柳离去。他们身份尊贵,也定是瞧不上自己的答谢礼,那白衣言语中已有不耐,自己何苦去讨没趣,想他可能是哪府王爷,家中宝贝自是极多的。
“咦,地上有幅卷轴。”紫色的身影弯腰拣起好奇的自语,“不知是谁掉下的?”
白影淡然的飘了眼被紫影打开的卷轴,脸色竟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