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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化了 别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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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倒更是得寸进尺。
他拉着许诺,满肚子的委屈,泪花涌出来,眼角的那颗痣周围也红起来,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我不由抽了嘴角,在我面前笃定说不会出国的许言,眼泪说来就来,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要干嘛啊……
“你很久都没回过家了。”他软绵绵地哼唧,根本不见平时的漠然和冷淡,像只撒欢的小狗蹭着许诺的手,眸光上移接着小心翼翼地问,压着哽咽的声音,听上去更委屈了,“是我上次拿成绩换你回家,你不开心了吗?”
“我不知道许成昌居然会那样发疯,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做的。”许言深呼吸一口气,十分懊恼地说,“别讨厌我……”
“我没有不开心,也不讨厌你。”许诺笑了笑,“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许言对许叔叔直呼其名,许诺更是司空见惯,同样畸形的父子关系让两人在很多时候都感同身受,有种莫名的亲近。
他们站在统一战线的时刻数不胜数,但这次许言的心愿似乎没那么容易就能达成。
“如果你不想出国是因为那个专业你不喜欢,那你可以念你喜欢的专业,但如果你不想出国,只是因为太远,因为见不到我,离不开我。”他声音变得冷起来,但看向许言的目光中多了些无奈,“我不会站在许成昌的对立面帮你的。”
他一手从许言的发顶揉到许言的脖颈,轻轻一拍,也像是给小狗撸撸毛似的安慰,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因为我,不想出国。”
许诺很郑重,他对这位不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从不吝啬自己的关心与关爱,同样也从不仗着关心就让任由着许言的性子来。
不叫哥哥,可以不用叫,想许诺回家为他庆祝,那许诺可以放弃乐队聚会回家,他对许言太好,好到许言以为撒撒娇,就能轻易得到许诺的肯定。
许言身形一滞,抬眸看向许诺,他很是不可置信,声音都颤抖起来:“许……许诺……”
“那你……你想我出国吗?”
许诺弯了弯眉眼:“如果对你有好处,为什么不去呢?”
我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空着的玻璃杯,一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一边是许诺对许言苦口婆心,一边是许言对许诺的假意卖惨,攥着玻璃杯半天,只能发愣。
许诺什么时候走了,我都不知道,回过神来许言已经站起来慢慢关上房门。
其实房间里的布置很是简约,许诺经常听的CD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有几页散落的乐谱,看上去是许诺正在创作的曲子,架子旁边的音响是之前组个演出的时候用的,许言站在音响前面呆立了半天也不见动作。
我困得都开始打呵欠,拉开被子盖上都准备睡了,许言才来了一句:“我以为他会……会站在我这边。”
我听完这句,心里忍不住轻骂,等你哥看到你的狐狸尾巴,才会有你好果子吃,别说会不会站在你这边了。
但表面上还是尽量安慰安慰自己的好哥们:“你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说不会出国吗?这次跟他这样说无非是想知道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哥说只要对你有好处的事,都可以去做。”
我大手一拍,结案陈词:“他还是挺在乎你的。”
许言听到这句话,抿唇笑起来,又拿起架子上一张乐谱,凝眸盯了好一会:“是吗?”
许言站在那,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讲话,久到我感觉自己意识逐渐变得涣散起来,困意铺天盖地袭来,眼皮都开始打架。
“秦宫,什么是对我有好处的事情呢?”
许言坐在我旁边,声音很沉闷,颤抖着说:“小时候我从来没见过许成昌,我爸身体不好,腺体不可逆损伤很严重,那时候我就想着要是能见到许成昌就好了。”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从前,不是“许言”这个名字的从前,大抵是不怎么光鲜亮丽的,私生子的头衔让许叔叔脸上挂不住,自然也让许言备受非议。
他很在意自己许成昌儿子的身份,开始是向往,后来是愤恨。
“进了许家,是用我爸的命来换来的,许太太失踪了,许成昌就要把这一切怪罪到我头上,为什么不说是他管不住自己Alpha的信息素呢,为什么不说是他自己移情别恋非要和我爸在一起呢?”
“对我有好处的事,太少了。”
“他想让我出国,他对不起许诺,又拉不下脸找许诺,刘氏集团又需要自己的人,才让我去读工商管理的。”许言冷冷一笑,漆黑明亮的眼睛里藏着寒光,“成了许成昌的儿子又能怎么样,他管过我吗?他真的管过许诺吗?”
“他让我出国就出国,凭什么?”
许言轻轻皱了皱眉,很是怅惘:“可许诺……”
“他真是对我好啊。”
“居然说,对我有好处的事情,都可以去尝试……”
许言漆黑的眸子藏着暗涌,很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只觉得莫名,他都这么大了,就算是不想离开家,但也不至于这么痛苦吧。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许言怎么都不会因为所谓的出国辗转难眠,他既然能笃定自己出不了国,向许诺卖惨不就是求着哥哥撒个娇,让许诺更心疼自己这个弟弟一点。
但今天晚上确实很难入睡,许言在床上一会翻过来,一会又转过去,动静不大不小,搅得我是想睡,硬是睡不着。
我被许言打扰,困的要死,撇了一眼窗外,月光如水,家家户户没有一家还亮着灯,已经进入后半夜了,这货到底睡不睡?
我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晃着许言的肩膀:“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转过来,我对上一双比夜晚更漆黑的眸子,他看起来很是颓丧,紧紧抿着唇,脸上遍布愁云惨雾,看上去蔫蔫的。
“许言,挺少见啊。平时都盛气凌人的,你哥就这么一句给你说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我上手捏他的左脸颊,刚碰上去就感到一阵寒意,一阵疑惑,他怎么体温这么低?
正想着,他很是不耐烦的把我的手拉下来,翻身背对我,声音很沉:“别管我。”
我有些担心,推了一把,他半天都没反应,刚挪了几下就发现许言在颤抖,他紧紧捏着被角手抓的褶皱乱成一团。
这更让我觉得事态有点严重,之前从没见他身体不舒服成这样,而且他看起来非常难受,眉毛就要拧成川字,紧咬着唇。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你的脸色很难看,你没事吧,许言?”
他眼见我越靠越近,猛地坐起来,一下子和我保持了半米的距离,死死盯着我,沉郁的目光像是一摊泥,很是粘稠,我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后背都在冒冷汗。
“我没事……”
这话说的太假,他咬紧牙关,脸上浮上一层红晕,整个人攥着胸口的衣服疼的痉挛。
许言一手扶着床边,一手抓上自己头发,狠狠抓了两把,他的眸子才有一瞬间的清醒,这时他颤颤巍巍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个淡蓝色的金属包装的药盒。
那是我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见到我哥会用到的,L3级别的抑制剂。
“许言……你分化了?”
认识他的时候,刚接回许家,专业ABO检测中心鉴定许言分化之期还很早,许叔为此还痛骂了许言一顿,诸如不成器的东西云云,据许言说,要不是许诺护着,他被骂的那叫一个狗血喷头,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惨字。
十六七岁才初次分化,已经算是ABO里很迟的发育阶段。
大部分的ABO都是初次分化定终生,有些人甚至会在孩子还在生殖腔、生育囊里的时候就鉴定分化体质,可见初次分化有多么重要,一般来说分化的越早越好,又足够长的时间稳定腺体,控制信息素周期,从而实现ABO进阶,达到彻底控制信息素的程度。
他看上去有些无措:“我……”
不管是由于许叔对许言不闻不问任由选的omega父亲带着他长大,还是许言进了许家后只因为一个检测中心的鉴定就没有过多关注,但总的来说,许言的初次分化,实在太迟。
但初次分化再迟,也不可能没有气味,奇怪的是,关于许言的信息素,我根本没有闻到有任何的味道。
Beta就算没有犁鼻器,对信息素的感知再怎么微弱,也不至于身边躺着一个易感期的alpha或者omega一点信息素的气味都闻不到,也感受不到。
太古怪了。
“你是Alpha还是Omega?为什么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我努力嗅了嗅空气中是否有不同,也只是闻到许诺乐谱的墨香和房间里许诺身上的淡淡柠檬香,要说非有什么不同,大概是空气中柠檬香变得清冽起来,也变得锋利,碎冰裹着果酸,这种变化太细微,细微到不沉下心对比,根本发现不了。
初次分化后,每个ABO购买抑制剂,不管是L3处方级还是L2药房级,甚至便利店级别的,都要在监护人的陪同下购买并使用,许言现在拿着注射抑制剂,拆包装都不怎么利索,还要摸索半天。
很显然,并没有人教他使用方法。
我顿时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许言是什么时候分化的,他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第一次用抑制剂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人教过他这种东西如果不控量,是会信息素紊乱,腺体受损,甚至会不可逆损伤?
我无视掉许言抗拒的目光,上手夺过选的抑制剂,撕开外层的包装,淡蓝色的金属外壳闪着温润的光泽,触感却是冰冷的,轻轻滑动盖子,里面躺着一支透明的针管和10毫升的淡蓝色的抑制剂注射液。
“秦宫,你……”
许言的声音非常沙哑,他有些惊讶的看向我,又往后退了退。
撞见他的目光,我终于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我是Beta,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许言。”
这句话说完,许言的抗拒少了很多,顾忌也消散了大半,他盯着我手里的抑制剂,很是渴望:“秦宫,帮帮我。”
透明的针管吸收完注射液,我手上的抑制剂变得沉重极了,成年Alpha和Omgea这样的剂量,足以让易感期提前结束,信息素彻底消除,但对于许言来说,这种剂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种剂量对于成年的Alpha和Omgea来说都太多了,别说你还是初次分化。”我犹豫了下,盖上了淡蓝色的金属盒子,“我去问问你哥家里有没有隔绝贴,或者抑制剂。”
许言抓住我的手,他挣扎着让自己清醒,又很快被信息素俘虏,说话断断续续:“我……抑制剂……没问题……别……”
他的几乎带着恳求:“别告诉他。”
他双眼通红,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浮现,嗓音吟出几声颤音:“许诺……快到易感期了。”
这回房间里清冽的柠檬香变得冷冽起来,分明是个夏天,房里却很寒冷。
我正想着许言说的有道理,万一开了门,那对许诺很危险了。
但手里的抑制剂对于许言来说,剂量和药效都太多了,我哥在注射这种抑制剂这一管下去,工作连轴转大半年,信息素差点没紊乱,要不是他的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高,得躺个四五年才能恢复正常,我太知道这种抑制剂的威力。
许言怎么会有这种抑制剂?
这时我有些懊恼自己是个Beta,也没有对象,没带抑制剂隔绝贴这种东西。
“我……冰性质的……信息素……的……Omega……”许言实在是忍到极限了,在脑子不听使唤之前,恨恨夺过我手中的抑制剂,咬牙切齿地说,“这抑制剂……没问题……”
他三下五除二注射抑制剂,注射角度不对,力度不对,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同时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推压,针管再次变得透明,许言的情况好转,嘴唇仍然苍白。
我微微一怔,低头看到L3处方级的抑制剂金属包装壳上面有一层软胶透明使用书,其中一行写着可用于多功能可用信息素。
鼻尖飘着冷冽的柠檬香,我恍然大悟,许言的信息素没有味道,不是靠嗅觉感受的,而是触觉,是冷,是寒,是冰。
空气中的柠檬香不再冷冽,和一开始到这个房间里我端着玻璃杯喝温水的时候所差无几。
许言松了一口气,拔掉针管,也不顾小臂上渗出的血迹,只胡乱擦了一下,扭头对我说:“谢……谢谢……”
我一愣,许言居然对我说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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