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徐七柚

6、第六章

　　从谢文元救走白苏苏开始，他就有了要利用叶扶璃的心思。叶扶璃蛊术再高超，也没资格入他的眼，但是她擅长养蛊，很有利用价值。
　　他故意安排谢文元第二次遇见白苏苏，一是要弄清楚白苏苏和蛊宗是否有联系，是否需要杀死白苏苏，二是要借白苏苏来威胁叶扶璃。
　　只是没想到盛传“冷血无情”的叶扶璃竟然那样重视谢文元，三番两次拒绝他的帮助都是要让他和蛊宗划清关系，让谢文元远离他。
　　真是可悲，明明做个任人宰割的工具人就不会感到难过了，偏偏要有心。

　　司马随温热的指腹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摩挲，声音低沉，却无端让叶妤心生向往，“疼就忍着。”
　　叶妤双眼蓄满泪水，努力克制不叫出声，但委屈又难过的模样看得人心生怜悯！
　　司马随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她:“你还有什么事？”
　　“哥哥…”叶妤另一只手藏进衣袖里，羞涩又紧张，“我的衣服坏了，哥哥帮我买一件罢，我还要去找我的主人。”
　　“走火入魔了还想着回去？”就算受了伤，乱了神智，也急着回去当工具人？
　　司马随嘲讽地看她，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眼里寒光四射。
　　叶妤怕极了他的样子，连忙把手撤回来，“不是，不是。”慌乱又着急，不小心跌落在地。
　　“我只是想找我的主人…”
　　司马随弯腰贴近她，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拉起来，“你且乖些。”他笑容如旧，却不见半点温度，“我帮你寻主人。”
　　叶妤怕他，刚刚哥哥还笑得那样温柔，现下却笑得人心生恐惧，怯生生地点头，不敢看他。

　　“谢公子，你不要担心了！”白苏苏坐在马车里，一次又一次安慰他。
　　谢文元一言不发，周遭气质冰冷，令人窒息。
　　“谢公子，师姐一定是在气头上。等你回到宗内，她肯定就原谅你了。”
　　罗家镇离蛊宗近，她早就听说叶扶璃的事情，蛊宗大师姐手段残忍，阴险歹毒，仅一人就屠杀剑宗百余口性命，没有一点良心！
　　白苏苏怕惨了叶扶璃，但又不敢离开谢文元，她害怕司马府的人出来寻她，又担心前几日富人家的女儿依旧不放过她。她没有武功，又无依无靠，现在只有谢文元愿意保护她，要是离开他，自己根本无路可走！
　　白苏苏看谢文元始终低头沉默，纤纤玉指轻轻抚摸他紧皱的双眉，“谢公子，你不要生气了。我之前很害怕，现在好多了，待离罗家镇更远些了我就离开。到时候，你再去找师姐吧！你们情同手足，她一定不会怪你的。”
　　谢文元被她的善解人意击中，她那样美丽又通透的姑娘，自己竟然不能保护她！难受与自责在心里反复交织，谢文元暗暗捏紧拳头，决定护好她再去找师姐。
　　白苏苏托人买了些酒水，斟满一大碗，又为谢文元装满，朝谢文元致谢，“谢公子，多谢你多次相救。苏苏不是江湖儿女，却向往成为江湖儿女，恣意洒脱，来我敬你！”
　　白苏苏仰头喝下一大口，谢文元连忙阻止她，白苏苏推开他，“谢公子，你就让我谢谢你罢。喝了这酒我就要走了，也不知我们还能不能相见。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无以回报，只希望公子让苏苏好好谢谢你！”
　　谢文元羞愧难当，端起酒杯与她碰杯，“苏苏，师姐承担了太多，我不能让师姐一人。”父亲将师姐当做叶扶璃，要她成日练蛊，要她成为真正的叶扶璃。蛊宗所有师弟视师姐为对手、敌人，没人关心师姐。师姐是他的师姐，更是他的亲人！
　　“公子，今日一别，不知苏苏是否还有缘见到公子……”白苏苏脸颊泛红，醉意十足，说话反反复复，根本就是神志不清。
　　谢文元有意扶她，白苏苏却一下子撞进他的怀里，手里端着的酒杯装满一大杯，酒不堪摇晃，左右摇晃，大半杯洒在她的胸口。
　　谢文元眼里泛起几丝醉意，眼里渗满柔情，一动不动看着她美丽的脸颊。
　　“谢公子，你是行侠仗义的大好人！苏苏心里从来没有那样的感觉，就想一直跟着公子，看着公子，保护公子。”
　　白苏苏又狠狠吞下酒杯里剩下的酒，“公子，你每次救我，都让我越发心动，苏苏难以控制，却也知道苏苏配不上公子。”
　　白苏苏面颊绯红，眼里含泪，似含苞待放的娇花，“公子，若是有缘，苏苏一定要早点认识公子，早些陪伴在公子身旁…公子，苏苏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
　　她眼里起了挣扎，两只手狠狠拉住他的双手臂，白嫩的小脸凑近他俊逸的脸，似乎是想看清他，又似乎想吻他的脸，吐出的呼吸带有她独有的茉莉香，却混杂了芬芳的酒气，“公子，苏苏真的、真的想…”
　　还没等她靠近他的脸，白苏苏已经沉沉睡去，两眼轻轻阖上，睫毛轻轻颤动，乖巧得不像话。
　　谢文元仿佛要看清她的脸，一遍又一遍临摹她的小脸，怎么会有人生得这样柔弱，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躲在里怀里撒娇，娇俏地喊“疼”。
　　谢文元的目光在她的嘴唇停留许久，又缓缓移动到她的领口，嫩黄色的衣服沾了酒，紧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皮肤的光泽。谢文元慌了神，连忙脱下衣服盖上，将她抱住放在马车里，自己则坐出马车。
　　“我怎得这样没出息！”师姐那般辛苦，我却抛下她！
　　脑袋深深埋进臂膀，可是脑海里一次又一次涌现出白苏苏昏睡中抓紧他的手，白苏苏见他烦恼，用手抚平烦闷，还有她端起酒杯敬他，说她“想陪伴他，舍不得他。”
　　冷风也久久吹不散心里的悸动。一颗不知名的种子被她深深埋进他的心里，蓄势待发，欲破土生芽。
　　白苏苏冷冷睁开双眼，不见半点旖旎，的确心动，更多的却是想保住性命，平安活下来。

　　“吃罢。”司马随声音轻柔，却少了几分耐心。
　　叶妤不爱吃这些，她想要喝的是主人的血，想的是钻进主人的怀里，像小白那样撒娇讨吃的。
　　司马随见她迟迟不动筷，以为是因为手受伤不愿意动手，便叫陆齐进来。
　　“喂她！”
　　陆齐为难，公子怎么让他来做这种事，他第一次喂人吃饭竟然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叶扶璃，而不是自己的心上人！
　　这也太委屈人了！
　　叶妤见陆齐要喂她，连忙摇头，躲进床铺里，声音娇软又生气“我不想看见你，你快走！”
　　陆齐心头乐了，借机推脱，“公子，叶姑娘不愿意。”
　　“叶扶璃，你吃不吃？”
　　“哥哥，我不要他！”虽然叶妤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想靠近哥哥，但她很明白自己不想要那个冷面黑衣人喂她吃。
　　“那你饿着罢！”她已经一日没吃饭了，司马随还不信她能忍着饿。
　　陆齐赶紧退下，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陆十回来，两兄弟商量一下，换他去跑任务。
　　过了好久，叶妤饿得受不了了，才从床铺里出来，乖乖走到司马随跟前，一言不发。
　　司马随冷漠的眸子流转几分笑意，眉眼透着几分柔和，放下手中的茶，望向她。
　　叶妤乖乖坐下，用左手吃力地夹菜，狼狈又可怜，水灵灵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着司马随，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
　　“哥哥，你帮我找主人罢，我不会总赖着你的。只要找到主人我就离开。”怕他不相信，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说的是真的！”
　　“吃了罢，换身衣裳我带你去找。”她如今这样，没有丝毫用处，倒不如先还给蛊宗，待她恢复了再来寻她。
　　叶妤扒了了好几口，勉强吞下几口，囫囵吞枣一般，食不知味。“哥哥，我饱了。”
　　司马随冷哼一声，就她那几口。不是说饿很久了吗？这几口就饱了？
　　“再吃点，吃饱了就出发。”
　　叶妤难过又委屈，她是蛊虫，虽然不如小白，能得到主人的爱护，但好歹也是正经的蛊虫，虽然喝不了主人的血，但几个果子也行啊，何苦折磨她吃这些东西？
　　叶妤又狠狠扒拉几口，胃仿佛出现了明显地排斥，一阵反胃，刚吃进去的食物又被她尽数吐出来。
　　司马随皱眉，连声叫陆齐，陆齐只能认命地进来。
　　“给她弄干净，换身衣裳。”司马随语气冷淡，背过身不看她。
　　陆齐没法子给她换衣裳，托了客栈里的老板娘，老板娘看在几两银子的份上才答应了。
　　叶妤模样出众，老板娘看了也忍不住说:“倒是个水灵的姑娘，这是我丫头的衣裳，她早就出嫁了，你也别嫌弃。”
　　叶妤点头，也不开口。
　　“外头是你相好的？”司马随在门外等候，他长相出挑，老板娘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儿。
　　叶妤摇头，依旧不开口。
　　刚才哥哥那样生气，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丢下她，她现在更不敢胡闹了。
　　老板娘看俩人都是天人之姿，却没有半点相似，只当两个小情侣闹别扭了，这姑娘不肯承认呢！
　　“姑娘，惹相公生气了？”
　　叶妤别扭，“是哥哥！哥哥他生气了。”
　　“哎哟！还是个面皮薄的。你相公模样万里挑一，可小心被外头的狐媚子给勾引跑了。耍耍小脾气还好，可别真的闹矛盾了！”
　　叶妤看她似乎有招儿，有些着急地问:“那、那怎样哥哥才能不生气？”
　　“这好办呀，多哄哄他，男人不都一个德行。”
　　哄？她平时也会哄小白，不论小白多生气，只要给它点血，立马兴高采烈地在她手里打滚。可是哥哥比不得小白，她还是不放心地问:“如何哄？”
　　老板娘侧耳告诉她，一脸坏笑。
　　叶妤认真求问，传到耳朵里的字却让她一片羞红，哥哥上次那样讨厌她靠近他，她怎么还能那样去纠缠哥哥？
　　叶妤生气地推她，又羞又恼，“你快些出去，不要胡说了！哥哥不是旁人，他会讨厌我的！”
　　老板娘只当她面皮薄，又给了她好几套衣服才走了，只是脸上始终笑意盈盈。

　　待司马随才进来，看她一身浅绿色衣服，虽然衣服比不上她平日白衣的质地，但衬得她更加机灵活泼。
　　“哥哥…”脆生生地叫他，“阿妤知错了。”
　　司马随脸色稍柔和，看她不过像个平常人家的小丫头，也不好同她置气，“还饿着罢，我命人再为你准备些饭菜。”
　　司马随正要开口叫人，叶妤连忙拉住她，本就是突然出手，叶妤力气又大得惊人，司马随一个不防，被她猛然拉到床上，他的上半身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她懵懂无知的双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