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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分道扬镳 ...

  •   “壮士,要不你去前面探探,看有没有水和吃的,我们拿钱出来和你买。”

      七叔奶奶弓着背,手里杵着一根棍子,没剩几颗牙一嘴漏风地搭着话。

      “家里孩子小,太饿了,实在走不动了。”

      容岱这一支的容家人都没想到七叔奶奶会来这一出。容茵对谢邵宜主仆更为愧疚,做梦也没想到容家真有人会得寸进尺。虽不是直系的,可也怪不识趣的。

      沈七沉默了一阵,手里的马鞭来回交替了两次手。

      谢邵宜道:“去吧,去找车队的人说一下,不要叫他们跟着着急。”

      沈七从鼻子里应了声,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不情愿。

      容岱在容杉肩背上重重咳了一声,原本还在咋咋呼呼的人全都不做声了。

      赶路的速度变慢,没什么人说话,往前走了一段,容茵瞧着不带理其他两支人的大伯母和爷爷,就知道大家的火气都没散。

      天快黑在路边看见一座空屋,一行人停了下来。

      沈七晚间天黑透时打的回转,跟来的还有另外两个骑马的人。

      “前头有瘟疫,三合城里设了关卡,寻常人不给进出。少爷,怕事情有变,我们连夜就走,老爷催了两回信了。”

      谢邵宜没再坚持,对容安和容茵兄妹多看了两眼。掏出一直捏在他手中的小刀。

      “送给你们,一路多保重。”

      容茵擦了把脸,自然而然的生出不舍的感情。

      借着黑幕看不清,少年快速对容家人鞠了一躬。

      “老汉,就此别过了。”

      容岱虚弱的借着容喜的胳膊站起来。“哎!一路保重,公子大恩大德,以后有缘老朽必然相报。”

      谢邵宜摆了摆手,他不在意这些。但其他人都上了马,他没工夫再多说。阻止了他们相送,翻身上马随着沈七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路引的事便做不得数,容岱也不想其他容家人知道,以防又生出新的口角。想着没了也好。

      小辈们心照不宣,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提。容茵和容安挺舍不得谢邵宜,可留他下来的结果是麻烦他更多的事,是以兄妹两个都沉默目送。

      沈七扔下的东西没收大家钱,大伯母和佘芹珍瞧准了,一早把这一支的份例拿了过来。三爷和七叔家分配不均,两支人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

      “这筒水得归我们,要不是我们七奶奶张口要,你们谁分得上。”容嘉的女人容辛氏是个强势的,多了一点数目不对就得争抢。说起这话一点不羞耻,反觉得是立了头功。

      “你们家人少,我们这支人多,给我们就当可怜可怜孩子们。”

      容万氏是容三爷一支的长房媳妇,容松是个面糊人,做不出要出头的事。是以容三爷这一家都靠着容万氏支撑。

      五叔爷家只有容华容贵,是和容喜一辈的平辈兄弟,存在感非常低。

      其他的各支,是隔了两三支的,人口也只有寥寥三户,统共不到15人,不是那等挑事藏奸的。也不愿在这样的事情上沾手,都不爱拢来。

      是以,两个女人越吵越难听。

      容辛氏讥笑冷嘲:“我心疼你家孩子,谁心疼我家孩子了。”她抢着那筒水不撒手。

      容万氏听得冒火气,“七叔七婶你们说句良心话,我们三爷在的时候可没短了你们好处,有什么活计什么好事,总不会忘了你们。他不在了,是不是这点烟火情也做不得数了?”

      七叔爷不做声把头死垂着看地面,七叔奶奶冷腔冷调:“人死如灯灭,那是我们老一辈的事。”

      言下的意思烟火情什么的,都已经是陈年老旧账不算在后辈身上了。

      七叔奶奶和容辛氏一个鼻孔出气,容万氏双目欲喷火,知道水是要不到了,她撒手使劲往前一推,容辛氏带了一个踉跄,但还是得意的把竹筒抱走了。

      容万氏羞愤怒骂:“你们好得很,从今后咱们三爷这支也认不得你们了!”

      这意思三爷家要和七叔爷家断绝往来。

      装死的七叔爷抬了头,他语气不好地问:“容松家的,你可想清楚了?这种话不能随便说说的。”

      容万氏冷笑:“没有想不清楚的,我还怪我自己想慢了。咱们两家自老大人死后,情分就到头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以后谁也别沾吧谁!”容辛氏嬉笑着回了一嘴,把容三爷家的人气得够呛。

      容万氏被自家媳妇子搀扶,手掩脸庞抽咽了几声。

      一筒水居然引来这么大的阵仗,容岱也就是容四爷这支的人,都默默看着冷眼旁观。

      走了一路,到小南镇了,他们快要进入瘟疫地带。有人担着水桶在路边卖水,可能是疫情的关系上小南镇的逃荒灾民不多。过来买水的都是周边十里八村的乡民。

      “一桶水5个钱,比雁湖城便宜好些。”容庆咂摸了下嘴,浑身凉丝丝的舒爽。

      容安悄声凑到容茵耳边,“没有宝葫芦里的好喝。”

      容茵和他有共同秘密的但笑不语。心想若是容家其他人知道容安说出这种话,准得追着他打。

      小南山的另一头出去就是雨水丰足的齐州地界,但也是瘟疫的肆虐地高发带。容家这一大部队,又出现了新的分歧。

      有人想暂时在小南镇待下来,也有人想过瘟疫区再往南走。

      容岱召集了子孙,问大家伙儿意见。

      容茵勾了勾佘芹珍的手心,悄悄把她拉到一边。

      “娘,前头我生病时,老神仙给我托梦了,说宝葫芦里的水可以解瘟疫的毒。”

      出过几次神迹事件,佘芹珍本身就有些迷信,加之那个老葫芦里的水,取用过后每天都会长,虽然不是很多,可于老实巴交的农户人家来说,这就是天赐宝物。因此容茵这会儿说的话,她稍稍回想便深信不疑。而且宝葫芦里的水喝过后,确实能令人精神,这叫她更为信服容茵的说法。

      佘芹珍交代容茵要保密,忙不迭地转头去把这事对老爷子和大哥大嫂说了说。

      这么做容茵深思熟虑过,与其带着其他支一起走,路途上不知要被他们连累多少。何况她身上有系统的秘密,被那么多眼睛盯着,她都不方便拿粮食出来接济家人。

      还不如直接闯瘟疫地区,和一些不相识的人一起过活安全。

      “神仙是不是要我们帮助里面的人?”容柏问老父。

      容岱摸了下胡须,点了点头,“我们家得了这么大的机缘总要做些什么。”他招手让容柏三兄弟靠近些。“一会儿跟他们说我们没钱了,南下办路引需要钱财,找他们借借。他们若是不答应,我也好以后留话说。”

      这样他们把这一堆的人抛开也是心安理得,若是有人愿意支应愿意和他们继续南下,帮衬帮衬就当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情。

      “爷爷这个法子好。”容喜窃笑,为能甩开麻烦而扬眉吐气。

      “我最讨厌墩子了,动不动就找他娘告黑状,不是娘不让打,我早就捶他好几顿的了。”容庆一肚子的憋屈往外倒。

      “我也厌烦他。打不过又爱招惹,说不过吐口水。揍他他就喊他娘。”

      墩子是容七爷大房的长孙子,前头连生了三个女儿才盼来一个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娇惯。不光容庆忍到憋血,容安也对他恼火至极。

      好不容易听到这个好消息,这对难兄难弟可是抱在一起只差拍掌庆祝了。

      容艾容芸几姊妹,相携着微笑。未能有办法甩掉这些麻烦精,感到大快人心。

      这是容岱拿的主意,父母辈的也找到主心骨的,心头大定。几个人各自分头去了,不稍片刻得了准信儿回来。

      七叔爷跟着过来,拉着容岱的手两眼含泪。

      “四哥,老七没能耐啊!实在是家里困难,帮不到忙,老七给四哥赔不是!”

      容岱也擦了把老泪纵横的脸,掺着他的手语不成声。

      “七叔,您的难处我们都明白。走到这步田地,是我们自己的命数。您老放心,我们有一口吃的都会先孝敬爹,不会因这事埋怨您的不是。”

      大伯母把场面话说得亮堂,不让七叔爷再在这里猫哭耗子,省得老爷子病刚好又添新堵。

      “好好,四哥的孩子都是孝顺的。我对你们放心,就怕这年常日久的,我也没多少日头好活咯。四哥,老幺走了,你保重啊!”这一别还不知道能不能得见,七叔爷的眼泪流得真情实感了一些。

      “去吧!你也好好的……”

      容岱垂头洒泪,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两人都是黄头埋半截的人了,临到终头却要各自飞,他不想记着兄弟之间坏的不痛快的事。可各自有各自的大家庭,老七先做了取舍,这一回也怨不得他了。

      大伯母按了按眼角,容茵几个小辈们得令的干哭了几声,直到七叔爷看不见了,才几个吐着舌头做鬼脸。

      五爷家的容华容贵要和七叔爷一路,口头辞行,各自就在小南镇分开了。

      三爷家的和隔房远亲的都愿意南下,虽然都没钱财借帮衬不上什么,老爷子却心里舒坦。

      “还是有些明白的!”大伯母感慨,大伯道:“形式相逼,他们和我们一个样。”

      都是手里没什么存物,不继续走,难道在外面渴死?小南镇要入住下来,得花不少打点钱。跟他们一道走是别无选择,存着赌一把的心。毕竟以七叔爷的为人,没好处的事是不会出手帮人忙的。容贵容华两光杆子兄弟,有手有脚,普通事为难不到他们。

      最终出来这个局面,容柏心里是有数的。

      “七叔家的不在,我心里轻省。”容茵娘却仿佛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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