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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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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万氏在路上走到前面来,拉着大伯母的手说了没两句,控制不住的哭出声。
“我心里难啊,之前容丰几个买了水,七叔让瞒着不让说。他们随他爹似的木鱼脑袋,一点不知人情事故。悄悄分完了才叫我知道,我也不好再提,容柏家的我跟你们跟四爷认个错,我们家的蠢小子办出的糊涂事,你们千万别多心。我们家的孩子怎么样,你们还不清楚?”
大伯母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我知道嫂子不容易。这事不怪你们,我爹也说了,三伯在世时为人最正派。”
“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们误会。这一路上没找着机会,我都担心上火了。”
大伯母大方道:“嫂子也信信我们四房的人,这点气量我们还是有的。”
不知道是不是丢开了不想见的人,气氛明显的松快了。
容万氏轻笑和大伯母佘芹珍各自掰扯了几句,面上有了几丝笑模样的回了后面。
容茵听不明白这里面是不是有旁的事,但三爷家过来讨好表忠心是看得分明的。
翻过小南山,另一头的景色如同人为的划上了一条分界线。一边树木苍翠,一边枯草满地卷。
容庆垫脚往树木外头张望,“我听见有水流声。”
容安用手圈着耳朵,肯定的点头。“是有水流,我也听见了,好像是对面。”
“我们快走,去对面看看!”容庆甩甩腿做着起跑准备。
女孩子们内敛些,但也有些跃跃欲试。容三叔把容茵提溜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脖子上。
“下次茵茵梦见老神仙,问问他是不是忘了往你三叔家里放孩子。”
容茵笑容滞了滞,跟着童声童语道:“我得先问问他认不认识送子观音菩萨。”
一行人哈哈笑,笑话容三叔被亲侄女给打趣了。暖意中夹带着微凉的山风,大家步子迈得轻松。
走了半天路,看见了流淌水的小溪,路上的农户人家也不多是空屋子。只是路上见不到什么活动的人,偶尔碰到一两个也是看到他们转头就跑,仿佛他们是带着厄运的灾星。本来舒缓的大好心情,也因为这样的情况,逐渐回归压抑。
粮食再次吃到日渐没了,赶路变得枯燥。因为不知道目的地,心就像飘着无处安放。
“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
容柏觉得再走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还不如先落脚恢复恢复。
容岱盘看附近青山环抱,一条清澈溪流贯穿村落,农田密集,便对儿子点头。“这地方不错。”
只是要住进来并不容易,村子里容柏几兄弟去上门。回来得了消息,这里名叫上溪村,里长染了病不愿意出屋子,怕传染给别人,是隔了院子说话的。
他们提出想住下来,里长给指了偏远处的荒地,那里是无主地,可以便宜卖,什么时候手头方便了什么时候给钱。大概在上溪村里长的眼中,这里的条件他们是待不住的。
村里很多人染了瘟疫,整个村子人心惶惶,有能力离开的早就搬走了。可他们留下来的房屋,却是轻易不能动的,说不好哪天疫情过去,他们又回来了。里长的安排无可厚非。容岱还感慨,上溪村的里长是深明大义的人。在这里过活应该不为难。
小孩子们想不到深处,只知道他们以后就在这里安新家了。
“妹妹,我们去捡柴!”容安跟荣庆要拖着她这个小拖油瓶。容茵也想熟悉新地盘,便迈着小短腿跟他们走。
“我们去打水!”容平提了水桶,容艾容莲几姐妹也提了一只。发挥着他们力所能及的力量。
遇上容三爷家的平辈,大家呼朋引伴一起出发。
玩乐盖过了赶路时的疲劳辛苦,他们在上溪村后山捡了大把的干柴。容庆搓着藤条,手腕一卷一卷非常灵活地捆枯树枝。这里的山坡不是很陡峭,除非进山到山腰,外面都是高大密实的树林。
周边能看见樵夫打柴过的痕迹,只是并不集中在一处。看得出村中很重视林木管理。
哥哥们一人翘了一小捆干柴回家,容茵拖着几根长树枝吃力坠在最后面。
父母把荒地拾掇了出来,地上支着一口大铁锅,里头烧着水煮着吃食。
“这里的山好大,比我们以前的大凉山还大。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猛兽。”
容庆话多,一路的丁点芝麻的事也能倒豆子细说一遍。
容茵眼尖看到家里多了一袋粮食,三叔母用簸箕撩着谷壳,把粗糠撇出来。想来该是去周围邻居家买的。
佘芹珍挎着盆子上来,身边还站着和她一起的三爷二房媳妇容杜氏。
“西边第一家的老人家忒小气,卖我的东西又贵又不好,你看我这些小菜瘦津津的还没你一半儿多。”
“哪里,我也是碰了几回冷钉子,才在远一些的地方问着的。听说疫情严重的村子,好些都死绝户了。我们能买着东西该惜福了。”佘芹珍没说分菜的话,她这些菜得来也是花了钱的,使得比别人少那是她的本事,却不是她欠哪个的。
“瞧着这瘟疫挺严重,我敲门时听里头咳嗽,那声音可吓人了。”
说起这事杜氏手脚发凉,觉得这一趟太心惊胆战了。明天那几户人家她决对不会去了。。
“说不好的事,先把眼前过下去再说吧。”佘芹珍也发愁,自家揣着个宝葫芦,别人都得病他们不得,那也遮掩不过去。要有个法子,把这事完结了才好。
两人在坡上分开,洗好的菜端到容大嫂处,佘芹珍轻声低语。
“我瞧着后头山上姓贺的那户人家不错。人话不多但厚道,是本分人家。家里也养着几个适龄能干的小子。”
大伯母听着笑了,“叫你买个菜,你还相看上了。”
佘芹珍知她也有心思,便顺着话头说开:“日后要在这里扎根,能不多想一层?这户籍还要有人搭把手,有个合适的姻亲最稳靠。”她这样关心,是为大家以后做打算,又不是真的闲得没事干。
“只怕他们瞧不上我们这等人家。”
容安氏哪怕有想法也不好说出来,知道此时提出议亲的话,是会叫人没脸的。容家现在没田没地,全是张口吃饭的人,换哪家的小子姑娘能愿意。就她自己也觉着这事欠缺厚道。
佘芹珍低声一笑,帮着把柴火放进火膛里。
“我也是提提,你注意着瞧好,哪就催促上门了。大哥儿大姐儿都到年纪了,咱们四爷这支的头遭喜事,出不得差错。我们多撑撑眼,坏不了事的。”
只有大房打头的几个婚事好了,下面的小的才有更好的出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道理佘芹珍做过姑娘的人,自身也是深有体会。
“你说的对,是我迷糊了。明儿我也同你一起四处走走,多认识些人,总不能把人给难死的。”眼下是不容易,可能比逃荒的时候还不容易?容大伯母不信这个邪。
容茵跟哥哥姐姐们村头村尾转了一圈,上溪村背靠大山,山上的物产资源看起来相当丰富。仅是绕着走的这一路,她在地上发现了不少野兽脚印。
“娘,我们明天把这边的地挖出来,种些小菜。”总是买东西吃不是办法,容茵为了家人早日脱离苦难可愁坏了。
“是是,你个小丫头想得真多。你里长大叔是个好人,吃完饭去他们家走走,寻些菜种该是不难的。”
“里长家的人是不是生了疫病?”容芸拉着小妹蹲在一边。
“好像是,听说他们有个哥儿在前头上学堂,人是瘟疫发作的地方接回来的,到家没几天就病倒了。”容三婶给说了一番,又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容芸羞怯地笑了笑,“瞧着他们是好人,若是能相帮瞧着比和别个结亲更管用。”
姊妹兄弟几个互相看了看,脸上都不自在的闹了大红脸。
容喜脸皮厚一点,畅所欲言道:“芸妹妹说得对,不若将人救一救,总能还些情分。这姻亲,为难人,不怎的合适。”
借口光明正大,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这时候给家里添乱。巴掌大的荒地一块,还是人里长好说话让他们占的,没有根基没有钱粮,说亲又得费媒人钱,他可不舍得。
容安氏还有什么看不清楚自家儿子的,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脸上笑意盈盈。
“亲要说,这人也得救。你们就收了心思吧,看看不妨事,又不是马上娶进门。危难时候见人心,若是有人答应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要是没有呢?”容喜不死心,觉得他一个人好好的,这会儿结什么亲,他连找个女人过活的想法都没有,突然提前,这是叫他不自在。
“没有再看,只要儿郎好哪愁女儿嫁?”佘芹珍快言快语打趣,难得能看到这样的乐子。
容喜脸红脖子粗,嘴里叨了句:“二叔母真是,就爱捉弄人。”
一家人乐呵呵笑得东倒西歪。
一盆稀粥出锅,烫煮着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油花的青菜,众人席地而坐却是难得的吃出了山上野餐的滋味。
容茵一心二用,把新熟的黄豆收割,剔出豆荚装袋,系统里突然蹦出了新的提示。
加工厂已激活,是否使用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