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星辰》山添玉

8、春节尾声 回家后

　　回家后，爸爸妈妈都累得不行，忙着洗漱，准备睡觉。宋尔秋则钻进房间，给手机充电，顺便开了电脑准备玩两局游戏。

　　妈妈在睡前又非常操心地叮嘱宋尔秋：“早点睡。记得明天跟你堂嫂去相亲。”

　　宋尔秋带着耳机，连声应下，又投入了游戏之中。

　　妈妈着实累了一天，没有力气多和宋尔秋唠叨，看她应下便回房睡觉了。

　　两局游戏结束，宋尔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突然想起忘了件事，连忙打开微信。此时楚成辰又已经幽怨地刷了好几条消息。

　　宋尔秋先解除了对他的屏蔽，然后思索一下开始打字解释下午那件事，写了一半觉得太麻烦，将前一半直到彭乐宇说他有喜欢的女生那段发出去。然后将她和彭乐宇的那段聊天截图发了过去——当然，给后面截进去的关于楚成辰的那段打了马赛克。

　　楚成辰了解了前因后果，追问：“你糊了的那段，你们聊了什么？”

　　“涉及人家隐私，不能告诉你。”宋尔秋发现跟自己妈还有楚成辰交流多了，自己扯谎的能力在与日俱增。

　　“再问一个问题。”楚成辰说。

　　没等宋尔秋反应，下一条消息跳出：“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当然是“楚成辰”三个字，不然还能是什么。

　　宋尔秋还没来得及回复，楚成辰已经自问自答：“肯定是‘楚成辰’三个字对不对！换掉！不可以这么普通！”

　　宋尔秋愣了愣，然后嘴角上扬，转手将备注名改为“乖儿子”，然后回复：“换好了。不是你大名了。”

　　楚成辰问是什么。

　　宋尔秋答“你猜”。

　　“……”楚成辰发来一串省略号。

　　后面几天是宋尔秋过得最舒心的几天，她每天上午在家睡睡懒觉，偶尔几天出去走走远房的亲戚，下午假托相亲之名出去玩，约许久不见的好友关月一起喝下午茶，闲谈，逛街。

　　关月是宋尔秋的初中兼高中同学，现居H市，有男朋友，不过这次过年没陪她回家，所以家里催得也不像宋尔秋家里那样紧，可以每天出来玩。

　　这几天可以说相当完美了，如果除去为了应付妈妈询问相亲结果，每天要费神编造不满意的理由，以及楚成辰时不时发来消息这两件事不算。

　　初六关月就要回H市陪男朋友，初五下午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末了两人一起吃甜品的时候，关月突然问：“说起来，尔秋啊，这几年你和楚成辰还有没有联系啊？”

　　关月是少数知道他们俩前前后后所有事的人。

　　宋尔秋想了想，并不想隐瞒关月，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关月看了宋尔秋一眼，淡淡说：“听假话。”

　　宋尔秋回答得干脆：“没有。”

　　关月了然地笑了，说：“你怎么打算的。”

　　宋尔秋这些天正为这事发愁呢，几天都没回楚成辰的消息，以至于楚成辰怀疑宋尔秋是不是又屏蔽他了。宋尔秋叹口气，无奈地看向关月：“没打算。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敢多想。”

　　“他不愿意理你了？”关月试探着问。

　　“不是。”宋尔秋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回答。

　　“那就是你自觉配不上他了？”不愧是多年好友，关月这么快就猜中了宋尔秋的心思。

　　宋尔秋趴在桌上，抬眼看关月，表示默认。

　　关月叹口气，伸手帮她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说：“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这样，尔秋。你一直没有自信。高中那会，你听说他在他学校声称他女朋友在重点高中实验班，身边同学都不信，你觉得拖累他，让他被同学笑话，又觉得自己不够开朗，没法和他那些同学混熟，觉得自己耽误他，就提分手。大学毕业还是这样，觉得自己太依赖人，怕影响他，又是你提分手。”

　　关月一番话把宋尔秋自己一直没法说明白的分手理由分析得透彻，她看宋尔秋仍然呆呆地趴在那儿，又说：“尔秋，在他面前，你就是太自卑了。你明明一直很优秀啊，在旁人面前也表现得很自信，怎么一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情，你就这么不自信了呢？是，我承认，他的确也很厉害，但你没必要在他面前总抬不起头啊，你已经站在比一般人高很多的地方了。”

　　“可他现在，想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我站得再高也摸不到啊。”关月太了解宋尔秋了，宋尔秋听了她的话鼻尖一酸，说这话时带着哭腔。

　　关月看宋尔秋红了眼眶，也趴在桌上和她平视，声音更加温柔：“你听没听过奥黛丽·赫本一句话——‘我当然不会去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尔秋啊，我觉得楚成辰一直挺喜欢你的。星星都已经努力奔你而来了，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去摘呢？”

　　宋尔秋腾地坐直身子，依旧冥顽不灵地问：“那我该怎么办嘛……”她抬手擦去眼角一点点泪水。

　　关月默然，然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们俩这趟浑水我是趟不了了，反正我明天回H市了，还是看你们的造化吧。”关月简直想要扶额。

　　宋尔秋擦去泪渍，抹去鼻涕，神智渐渐恢复如常，说：“好吧，你的话我再考虑考虑。”彭乐宇那番话她还没消化完全呢，关月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可不得好好想想。

　　最后，关月邀请宋尔秋有空去H市自己的书店玩，宋尔秋也说等自己手头的连载完结出版寄养书给关月。

　　两人在甜品店门口抱了抱，便分别了。

　　家里的平静在初六晚上被打破了。

　　这要从周六下午宋尔秋因为关月不在，她去大伯家看望堂嫂并且跟她道谢说起。她陪了堂嫂一下午，晚上仍装作相亲归来的样子，连今日份的理由都编好了，就看见妈妈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等她。

　　妈妈怒气冲冲地问她：“你这几天下午到底有没有去相亲。”

　　宋尔秋感到不妙。

　　妈妈继续说：“下午你大伯母打电话给我，还夸你呢，说你懂事，看堂嫂在家养胎这么多天没出门，怕她闲得无聊，特意去陪她。”

　　宋尔秋想要溜回房间，便听见妈妈大吼一声“站住”，便只能站在原地听妈妈揭穿自己的“罪行”。

　　“我就不明白了，你堂嫂根本没出门，你一个人去相的亲？”妈妈质问宋尔秋。

　　爸爸在中间和稀泥：“哎呀，他们年轻人，说不定就是这样，单独约个地方见见面，是吧，秋秋？”爸爸朝宋尔秋使眼色。

　　宋尔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妈妈看父女俩串通起来一唱一和，更加生气：“‘是’你个头！你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吗？你哪次相亲不是我押着去的？你嫂子也是，居然帮着你骗我！”

　　宋尔秋看妈妈迁怒堂嫂，连忙开口解释：“别，妈，你别怪嫂子，都是我的主意。”

　　妈妈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语气突然软下来，还带着哭腔：“妈妈这给你安排相亲还不是为了你好吗？还不是怕以后爸爸妈妈老了，你没有伴吗？你倒好，想着法儿地骗我。”

　　爸爸在一旁连忙劝妈妈别激动，宋尔秋看妈妈这样，也连忙服软：“哎呀，妈，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妈妈不理宋尔秋，仍然在那抹眼泪。

　　宋尔秋狠狠心，立下军令状：“这样吧，妈，我向你保证，明年一定带个男朋友回来过年。”

　　妈妈闻言立刻抬起一双泪眼，道：“这可是你说的！”

　　宋尔秋哑然，已经开始后悔，她侥幸地想，说不定妈妈明年就忘了？

　　堂哥工作上临时有事，初五就先回了S市，托她把堂嫂母女带去S市。初七中午吃完饭，她就准备开车去接堂嫂。

　　临行前爸爸叮嘱：“有空常回来看看。”妈妈却叮嘱：“别忘了你立下的誓，有空谈谈恋爱，不回来也不要紧。”

　　宋尔秋嘴角一抽，回答：“嗯，爸，我知道了。爸，妈，再见啊。”说罢钻上车，又和爸妈挥了挥手，就发动汽车离开了。

　　开出一段，她从倒车镜里看见爸妈仍站在原地目送她，又闻到后备箱飘来的妈妈硬塞进去的腊肠的香气，宋尔秋突然也感到不舍，鼻尖一酸。

　　接了堂嫂母女二人，宋尔秋将她们一路送到她们在S市的公寓楼下。堂哥正站在楼下接妻女。夫妻二人再三跟宋尔秋道谢，这才放她离开。

　　宋尔秋想了想，决定先去趟工作室看看。

　　到工作室时，柳枫枫也刚回来，两人简要交流了春节的遭遇。

　　柳枫枫听了“军令状”的故事后，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住笑，说：“真有你的。那你准备明年怎么变个男朋友带回去？”

　　宋尔秋瞥了柳枫枫一眼，说：“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妈不也给你下了死命令？”

　　柳枫枫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目光坚定地说：“那么，宋尔秋同志，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至此，春节假期总算是艰难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