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为星辰》山添玉

7、“帮我朋友签个名”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宋尔秋便被妈妈从被窝里拉出来打扮。

　　宋尔秋今年没顾上给自己买新衣服过年，于是从行李箱里拉出两件还行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想到小时候的春节意味着新衣服，压岁钱和好吃的，现在春节意味着催婚，相亲和花钱，她不禁叹口气，感叹成年人生活不易。

　　在妈妈催促下，宋尔秋迅速化好妆，出门拜年了。

　　拜年过程一如小时候一样无聊：互相说些吉祥话，长辈们聊天，小辈们只能坐在一旁听。

　　宋尔秋逗弄着堂哥家的女儿玩了一会，堂嫂来找她聊天。

　　堂嫂正怀着二胎。宋尔秋看到她肚子时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明年要多准备一份压岁钱了。

　　堂嫂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她撑着腰缓缓在宋尔秋身侧坐下，宋尔秋帮忙调整了她身后的靠枕。堂嫂道声谢，然后说：“你是个作家，等回头这孩子生了，你帮着取个名字吧？”

　　宋尔秋连忙推辞：“不了不了，孩子名字还是父母来取比较有意义。哥哥嫂子都比我有文化多了。”她哥嫂大学时认识，也都是名校毕业，目前也定居在S市。

　　她嫂子笑笑，然后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也是，那你也得抓紧安定下来了。年纪大了，生孩子很吃力的。我现在这个年纪，就觉得比怀着她的时候吃力多了。”嫂子摸了摸坐在宋尔秋腿上的大女儿的头。

　　宋尔秋愕然，她这嫂子和自己是同辈吧？也就比自己大了三岁吧？怎么也和那些长辈一样催婚呢？不过宋尔秋觉得同龄人更好交流一些，就说：“但是，女孩子结婚就要不可避免地牺牲掉一部分事业呀。像你现在这样，休产假，好几个月没法上班呢。”

　　堂嫂温柔的笑了笑，说：“但有时候想想，这样安定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宋尔秋看着堂嫂，觉得她这样温柔的人，的确比较适合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

　　堂嫂见她发怔，又压低声音，悄悄问她：“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一瞬间，宋尔秋觉得这个声音和演唱会结束那晚，明思雨问她和楚成辰有没有关系的声音重合了。彼时她答得干脆，此刻却有犹豫。

　　她和堂哥一家还算熟悉。小时候堂哥常常带她一起打游戏，后来又都住在S市，平日里也有往来。但她不知道，心事是不是可以和堂嫂说。

　　堂嫂看她迟迟不回答，心中已有答案，她说：“不想说没关系。有喜欢的人就好好努力吧，后面几天的相亲，我帮你想办法。”说完，朝她眨了眨眼。

　　宋尔秋虽然很想告诉堂嫂她并没有努力的对象，只是因前一段感情而困惑，但一听到堂嫂说要帮她解决相亲的问题，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然后说：“那谢谢嫂子了。”

　　她那堂嫂看她同意，便起身去找正在跟宋尔秋大姑攀谈的宋妈妈，说：“婶婶，我单位有几个同事，跟尔秋年纪差不多，也是本市的，条件什么的也不错，我刚刚跟尔秋说了，后面几天带尔秋去看看。”

　　宋妈妈知道宋尔秋堂嫂在外企工作，公司待遇不错。宋妈妈又盘算着自己若是劝宋尔秋去相亲又要费不知多少口舌。两相权衡之下，宋妈妈答应道：“行，那麻烦你了。”

　　接着宋妈妈和大姑又关心了堂嫂几句，嘱咐她好好养胎，注意身体，这才放她回来。

　　随后宋妈妈就乐呵呵地打电话，推掉后面几天安排好的相亲去了。

　　宋尔秋在一旁暗中观察，竖着耳朵听完她们的对话，悄悄对回来的堂嫂比了个大拇指。不得不承认，堂嫂的手段着实高明。

　　不过今天下午这一场是推不掉了。下午三点多，宋尔秋被妈妈押去了一家咖啡厅，里头一个男生也在妈妈陪同下，苦着脸坐着。

　　两边家长帮他们相互介绍后，让他们自己聊聊，然后就自己找个地方聊天去了，当然还是在暗中观察两人。

　　家长一走远，那男孩立马压低声音坦白说：“我有喜欢的女孩子，我正在追她。因为还没追到，所以没跟爸妈讲。我今天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来相亲的，不好意思啊。”

　　宋尔秋没想到来人说话上来就这么直白，怔了怔，然后说：“正巧，我也是被我妈押来的，我也并无此意。”

　　男生闻言，脸上神色瞬间放松下来。刚刚他说那番话时，其实很怕被对方泼一脸咖啡然后轰出去。

　　接着，他建议说：“那我们就一起合作，敷衍自己家长吧，随便聊点什么？到时候就说不合适。”

　　宋尔秋觉得这人挺有趣，笑了笑说：“好啊。那聊些什么呢？”

　　男生一时语塞。的确啊，两人萍水相逢，能聊什么呢？

　　宋尔秋想了想，突然觉得，和这么个素不相识，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有些话好像更好吐露。她喝了口点的咖啡，说：“刚刚你跟我讲了你有喜欢的女孩的事，我也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你也有喜欢的人了？”男生笑着问，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算是。”宋尔秋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甩了一个人。最近我们又重逢了。当初提出分手，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不好，只是因为，毕业之后就要异地。你懂我意思吧？”

　　男生点点头，表示理解。

　　宋尔秋得到回应，接着说：“如今我仍然觉得他是很好的人。而且，我们此前有些误会，最近也说明白了。但是吧，他这两年变化很大，现在非常非常成功，算是公众人物。我觉得他的生活已经离我很远了，是我够不到的距离。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跟他保持朋友的关系，这样就很好了。可他最近又总是主动联系我，我在想，是不是不应该回应他，省得耽误他……”

　　宋尔秋讲得有些混乱，但对面男生大致也弄清了其中原委，于是说：“我想他大约也还喜欢你。既然你们彼此都还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呢？像我，不瞒你说，现在追的女孩子是我一哥们儿的前女友。我之前就喜欢她，但因为她和我哥们儿谈恋爱，所以我一直没机会。前一阵他们分手了，我这才开始追她。身边知情的朋友都觉得我这样做可能会既追不到姑娘又丢了朋友。可是，这一辈子，碰上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男孩笑得坦然，眼神清明。

　　宋尔秋正想说什么，便听见身后有骚动，她回头，目光穿过半个咖啡厅，看见那个刚刚出现在他们对话里的人正站在门口，淡淡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遇。

　　宋尔秋心下坦然，只是笑笑便收回了目光，回头对男生说：“看来我们没法谈下去了。”

　　男生说：“门口那人是楚成辰吧？”

　　“你认识？”

　　“我追的女生特别喜欢他，没想到在这能碰见。我想帮那姑娘要个签名。”男生没察觉楚成辰和宋尔秋之间的异样，边说边起身准备去要签名。

　　宋尔秋拦下他，说：“我认识他，我去帮你要。”宋尔秋实在不敢想象楚成辰要用什么方式帮他“摆平”这场相亲。

　　宋尔秋为了随身记录下创作灵感，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她从包里翻出纸笔，朝楚成辰走去。

　　她将纸笔递过去，笑嘻嘻地说：“帮我朋友签个名。”

　　楚成辰接过纸笔，又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熟练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宋尔秋，低声问：“朋友？”

　　“嗯，刚认识的。”宋尔秋接过纸笔，说，“具体回头有机会再说。”

　　她拿着签名递给那个男生，说：“祝你成功。”

　　男生接过签名，笑着说：“承你吉言。那我就祝你早日勇敢起来。”

　　此时宋尔秋妈妈也早已认出了楚成辰，她来到宋尔秋面前，低声问她什么情况。

　　见宋尔秋没说话，她客气地跟男生母子告辞，拉着她出了咖啡厅。

　　楚成辰看到宋尔秋被妈妈拉出门时留下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禁感到头痛。

　　他昨天晚上坐飞机又转车回到J市家里时，已是凌晨三点。

　　宋尔秋没告诉他相亲地点，他今天早上就自告奋勇地带一众弟弟妹妹出来玩，想着说不定碰巧就遇上了呢？

　　事实证明，小城市的好处就是，当你想“偶遇”一个人时，在J市这样的小城市里，你的成功几率要比在S市这样的大城市高得多。

　　他带着弟弟妹妹从咖啡厅前走过时，看到了宋尔秋和她对面的男生。楚成辰知道这大概就是她所谓的相亲了，于是他也没想清要怎么办，就说要请弟弟妹妹和饮料，冲进了咖啡馆。

　　结果宋尔秋莫名其妙找他要了签名，又被妈妈迅速拽走了，这算什么事？

　　和弟弟妹妹喝饮料时，楚成辰非常心不在焉。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宋尔秋有没有发消息解释。

　　直到弟弟妹妹们喝完饮料，楚成辰又应店员请求拍了合照，宋尔秋还是没有发消息过来。

　　却说宋尔秋这边，被妈妈拉出门走了老远。

　　妈妈审问道：“楚成辰算是怎么回事？”

　　宋尔秋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是偶遇呀。”

　　妈妈知道两人当初那点事，不放心又问：“那你主动找他干什么？”

　　宋尔秋随口扯谎道：“今天相亲那个人，说他表妹是楚成辰粉丝，想帮表妹要个签名，我想着我跟他还算认识，就帮了他这个忙。”

　　妈妈长吁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妈妈突然顿住。

　　宋尔秋警觉：“以为什么？”

　　妈妈掩饰地笑笑，说：“哎，没什么。那看你意思，今天跟人小彭聊得不错？”

　　宋尔秋知道妈妈意思，也没打算追问到底，摆摆手说：“跟那个呃……小彭啊，做朋友可以，谈恋爱不合适。”

　　“做朋友可以，谈恋爱怎么就不合适了。”妈妈不能理解，说着递给宋尔秋一张纸，上面记着一串号码，说，“既然聊得来，那你们就再接触接触。我跟他妈妈交换了你们俩电话，你们有空再聊聊啊。”妈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让女儿脱单的机会。

　　宋尔秋接过纸条，无奈道：“妈，以后别随便把我电话给别人，泄露隐私的。”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满口答应。

　　宋尔秋知道，在这点上她妈妈答应多少次，都改不掉这毛病了，也就不再多说，挽着妈妈手问：“接下来准备干嘛去？”

　　妈妈想了想，说：“晚上去你舅舅家吃饭。”

　　“哦。”宋尔秋应下，心里想的是：表姐家一对龙凤胎，各给多少压岁钱合适。

　　宋尔秋和妈妈站在寒风中，等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打到车，赶往舅舅家。

　　晚饭饭桌上，妈妈这边的亲戚对宋尔秋又是一番轰炸，宋尔秋除了点头称是，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

　　晚饭后大人们在客厅里聊天，打牌，抢红包。表姐嫌客厅里有人抽烟，对孩子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叫上宋尔秋去卧室里玩。

　　宋尔秋掏出红包要给兄妹二人，表姐不许他们俩收，两个孩子乖巧，听话地不伸手拿。宋尔秋劝了表姐两句，表姐也不肯松口，宋尔秋也只好作罢。

　　两个孩子自己在那玩玩具，表姐这才叹口气，对宋尔秋说：“别听那些大人们说的。要我说，不结婚挺好的。结了婚，生了孩子，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

　　表姐这话里分明有怨气，宋尔秋这才注意到今天一直没看到表姐夫，于是问：“怎么没看到姐夫？”

　　表姐叹口气，说：“今年过年前，我们俩吵架了。本来说好去年去他老家过年，今年来我们这边的。结果今年他说他那个什么表弟过年期间结婚，非要回他老家去。我气不过，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说罢，她又叮嘱：“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大人们我都瞒着呢。”

　　宋尔秋劝她说：“你们夫妻二人，互相体谅些嘛……大过年的，别气了。”

　　表姐冷哼了一声，面色微微缓和了。有些事情，只要有个人可以吐露出来，心里就好受多了。

　　宋尔秋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说：“说起来，你是我今天碰到的第一个劝我别谈恋爱的人。早上我堂嫂还劝我说，让我早点安定下来呢。”

　　表姐斜睨她一眼，说：“她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尔秋正色为堂嫂解释：“人家未必比你过得好。只是人家性子温和，你呢，暴脾气一个。”

　　表姐听进宋尔秋的话，静了静。然后手机亮了，显示的是“孙子给你发了一个红包”。

　　宋尔秋看了一眼表姐的手机屏幕，乐了，说：“这谁啊？”

　　表姐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姐夫。那天跟他吵架，我一气之下把他备注改了。”

　　表姐打开微信看了看，道：“哼，一个红包就想收买我。先不理他。”

　　宋尔秋觉得这夫妻俩相处模式还真是神奇。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接下来如何发展。

　　紧跟着，表姐又收到一条消息：“老婆，我知道我错了。等初三参加完我表弟婚礼，我立刻去你家陪你和孩子！”后面还加了一串红心的表情。

　　表姐笑骂：“呸，话说得好听，不过就是想孩子了。”虽然这么说，表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表姐顺手去点红包，里面躺着5.21块钱。

　　空气一时静了静，表姐忍不住爆出粗口：“我去他……”

　　一句粗口还没骂完，下一条消息进来：“老婆对不起，我在家族群发红包把微信里的钱发完了，只剩这么多了。”后面附微信钱包截图，显示余额0.81元。

　　表姐一时气结，对着手机大吼，发出一条语音：“只发不抢，你是猪啊！”

　　声音太大，以至于身边的孩子都是都愣了愣，停下动作望向突然大吼的妈妈。

　　宋尔秋示意他们继续玩，然后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末了还一本正经对表姐说：“注意着点，孩子在呢。”

　　表姐摇了摇头，点宋尔秋脑袋，骂道：“就你话多！”

　　宋尔秋缩了缩脑袋，用手揉了揉被点的地方，嗔怪道：“轻点呀，别把气撒在我身上呀。”

　　表姐刚刚不过轻轻一点，她倚在床头看着宋尔秋夸张的表演，笑容渐渐柔和了，她轻声对宋尔秋说：“我才不生气呢。尔秋，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简直像养了三个孩子。”

　　宋尔秋把脸凑到表姐面前，说：“行了，陆大小姐，我已经知道你很幸福了。”

　　话音刚落，宋尔秋手机亮了，是一条短信，来自楚成辰。

　　宋尔秋微微侧身，避开表姐的目光，打开手机，短信只有四个字“回我微信”。

　　宋尔秋这才想起昨晚又屏蔽了他的微信。她打开微信，看见楚成辰给她发了九条消息，一条一个字，连起来是“你什么时候给我解释”。

　　宋尔秋瞥一眼表姐，见她人斜倚在床头。

　　表姐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问：“给谁回消息呢，这么神秘。男朋友？”

　　“不是。”宋尔秋边敲字，边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猜也不是，不然姨妈干嘛这么着急给你相亲。”表姐表现得不感兴趣。

　　宋尔秋胡乱应一声，继续打字。没想到表姐突然凑上来，大喊：“那让我看看是跟谁聊天呢。”

　　宋尔秋拿出玩游戏抢人头的手速，电光火石间发出消息，关上手机。嫌弃地看一眼凑在她身侧的表姐，道：“都孩子妈了，能不能稳重点。”

　　表姐重新靠回床头，嘟囔：“没意思。”

　　这时，舅妈端了一盘水果，推门进来，表姐笑着去接，道：“谢谢妈，就知道你最好了。”

　　舅妈避开表姐伸过去的手，道：“去，这是给我外孙和外孙女吃的。”说罢，将水果给两个小朋友递过去。

　　表姐倚在墙上，跟宋尔秋吐槽：“看，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结婚生子后的生存状态。”

　　表姐矫情地仰天长叹：“有了孙辈忘了儿啊。”

　　舅妈故意不理会表姐，说：“呀，尔秋也在啊，舅妈帮你拿水果去。”

　　很快，舅妈又进来，递了个削好的梨给宋尔秋。

　　表姐冲舅妈撒娇：“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

　　舅妈眼中含笑，嘴上却恨恨道：“你啊！回来骗吃骗喝这么多天，还要妈给你拿水果？”

　　看自己妈合门出去，表姐立马跟宋尔秋说：“来，尔秋，我们俩分着吃。”

　　没想到舅妈杀了个“回马枪”，回来叮嘱：“大过年的，梨不能分着吃！”说罢又拉上门离开。

　　表姐无奈冲宋尔秋摊了摊手：“迷信。”

　　最后，在表姐注视下，整个梨都进了宋尔秋肚里。

　　晚上十点半，外头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局牌，准备各自回家。

　　这两年，牌局结束得越来越早了。长辈们一天天年纪大了，不像之前那么熬得住了。

　　宋尔秋一家都没有开车来，由舅舅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去。

　　回去路上，舅舅还算开明，没问宋尔秋恋爱方面的事，而是询问了两句她工作是否顺利之类的。比起应付催婚一族，应付这些问题宋尔秋就得心应手多了。

　　然而，宋妈妈很快又在后座嚷起来：“工作上再怎么成功，总归要早点找个伴吧？”

　　舅舅开口帮宋尔秋说话：“你也别太着急了，我觉得你女儿心里挺有数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有数就见鬼了！”宋妈妈又数落一句，觉得不好拂自家哥哥的面子，不再说什么。

　　路上宋尔秋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是下午那个认识的姓彭的那个男生，申请备注上说：“我叫彭乐宇，下午那个男生。”

　　宋尔秋加了好友，改了备注，对方就发来了消息：“谢谢你啊。刚刚我跟我追那姑娘说要到签名的事，她很高兴，说节后要请我吃饭呢。”

　　“恭喜啊。”宋尔秋回过去。

　　那彭乐宇又发来消息：“无意冒犯，我冒昧问一句，你讲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这个楚成辰啊？”

　　宋尔秋沉默：这么明显的吗？

　　对方又发来消息：“我觉得你没必要自卑。听我妈说，你创业还是挺成功的。不同行业发展速度不一样嘛，你应该也算是你所处行业的佼佼者了吧？而且，我今天看你俩站在一起，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陌生人的善意和鼓励好像更容易令人感动。

　　宋尔秋回答：谢谢。我想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顺便，预祝你早日成功。

　　彭乐宇回复：必须成功！不管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也祝你早日脱单！

　　宋尔秋发过去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这句祝福我今天听了太多遍了，你还是祝我财运亨通吧。

　　彭乐宇发过来一个笑哭的表情，从善如流地回复：祝你财运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