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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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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令她喘不上气,如兰是断要睡上个日上三竿的。
她闭着眼睛挣扎了半天才摆脱掉压在她胸前的东西,终于得到了释放,早晨还有些冷冽的空气一瞬间进入肺部,一下子便激醒了她,鹿眼中的浊气眨巴几下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通透。
红帐入眼,这纱幔将微弱的光亮隔绝在外面,将她罩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看不清事物。可她口渴极了,喉咙里直发痒,遂两手摸着黑,想要下床吃口茶润润嗓。
“哎呀。”如兰惊异地叫了一声,她还没摸到帐子,便先碰到了一只温软的手。吓得她赶紧往回缩了一下。她的叫声不大,并未将身旁那人唤醒,他翻了个身子,喉咙发出几声嘟囔,便又睡了过去。
如兰这才想起,她现在已是齐衡的大娘子了。
凭着从缝隙里透过微弱的光线,如兰隐约看见齐衡紧合的眼睑有细微的抖动,她倾身凑近一闻,果然一股子酒气,熏得她直摇头。她昨晚太累,本想是等着齐衡应付完前来庆祝的宾客的,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连他回来都不知道。昨夜洞房花烛,照理来说他是要亲自接过她的团扇,然后...然后...
惨了!
如兰赶紧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是安安稳稳都在身上。心里便更叫苦了,洞房花烛夜最重要的事他们两个谁都忘得一干二净,竟在这里睡得如痴如醉。要是被府里人知道他们两个一夜什么事都没有做,她那个郡主婆婆会不会刁难她?想到这儿,她就又别扭了,等会儿还得去请安,以前听六妹妹归宁回来说,婆婆总是会给才入府的新妇下马威的。谁知道那个凶巴巴的女人会给她什么脸色看?
如兰每每气恼纠结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动来动去,齐衡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艘船上,晃来晃去,昨夜的酒还没全醒,更是头疼得不得了。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一把拉过那个躁动的黑影把她擒在怀中,惹得如兰又是一声尖叫。
“你——你怎么醒了?”如兰感受着他从背后呼出来的酒气,真臭!她心想。
“唔...我以为船靠岸了。”他动了动,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些,“天还早,再睡会儿。”
“船?什么船?”这个齐衡,以前在她盛家念书的时候说话有条有理的,现在做了官,说起话来真是让人转不过弯来。
“五妹妹,我太困了,再睡一会儿吧......”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便没了响。如兰轻轻戳了下他环着她的手臂,他也是一动不动,果然又睡的死死的了。
看着他睡得这么沉,如兰心里便一有一窝小火苗燃起,低声抱怨着:“哼,睡!就知道睡,你又不是第一次娶老婆,我可是第一次当娘子的呀。”她动了动,想挣脱,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用,“也不教教我...哼,还五妹妹,谁是你妹妹!”
红帐内或许是闷了一夜有些发闷,如兰躺了一会儿就又晕乎乎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身后齐衡的胸膛暖的很,她便又睡着了。
齐府人丁少,偌大个大厅里除了佣人,就如兰、齐衡还有她的公婆二人坐在饭桌子上,冷清又压抑。如兰拿起茶杯,死死地盯着杯子上的牡丹花纹,不敢看坐在一旁的婆婆。
“婆母...请吃媳妇一口茶。”她敢说现在这副模样要是被墨兰瞧了去,整个林汐阁的人都要笑死她。
平宁郡主抿嘴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如兰夫妻俩,说:“我看如兰你面色红润,看来昨夜睡得还安稳。”
“嗯!国公府的床竟比我”
齐衡连忙接过话:“母亲,今早如兰一早便起来准备给父亲和您请安,倒是儿子贪睡,缠着她睡够了才过来的。还望父亲母亲莫要怪罪。”
“怪罪什么?嘿,你们小夫妻俩啊,有这个心就可以了。”齐国公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儿媳,心里喜欢的紧,两个人都是这白白净净地样子,般配极了。他便给齐衡他们一人夹了个油煎蛋,对如兰说:“快,尝尝合不合你胃口啊?”
“谢谢公公。”如兰偷偷瞧了眼她身边的齐衡,冲他露了个得意的笑,眉毛还一挑,便开心地尝了口煎蛋,“好吃!”这一声可是中气十足,逗得齐国公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多亏了如兰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一向沉默的齐家餐桌比往日多了些生气,就连最沉稳的郡主有时都会被如兰的小举动逗得抑不住笑。用完早餐,郡主便让齐衡领着新进门的媳妇到处逛逛,熟悉府里的构造。
看着小两口远去的身影,齐国公揽过郡主,满意地说道:“这盛家姑娘的确不错。你看她一直乐呵呵的,多有福气啊。”
郡主用手绢擦了擦嘴角,手放下来的时候边有恢复了往日的不苟言笑。“你满意有什么用?元若他满意才重要。”
“我看他刚刚的样子,很满意的嘛。”
“满意?若是真满意能在洞房花烛夜不动她一根手指?若一直这样,你齐家怎么传宗接代?”
“你,你还让人去听了房?”齐国公惊讶地看着平宁郡主。一想到自己夫人一直以来谨慎的心思,便又安慰道:“感情之事不得求快,日后慢慢来便是。”
“但愿如此。”
喜鹊和齐衡的贴身随从恒应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隔得老远的主子,互相尴尬的看了眼对方,便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哪家夫妻是这个样子的,就这样干巴巴地并排走着,也不说话。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刚刚在饭桌上的那幅自然随和的样子。
还是如兰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主动开了口:“那日在玉清观,元若哥哥是去祈福还是许愿?”
“祈福,母亲身体不好,我便定期上观里求个安康。”
“......”
场面又尴尬了,两个人就傻呵呵的互相笑笑,就又撇过头往前走。
恒应看不下去,跑到如兰面前,行礼;“大娘子,听闻你喜爱打锤丸,府里刚好有片场子,今日这天气也好,不如您和少爷一起去活动一下。”
“好呀!不过我记得元若哥哥好像马球打得很不错,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锤丸太简单、无聊。”如兰看向齐衡,也期待他的回应,她有好几个月没有打过锤丸了,正好手有些痒。
“当然不会。不过我锤丸打的一般,还请五... 如兰教我才是。”他险些用错了称呼。
“我才不信,你心里肯定指不定想着要怎样把我打成落水狗呢!”说完如兰便牵起喜鹊跑了起来。
“你慢点!莫要摔着了。”齐衡赶紧追上去。
如兰回过头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也遮不住其中灵动的光彩,对着齐衡喊道:“我得快点挑根好棒槌,被你抢了先可不行。”
“都是你的,你喜欢哪个拿去便是。”到底是男人,腿长手也长,三两步便追上去拉过如兰,“慢慢走,你裙子长,怕踩着了。”他叮嘱道。
“好~”如兰顺式挽上齐衡牵着她的手,笑嘻嘻地说:“我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
恒应看着活泼灵动的如兰,凑到喜鹊旁边,把她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喜鹊姑娘,我们大娘子这性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喜鹊也笑了:“那可不是,大娘子做姑娘时每天能想出好多新奇点子玩呢,以后你们这个齐府院里可多一份生气呢。”
“爽!”如兰杵着手里的棒槌,忍不住感叹一声,任由着喜鹊给她擦拭着额前的汗珠。
齐衡接过她手里的棒槌递给恒应,插着腰喘气,说:“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活泼。以前念书时候竟没看出来。”
如兰一听,便一下收敛起来,辩解着说:“不,我只是被母亲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打了次锤丸,有些乐不思蜀。”
“哦?岳母为何不让你玩?”齐衡也有些好奇,他曾在茶会上听别家公子说起过,盛家五姑娘有将近一年多没有参加过各种活动了。
如兰瘪了瘪嘴,脑子一转,便随口编了个理由:“年幼时贪耍,家里姐妹学习插花女红的时候我觉得无聊,总偷懒。母亲就逼着我在家静心学习。”
“成果如何?”齐衡有些好奇。
“...不...如何。”她可不敢打肿脸称胖子,若是日后他让她绣个什么东西,她拿不出来,才是笑话。“我天生手笨,不擅于此,你别笑话我。”
“呵呵,你自有你擅长的地方。”齐衡擦了把汗,看着如兰不自信的样子,又笑了出来,他平日里总是穿颜色冷淡的衣裳,今日新婚,罕见地穿了身褚红袍子,皓齿清风,身姿俊朗,鲜艳的外袍衬得他更是挺俊,一时间让如兰挪不开眼。
她眨了眨眼睛,嘴里不自觉便吐出一句让她一会儿羞得抬不起头的话。
“元若哥哥,你穿红衣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