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绕云游》coesius

4、第 4 章 橘

　　橘色的余晖倾洒在如兰的侧脸上，为她的发丝和睫毛都镀上光亮，眨眼之间更是明辉交错。她有些庆幸自己拖着齐衡打锤丸到这个时辰，刚刚脱口而出的的那句话让她的脸发烫，定是红成了个苹果，若不是这晚霞，肯定要被他瞧了去。

　　母亲从小就教她要学矜持、学温婉，但她天生是个肆意惯了的潇洒性子，心里想的同嘴上说的一样，若要让她在人前装文秀淑良，她就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反而会闹笑话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站在齐衡面前，就像是长了三只眼睛的怪物，完全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她只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比这余晖的温度还要烫。

　　“以后这种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齐衡恒看了眼一副看好戏的喜鹊与恒应，拽过如兰，把他们两个甩在身后。

　　她嫁给齐衡，最怕的不是他心里藏这个六妹妹，他们两个都有不能告人的秘密，她尚不能让自己将文炎敬忘个干净，若果还要要求他之一心一意想着她，那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坏东西。她最担心的，是齐衡仍把自己当成昔日学堂上的邻家妹妹。她既然嫁给了他，那就要做他的知心人，他在心里就要真的将她当作妻子，就算做不到伉俪情深，也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不过他刚刚那习话，到让她放下了心里的这块石头。齐衡的手又大又暖，她捏了捏，齐衡便又扭过头来冲她笑。如兰心里觉得，母亲说她福气好，这句话倒是准的很。

　　这几日汴京又开始下起了雨，平宁郡主就让如兰跟着她学习管理府里的事务，每天都有厚厚的一叠簿子要看。在她眼里齐府大得就像是官家的宫城，佣人也比盛家多出好几倍，果然是贵高权重国公府。这簿子上记着的佣人除了齐家的老人、平宁郡主嫁人时带过来的，竟还有先帝前些年赐的宫女。

　　“喜鹊，这里当主子的人这么少，佣人竟这么多！先帝竟然还要遣人过来。而且这些个宫女也没个什么正经事做，天天养在家里，白白浪费了银钱。”如兰吃了口盘子里的米糕。

　　“可不是呢。姑娘不如和郡主商讨一下，给她们找些好行当？”

　　“既然是宫里送过来的，就不可能再往别家送。她们又不可能后半辈子都在这里过日子，不如给她们找些好人家嫁了。”

　　喜鹊连忙夸她想得周到，又给她递上杯茶水，缓缓刚刚噎人的米糕。如兰吃了茶，又捧着簿子看了起来。

　　“姑娘，你快看看。”喜鹊递给她另一本册子，“这还有几个过去嘉城县主带来的人。”

　　“嘉城县主？”如兰疑惑，这县主当年是如何嫁给齐衡的，全汴京城的人都清楚，后来邕王一家的下场，他们也都呈这短姻缘是个祸事。“出了那档子事，一定是婆母心善，看他们没了主子，让他们留在府里做事吧。”

　　“可是你看她们几个也不过就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如这次也一并...”

　　如兰一听，连忙否决：“不行，要是她们心里不满，出去说起来这事，我不就得了个心眼极小的妒妇名声吗？”　　

　　“没想到你聪颖。”齐衡声音突然就出现在耳边，吓得她一下子从垫子上滑下来。

　　“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响？吓我一跳...”她埋怨，语气里藏着娇嗔。“别看我四书五经读的不好，但我这个脑子想点子可是一个接一个的。”她一边说一边替齐衡脱下外袍。

　　齐衡牵着她又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喜鹊，她就退了出去。

　　“这几天也忙得差不多了，就想着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樊楼的糯米藕。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忙。”齐衡合上了案上摊开的册子，把它和旁边厚厚的一摞放作一堆。

　　“唉唉唉，我还没看完呢。”如兰想要去拿回来，可又被齐衡牵走了。

　　“明日再说，我快饿死了，陪我一起吃饭。”

　　饭桌子上如兰把关于处置宫女的想法给齐衡说了，他也点了头。如兰本来还想再和郡主商量一下，却让他否了，说是他母亲早就想处置这些宫女，只是找不到好法子，现在她的计划倒是解了她的难事。如兰一听便像是个得了嘉奖的孩子，高兴极了。齐衡看她高兴，心里也暗自也庆幸如兰不清楚当初这些宫女来国公府的原因。

　　当年嘉城县主出事之后，现在的太后娘娘便给了几个宫女到国公府，说是侍奉他。可是谁不知道那是塞过来给他做妾的，只是他怎么也不愿意纳妾，母亲也没了办法，就只好将她们养在府里。

　　她不知道是最好的，那日在玉清观他对她许诺下“永不纳妾”，要是让她听了这个，也算是给她添堵。

　　如兰自从嫁过来那一天，便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疏离，反倒是全心全意地和母亲学习如何管理府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对他也是将一颗心都掏出来似的好。他以前觉得，自己不会除明兰以外的女子生活在一起会开心，可是，如兰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就算是每天对着这无聊透顶的簿子，也能找出写乐趣，他听到过府里别的下人的交谈，说是大娘子的屋里日日都能听到女使和她的笑语。

　　她肆意潇洒，她灵动乖巧，同她在一起的时候，齐衡总是又能做回到从前那个京城最明朗的少年，她在他身边，他总是笑的、快乐的。

　　“如兰，”齐衡看着她坐在烛光下认真读者话本的样子，忍不住喊她。

　　“嗯？”她头也不抬地回应。

　　“讲的什么故事？”齐衡挪到她身边，贴着她坐着。汴京早已入了秋，外面还下着雨，她竟然只穿着薄薄的一层单衣坐在这看书，身上都发凉，便将她搂在怀里。

　　“神仙眷侣，畅快江湖。”

　　三言两语就用来敷衍他，真当他是个脑子不禁用的糊糊。齐衡心里便使起了坏，低头贴在如兰耳边，低声说：“我们也像他们那样，如何？”

　　如兰这次倒是真的理他了，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来：“元若哥哥，你傻啦？我们两个都不会武功的啊。”

　　齐衡一听，笑声朗朗，他用手理开如兰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柔声说道：“我是说神仙眷侣。”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在树叶上敲打出轻快的旋律，可是如兰此刻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先前脑中的刀光剑影的画面也一瞬间消散全无。此时此刻，她面前的齐衡离她很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意，还能看见他眼中摇曳的烛光，那双温润的星眸里还映着她的脸庞。

　　他的眼里只有她的身影，这间屋子也只有他们二人，他还对她说要同她做那天下人都羡慕“神仙眷侣”。如兰以为他在说笑，逗她开心，可他的眼睛却又是那样的神采奕奕。

　　“好呀。”

　　话音一落，齐衡便倾身上来。他的嘴唇很软，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他又细细地吮吸着她的唇，她又觉得他把空气全都夺了去。

　　“如兰。”

　　他又唤了她的名字，就凑在她耳边，然后就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头在上面打了个转。如兰只觉得她现在脑子都要炸掉了，齐衡这样，同他一贯的风度翩翩、温润如玉不同，她能从他呼出的热气中感到他的急切。他的吻顺着//颈/项落了下来，湿漉漉的舌//头又开始欺负她圆润的肩头，如兰的身子就软在了他怀里，只好伸手抱住他。

　　她刚刚猜错了，她说他们二人没有武功，不能闯荡什么江湖。可齐衡却明明厉害的很，不过是一句好听话，几个亲吻，便攻略了她心里的城池。

　　倾身一挺，一室旖//旎。烛光亦摇曳着，夜风吹袭着那层红纱，空中的皓月，却也缩进了薄云的怀抱。风雨，还在同人世间倾述着它们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