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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锦衣卫探查无功而返 云隐寺遇险生死难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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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锦衣卫探查无功而返 云隐寺遇险生死难测
锦衣卫将云影寺搜了三遍。
寺里霎时人心惶惶。
我低着头,装作战战兢兢,却也用余光四处搜寻老妪与灰衫女子,也便是魏忠贤与灰衣太监。
不过他们不在人群之中。
锦衣卫自然一无所获。
我混在人群中,倒是有几分不安。
这样恍恍过了两日,吃斋饭时我倏忽看破了局势,魏忠贤既被我识破身份,又没能杀我灭口,那他们必定要逃离云影寺。
该逃的是真正心虚之人。
如此一来我如释重负,夜起解手时候甚至哼了小调。
你倒是惬意!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尿意全无。
是邓真楠。
此时邓真楠还未晋升抚司,他从长廊一侧向我走近,只披了件藏青长袍,倒像私塾里顽固不化的夫子。
他眼神很毒,像带了尖钩,似是要硬生生挖出我所有心思。
我知道他对我起了疑心,这本是人人自危的时刻。
我急忙提了裤子下跪,我张口求饶,只认惊扰之罪,对其他只字不提。
邓真楠盯着我良久,拂袖而去,只落一句:“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
五日后,迫于压力,邓真楠下令撤退包围。
周府老夫人遇到这事全然没了拜佛心思,下命起轿回府。偏偏出了云影寺就碰上锦衣卫,老夫人嫌与他们一道晦气,点明要从北面走。
她是乘轿之人,自是不以为意。可走北要比走南多出几百里的路,对轿夫而言,这是极苦的差事。
我绕到暖音身边,道:“暖音,这北面的路不安全,你与老夫人说一句,我们还是从南面走罢。”
我声音不低,为了让轿夫听到,我需要他们一起附和。
不料未等暖音将这话传与老夫人,邓真楠却下了马,径直到我们一行人面前,只盯着我:“你且说说,这北路为何不安全?”
我说过他的眼神很毒,像毒蝎。
在场的人不知他在问什么,但我知道。那天他最后落下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他在问魏忠贤的下落。
他道:“巧了,锦衣卫这次无功而返,正缺一个替罪羔羊。”
我没得选择。
我只能说:“我见过他们行囊,有几件长襟薄袄。”
春寒已过,魏忠贤还依旧带着长襟薄袄,他唯一的去处便是北路,云影寺北面环山,他走的是山路。
邓真楠是明白人。
“既然这样,”他冷笑一声:“那还要劳烦你,与我们去趟锦衣卫。”
他只微微扬了扬手,他身后自有人替他剑拔弩张。
周府人人惊恐不已,暖音见势不妙立即跑去请示老夫人。
老夫人原本就怕晦气,不愿沾了霉头,她扔了锭银子在地上算是结了我的工钱,放下轿帘示意轿夫继续赶路。暖音欲言又止,朝我望了几眼,终是转身离去。
“还不把我放开!” 等周府的人走远,我才开始挣脱身上的绳子。
邓真楠却不愠怒,只一声轻笑:“不仅免了麻烦,还帮你多要了工钱,这一绑倒也是值了。”
我揉了揉肩,阴恻恻道:“说得轻松,让我绑你一次?”
“怎么称呼?”他道。
“免贵姓云…杨,杨时。”我说。
“邓真楠。合作愉快。”
“小爷我是被迫合作。”
邓真楠身侧之人对我怒目而视,我依旧戏谑众人,毫不在意。
其实我心虚至极,我知道邓真楠为何扣下我,他想通过我找到魏忠贤,可我怎会知道魏忠贤的行踪,他们一旦发现我一无所知,我多半死路一条。
锦衣卫恶名在外,我早有耳闻。
装。
装后水深,装背景大。
这是我唯一的保命方法。
眼见有人提议搜山,我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那人见我态度轻蔑,有些怒气,语气不善道:“你什么意思?”
我这才仔细瞧他。
剑眉星目,昂藏七尺,他要是白净些,应该能与书中潘安一较高下,不过他戾气重了些,想必平日不苟言笑的,可惜了这张足以掷果盈车的脸。
我耸了肩道:“莫怪锦衣卫这次无功而返,原来都是些蠢人。”
他拔了腰间佩刀,向我逼近,怒道:“你说什么?”
“东方---”
此时邓真楠开口,此人才收了刀。
原来这人叫东方。
“莫说小爷我怕了你,我手里没个武器,若是我手里也有把剑,” 我阴阳怪气道:“必定打得你落花……”
我这话尚未说完,便有人给我扔把剑,我知道锦衣卫不常使剑,一向佩刀,这剑估计是特意试探我的。
邓真楠这人,疑心倒是挺重的。果真,邓没有说话,默许了这场较量。
东方出手狠厉,我即便全力以赴也不是他对手,何况我现在束手束脚顾虑极多,我勉强应付,能躲则躲。
三招后,邓真楠咳嗽了一声。
东方得了指示,不再与我周旋,我躲闪不及,只能用半招“扶沙落雁”勉强挡了。
我此招一出,邓真楠才了然一笑。
“到此为止,东方。”他道。
“扶沙落雁”是蜀中云家独门武功,在邓真楠心里,我想我已经有了身份。只要他怀疑我是云家后人,我便没有性命之忧。
魏忠贤选山路不过是为了避开山脚的锦衣卫,照他们的脚力,五日刚好出山。
邓真楠带着人马绕山行了半日,还是不见人烟,眼见日落黄昏,我不免问了句何时落脚歇息。
东方冷笑一声:“锦衣卫行事一向如此,纨绔子弟自是受不住。”
邓真楠瞧我一眼,见我怏怏无神,回头对锦衣卫道:“只是此事刻不容缓,不然不会这般委屈大家。”
直至黎明,才见得人户。
依山傍水,是个富饶小镇,虽不比京城,但布铺粮仓私塾茶楼也是一应俱全。还是圣人说得好,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
邓真楠停了马,也不回头,只凭空一问:“那人伤势如何?”
我见东方没有反应,便知邓真楠是在问我,答:“那太监烫的不轻,也没有及时处理伤口。”
邓真楠侧目,东方立即下马:“属下这就去医馆查探。”
片刻后,东方打探了消息回来,对着邓真楠说道:“两个时辰前,确实有人买了烫伤膏药,据伙计说,不是本地人。”
“追!”
邓真楠扬起马鞭,难掩兴奋。
东方回头见我停滞不前,语气不善:“你又怎么回事?”
我道:“我可比不得你们锦衣卫,我吃不消这些。反正照你们的马力,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追上魏忠贤,我在这里休息等你们。”
我从马背翻下,趔趄退了几步。
“罢了,”邓真楠对东方说道:“你和他留在此处,其余人即刻出发。”
“大人。”
东方欲言又止,许是不愿失去立功机会,也许只是不愿与我同行。
我却直接一把将他拉过,说道:“正巧,还未吃早饭,留在此处歇息片刻。”
邓真楠离开后,我才将东方放开。
东方冷笑一声,说了一句我劝你收了逃跑的心思后,便不离我身侧半步。
半盏茶后。
我将汤勺放回锅中,回头道:“大哥你站远点,你这样我怎么盛面---”
东方看了一眼,只朝后退了半步。
我又端了碗面,口中叼了块饼,口齿不清说:“你再帮我拿根萝卜。”
东方面无表情,我用脚踢他,他才无可奈何伸手屈尊。
用过早饭,我们在茶铺相对而坐。
一柱香后,我倏忽起身,脸色苍白,一把拉住店小二。
我道:“茅房……在哪……”
店小二朝后院指了,东方却堵了我的去路,横眉只道:“你还耍花样!”
“我真的急……”我弯腰捂着肚子。
东方不为所动,却是一旁店小二悻悻插了嘴。
小二说:“这位公子刚刚吃那么杂,想必是真的吃了坏肚子。”
“是……真的……”
我夹着腿,忍不住哆嗦起来。
东方这才退了一步,不过他确实谨慎,也跟着我进了茅房。
我提着裤子终是开口,说道:“你在这看着,我出不来……”
这次东方没有坚持,想必他也受不住这五谷腌臜之地。
他道:“每隔一会我便叫你一次,你在这里要答应着。”
“好你快出去,我憋不住了……”
片刻功夫,东方从外面冲进来,见我还在原地,方松了口气。
我却是一惊:“你进来做什么?”
“刚刚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答应了。”
“为何我没有听到?”
“大哥,这里这么臭,我捏着鼻子说话声音自然小。你是习武之人,耳力不会如此差吧?”
说完我捏着鼻子道:“你快走。”
东方狐疑看我一眼转身离开。不过他始终是谨慎之人,半柱香不到便进来查看三次。
第六次我终于怒了,破口大骂。
“东方你个王八蛋,小爷我在茅房又不是坐牢,你以为查房啊---”
想必东方也对自己的行为难以置信,此番后不再进来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