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平川之女沈媚鱼2 ...

  •   陆厌三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更半夜,小午和抚珠不知是极为投缘还是在等他们,竟然还在交谈,且气氛格外融洽,融洽得三人觉得此时回来格外多余。

      “少主少主,抚珠姑娘人太好了!”小午跟着陆厌回去就就一直喋喋不休地夸着抚珠,分明晨时还十分抗拒照顾人家,此时却恨不得一直与她呆在一起,陆厌都有些好奇这姑娘有什么魅力了。

      他坐在桌前,单手支颐,一边等着小午的下文,一边思索着怎样趁这个机会把小午嫁出去。

      小午得了默许,十分兴奋地说道:“抚珠姑娘给我支了许多招教我怎的去追到蓝姑娘。她说女人啊,都是喜欢有点才华和资产的男人,太过愚蠢的人是入不了眼的,得亏我跟着少主是个聪明人。她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看到你如何慢慢地成长了,有能力了,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多了,却仍秉着初心爱着原来的她。”

      陆厌嘴角抽了抽,敢情他们从早聊到晚是在聊这个。先不说他亲手造就的一段好姻缘被他俩自己掐断了,什么叫跟着本少主的小午是个聪明人?这荣誉他可担不起。

      小午丝毫没察觉自家少主的脸色有些暗沉,继续说道:“所以抚珠姑娘给我支了个妙招。让我在美人拌面的旁边开个俊男拉面,这样一来蓝姑娘为了方便买面条就迫不得要来我店里,我既可以日日都见到她,也可将这个馆子开大发财,有了拉面才华和店铺财产,又时时刻刻想着她,蓝姑娘早晚会心动。”

      早先小午初次来云异阁做事的时候,干的便是拉面下厨的活,听说是师承帝都某条街上某个被贬出宫的御厨。正是因为他拉的一手好面,陆厌记住了他,提点了他,让他把名字录入了云异阁阁下,因此出了个乌龙。所以小午原先并不叫小午,而有个非常雅致的名字唤作“柳遇午”,可谁知他的字写的太过难辨,以至于名册被抄录呈递上来的时候,上面写的是“柳遛牛”。

      云异阁有个规矩,阁内人员名单上的名字盖了章便如同敲定了身份,从今往后也只能用这个身份做事做人。那隔壁的拌面美人蓝月酿一开始与小午很是相看,后来有一回小午与阁内好友小柱在美人拌面馆吃饭,不知怎的起了冲突,小柱一气之下喊出了小午的全名,那拌面美人听了从今往后就没搭理过小午。

      陆厌想到他的这段悲惨过往,不免有些同情他。

      “少主你会帮我的吧?我还得问您借点钱支个摊子呢。”小午完全忘了他曾是因何而被嫌弃的,此刻正沉浸在未来幻想中不可自拔。

      陆厌扯着嘴角面上浮出一个不大真诚的笑容,看着小午神采飞扬的模样,语意不明地说道:“我帮你,我还可以帮你开全国连锁店。”

      于是这件事情便在小午喜极而泣的表情里落幕。

      第二日陆厌起了个大早。

      他今日得到平川门去查看查看,再找着当地的线人给他捏造个身份到百禄门去问问话。不知那位司马兄今日打算如何入手,他与百禄门相熟,倘若他也要去 ,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陆厌正吃着小午借了厨房亲手擀的面,心里盘算着一会儿逮个机会问问司马兄,看他昨天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陆厌为何要探查此案,应当还是极好说话的。

      陆厌心下想着,徐远书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对面。身后跟着的又换了个人。

      陆厌吃完最后一口后抬头看:“咦,司马兄,昨天那个小哥呢?”

      店小二上了一碗粥,徐远书慢悠悠地吃了几口,道:“他起不来。”

      “……”陆厌忍不住呛了一下,心里又吐槽了一波。这人是有多大排面,出个门带那么多侍从,比他还娇贵。这侍从又是有多大来头,起不来就可以不来。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不是恰恰证明了司马兄好说话吗。

      于是陆厌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问道:“司马兄今日要去做什么?”

      面前的少年笑得十分不怀好意,可是在晨光熹微里又显得格外生动,徐远书眯起眼看了他片刻,然后淡淡地笑了:“去百禄门。”

      少年的眼里忽然放光,徐远书心底微微一颤。

      “可否捎上在下?”陆厌不无讨好地看着他,说罢还将一盆自己桌前很喜欢的一道菜轻轻推到他面前。

      陆厌不知,他现在在徐远书眼里很像一只摇着尾巴讨好主人的忠犬。

      徐远书低头笑了笑,没有考虑过多便答道:“上官兄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陆厌心底一喜,事情如此简单顺利,陆厌把此归咎于他小陆爷的魅力无人可挡。

      百禄门与平川门不同,平川门分散地建在城里,更像是一座府邸,而百禄门建在城外的山上,占的地盘比平川门大上许多。因为是与他人结伴而去,陆厌便没有带上小午,徐远书今日带的侍从行事也极为迅猛,他们成功在正午前拿到了百禄门的通行令牌。

      陆厌从徐远书口中得知平川门已经不必去了,灭门没几日后百禄门就将那块地方清理干净了。现在有衙门的人看守着,门内的东西都已经搬空并且烧的一干二净,不日便要拆迁建别的门楼。陆厌心里嘲讽,这百禄门手倒是伸的挺长做的也快。

      来到大堂后主座上坐的赫然是聂夫人,旁边站着的青衣男子应当是聂少主聂竹均,神色看上去有些恹恹,像是几日未休息好的模样。大堂内布局十分工整,并无铺张浪费之像,陈列摆放的都是些寻常家户的东西,可以说极为低调了。陆厌一路走来也并未觉得何处怪异。

      陆厌一边细细观察着,一边听着徐远书和聂夫人的对话。

      “老爷近日亲自去跑商了,并不在门中,贵客有何事,可同吾儿竹均相商。”聂夫人看上去极为和善,不知是不是陆厌的错觉,方才他第一眼看到她时,眼里似乎有一分狠厉一闪而过。

      “多谢。”徐远书少有面色如此冷清的时候,一言一举中都透着疏远,看向聂竹均时更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可是这聂夫人从前同他有什么过节?

      聂竹均微微弯腰作揖,聂夫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还未待两人开口,陆厌笑着说道:“不知聂少主可否带我二人逛逛这堂皇之地?”

      聂竹均愣了一下,带着疑惑问道:“这位是?”

      “我的小友。”徐远书道。

      聂竹均又向陆厌行了个礼,语气有些冷漠:“如此,二位便请吧。”

      这聂竹均便是沈媚鱼一开始既定的夫君,找他问话,倒也方便许多。关于他,陆厌有所耳闻。说是江南项王府的小郡主于一次百门会武上见了他一面后就十分钟情于他,甚至闹到了帝都去,硬是要求皇帝老儿将她嫁给聂竹均。可朝廷不干涉江湖是规矩,聂竹均也明确说明了他有心爱之人,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陆厌叹了口气,这些人,总是活得不如他低调。

      陆厌哪知这根本不是低调不低调的问题,他自个儿都高调到就差拔了皇帝老儿的胡须了。就是他行事太高调太蛮横,怀都的江湖人士面上夸他捧他,背地里不知怎的腹诽他呢。怀都的女子虽喜欢他,却没几个敢来找他的,陆厌倒也过的快活。

      如今聂竹均的亲事也黄了,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会不会退而求次娶了小郡主?倒也不是没可能,项王府的势力虽圈在江南,但也不容小觑。

      “聂少主,沈夫人患的是何种病?”徐远书知道沈媚鱼消失必然和他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唐突地问他沈媚鱼的事,他怕是半句真话不说还要杜撰一番真真假假难分难辨的话,索性旁敲侧击问问其他相关人士。

      “衰竭之症。”聂竹均道。

      陆厌皱眉,正常人如何患上衰竭之症?这种病症大多都是天生遗传,没有补救方法,只能任由身体器官逐日退化,直到心脏也开始逐步踏向死亡。陆厌闻所未闻好好的人会忽然患上衰竭之症。

      “可有救法?”徐远书道。

      聂竹均犹豫了片刻,表情似有些隐忍的痛楚,他捏着拳头答道:“有,将未弥三月的胎儿熬成汤药,服上一年。”

      “可笑,我从未听过衰竭之症还有药方。”陆厌嘲道,徐远书认同他似的点了点头。陆厌笑了,“怕不是哪个邪门歪道骗她的。”

      聂竹均不知为何也语带讽意道:“此法是沈夫人自己说的,且平川门上下无人不信。”

      江湖中这样的旁门左道不少,但几分真几分假无人能辨,但此等用胎儿做药引的邪术,即便是真的也是不被医师承认的,故书上不会记载,沈夫人是为何这般觉得?难不成这件事里还有旁人?如此,事情又复杂了。

      忽然,陆厌和徐远书隐隐听到一声吼叫,聂竹均微微一怔。两人对视一眼。

      “那是何处?”陆厌道。

      聂竹均答道:“是在下的绕竹居。”

      “可否过去看看?”徐远书道。

      聂竹均并未迟疑,领着二人向绕竹居走去。

      绕竹居并不大,中间应当是聂竹均的房间,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四周种了许多的四季竹,相互掩映着,看上去很是盎然。

      等等,陆厌定睛一看,有一间房正掩映在竹林之中!

      陆厌眯起眼睛再一细看,道:“聂少主,为何那间房要上两把锁?”

      “在下前几日捕了一只小狼崽子,尚未驯服。恐其伤人,便锁起来了。”徐远书不紧不慢地答道,十分坦然。

      房内像是回应他似的发出冲撞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到了门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嚎叫,虽不像狼嚎,但也不似人发出的声音。

      两人心知事情绝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若是贸然提出查看指不定又会被拿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两人对视一下,决定按兵不动,心中已有主意。

      三人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大堂,这一程除了沈夫人以外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正打算就此告辞,忽然闯进一个身影。

      “我方才从聂夫人那儿出来正要去找你,你们事情处理完了?襄湖的芙蓉花开的可艳了,夫人让你同我去看看。”想不到来人竟是项王府的小郡主,她直接忽略了陆厌和徐远书,高兴地拉住聂竹均的手便要往外走。

      聂竹均冷漠地将手抽出:“郡主,聂某还有事情。”

      “聂夫人说了……”

      “郡主请自便吧。”聂竹均颔首说道。

      “聂竹均!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死人!她死了!你把她揣在心里给谁看!”郡主似乎被他冷淡的态度激怒了,抓住他胸口的衣襟使劲一拽,“本郡主哪里配不上你!”

      陆厌勾了勾嘴角,想不到这郡主还是个猛的。

      “郡主慎言。”聂竹均不改冷淡态度,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郡主却忽然笑了:“聂公子可别忘了,沈媚鱼受难那天,你在同我做什么。”然后她又慢慢攀上聂竹均的肩,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竹均,你早晚要娶我的。”

      陆厌拉着徐远书退开一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沈媚鱼受难了?你可知受了什么难?为何聂竹均逼不得要娶小郡主?”

      徐远书感受到他的呼吸轻洒在自己耳际,摇了摇头。

      “左问右问还不如找个平川门内的下手问,竟然一个不剩全杀光了。”陆厌咬牙道,“小姐公子的戏码我懒得看,我饿了,走不走?”

      徐远书点点头,也没管聂竹均此时正难堪的神色,兀自行了个辞退礼,道:“先行告退了。”

      两人一下山,陆厌便如获自由地伸了个懒腰。

      “本大爷最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了,若是我,管他真的假的先吊起来再说。你知不知江湖上有种药叫做神散子?听说这种药可以让人陷入昏迷后神志涣散说出真话,我很想搞来玩玩儿,不过一直找不到。”陆厌边走边自语道,“哼,这世上没什么我找不到的东西。陆……小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权且看着吧。”

      他偏头看着一改先前的冷清正笑的翩翩然的徐远书,也乐了:“今日算你帮了我一个忙,我请你吃饭。秋饷馆怎么样?听说那儿的一道名菜叫穿过你的秀发我的手。还是你喜欢潇云楼那样有美人服侍的地方?尽管提,小爷有的是钱。”

      徐远书笑着并不拒绝。

      他们最终将地点定在了秋饷馆。

      菜上来的那一刻陆厌的笑容有些凝滞。

      这简直就是海带盛宴啊,穿过你的秀发我的手就是海带炖猪蹄,你的秀发拂过我的剑鞘就是海带炒竹笋,金色秀发迎蜂飘扬就是海带蘸蜂蜜,江枫渔火对愁眠,秀发与你共缠绵就是……海带炒肉丝。

      徐远书似乎是早有预料,看着他的表情笑了:“对秀发可还满意?”

      陆厌忧郁了,闷不吭声地扒了两口饭。

      徐远书不自觉地发笑:“江南东部沿早泽海,许多沿海人家都以养殖海带为生,再批量卖给饭馆。现在是海带高产季节。”言罢他给陆厌夹了一筷子海带,道,“试试吧,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剑鞘。”

      陆厌盯了那条海带一时半会儿,郁闷地咬了一口,竟意外的好吃!

      “味道还不错。”陆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礼尚往来地也给徐远书夹了一筷子,笑嘻嘻地说道,“你品品这个,江枫渔火对愁眠,秀发与你共缠绵。”

      徐远书应了声好,然后在陆厌满怀期待的眼神中从容不迫地咽下了,如他所愿地夸了一句,“不错。”

      陆厌哈哈一笑,忙不迭又给他夹了几道菜:“果然,小爷的品味一绝!”

      这顿饭陆厌吃的无比舒畅,因为徐远书时不时夸他几句选菜选的好,选的妙,选的肚子现在撑得慌。陆厌现下深深地觉得,知他者,司马兄是也,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讳,但吃了这顿饭他们就已经是饭饭之友了。人在江湖飘,能在一起吃饭的都是极亲近的人。所以小陆爷心满意足地将徐远书划拉到了“江湖密友”的行列,决定找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