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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平川之女沈媚鱼1 ...

  •   陆厌四处打听了一番,原来平川门的亲眷早在他们从怀都出发那日便下葬了,还是百禄门的人办的丧葬,且办的轰轰烈烈。

      可与平川门门主沈复最相熟的百禄门门主聂斐之却不在丧葬队伍行列,与其女沈媚鱼欲结秦晋之好的聂少主也不在场。众人愈发坚定了百禄门个个都是表面君子,这些事情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可谓虚伪至极云云。

      纵然是懒得精于算计的陆厌也觉得这些人行事不大厚道,即便表面功夫也得做足吧。不然,这二人只能因为是有什么不可推辞的事情给误了。

      那么还有何事能比这保人心的事更不可推辞?

      陆厌费解,揣着疑问兜兜转转到了目的地。

      可真是让他好找。不知这平川门的人是怎么想的,将陵墓建在乡野之中,四处都是农田,唯一几户人家也分散的很,怎么看都是个荒凉之地,将棺材放在这种穷乡僻野当真是来世不愿求富贵么。

      问了几次路,陆厌才知道此地正是叫平川,估摸是沈复的老家。

      那墓地此时依旧有人把守着,衣服上纹着百禄门的标志。

      陆厌没那个耐心等他们打上瞌睡再潜入,折了两片叶子,抹上瞌睡粉后直接向他们投去。

      陆厌默数三声,随后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不知为何这墓室都是死人却把四周的烛火都点亮了,难不成死了还讲究个情调?陆厌感觉这些江湖门派真真是奇葩,不过倒也给他提供了方便。

      在外头看这陵墓所占地不大,里面却分了好几个墓室。怪就怪在,沈复的棺材居然不是同沈夫人的放在一起,而是另一个棺材板上写着林氏的女子。这女子陆厌知道,沈小姐的生母,难产死的。可沈复虽然对林氏敬爱有加,真正属意的却一直是沈夫人。现在身死了居然还被拆散了?

      陆厌笑,有趣。

      他决定第一个掀的棺材板自然是“罪魁祸首”沈门主,估计是百禄门的门主一向与百川门交好,心有不忍给尸体撒了防腐香料,过了四五天这些尸体保存的尚且完好。

      陆厌细细看了一遍,又取出手套探了探。

      沈门主确实面色狰狞不像自然死亡,但体内灵脉虽有略微滞塞,却并不紊乱,并不是走火入魔的迹象,倒像是被吓死的。身体上也有几道砍伤,致命伤在胸口,可以说是瞬间死亡。不知为何右手手掌被砍断,左手握成了空心拳,不像是握刀的样子,倒像是企图抓住什么东西。江湖上也并未听闻沈门主是左手使刀。

      陆厌心下了然,继而又打开旁边林氏的棺木看了看,果不其然,林氏早已是一具白骨了。

      陆厌转个身进了沈夫人的墓室。

      沈夫人的表情似乎极为悲怆,眉眼又透着怜惜,陆厌看的不明不白。再摸灵脉......灵脉已断,似乎是换了什么重病逼得散了一身灵息。身上的砍伤极深,确实是男子所为。但致死的伤口却是右手被割了腕。而且,沈夫人的左手也被砍断了!

      陆厌眯了眯眼,他大老远亲自走一遭,可不想来看一段江湖恩怨情仇。

      下一个是“沈小姐”。

      关于这个沈媚鱼云异阁有确切消息知道她并未真正死亡,但以防有什么遗漏的,陆厌决定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这三间墓室一连到底,方才两间都是灯火通明,这一间却不知为什么一片漆黑。陆厌正要打个响指把这里的烛火也点亮,谁知他才刚踏进去一步,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

      陆厌心下一跳,立刻旋了个身一手揽过那人的腰扣住了他的双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虽然他是给门外的侍卫下了瞌睡粉没错,可那只是瞌睡粉啊,又不是昏睡粉,又是一叶不到的量,保不准他们会受外界干扰醒来的啊。虽然小陆爷揍这两人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但他也不想明日被知府悬赏通告成一个盗墓贼啊,想他堂堂云异阁少阁主,怎么能传出这么有失风雅的名声。

      “兄台,有话好商量呗。”陆厌凑到他耳边低着声笑嘻嘻说道,分明是商量的口吻却有一股挑逗的语气。为何要打商量?因为陆厌刚刚顺着手探了探此人的灵息,结果棒极了,他打不过。

      “你、你放开我家公子......”旁边一人哭丧道。

      陆厌一愣,他抓错人了?

      “得罪,得罪。”陆厌嘻笑着连忙松开手。方才没什么感觉,松开后竟觉得刚刚那人唇峰相贴的地方有些痒,使得他不自在地捏了捏。

      那人轻轻打了个响指,墓室内一下子明亮起来。

      这一亮不得了。

      陆厌笑容都凝固了,对视了半晌才讪讪道:“好巧啊,兄台。”

      徐远书笑着看他,并不言语。

      陆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脸上还挂着方才那僵硬的笑,心里却翻江倒海的。妈的,怎么又是这个奇奇怪怪令人心生异样的家伙,怕不是倒了血霉挖个坟也能碰着。陆厌心里不平衡了,决定说点混话恶心恶心他。

      “兄台这般看着在下,可是因为在下在这烛火通明里显得太过迷人了?”

      这话听着便同“公子这般看着妾身,可是因为妾身太美丽了”没什么两样,可经男子说出来,听的又是个正经男子,便不大好说了。

      果然旁边那人毫不客气地骂了他一句“不要脸”。对此陆厌颇为受用,脸皮是什么,身外之物。

      陆厌以为他已经脸皮厚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了才能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番话,却不想徐远书更甚。

      他微微俯身,状似认真地细细看着陆厌的眉眼,目光与他的目光相交,笑着轻轻吐出四个字:“确实迷人。”随后又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睫毛,眉目含笑,嘴角挑逗,看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

      只听他幽幽叹道:“此等美人,应带回去藏起来。”

      操!操操操!陆厌惊地睁大了眼睛,从今日起他陆厌不配为登徒子。想他从小便浪迹花场,折过的花比他娘见过的男人还多,今日竟败给了一个男人!还是认识没超过十二时辰的男人!

      不行,小陆爷不能输。

      于是他笑嘻嘻地抬手抓起了徐远书的手,颇为慈祥的拍了拍,端得一副长辈们的姿态,声音不无语重心长地说:“那公子何时带我走?”

      徐远书的神色有些复杂了。

      随即他垂眸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玩儿么。”

      陆厌也松开他的手,收了表情,一脸正经地走向旁边的棺木:“干正事。”

      真是......莫名的默契。

      陆厌总算知道为何刚刚那人要大叫了。他正要抬手去开棺的时候,有一些细小的虫子密密地从棺材缝爬出来,是蛆。

      这尸体已经烂到这个程度了?

      陆厌嫌恶地戴上手套打开了棺木。

      不出所料,这位“沈小姐”的脸被砍的面目全非。陆厌觉得这个主谋的脑瓜大概是糊了瓢,这不是明摆的告诉挖坟的“我不能让你发现这不是沈小姐所以我把她脸毁了”吗。

      陆厌抽了抽嘴角。与此同时,徐远书也走到他身边看了看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觉得好笑似的挑了挑眉。

      陆厌正思索着这几具尸体的异同,徐远书却一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然后不知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了,勾了勾嘴角,忽然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

      陆厌一愣,似是没想到他忽然发问,想诓我一不留神说出名字?哼,休想。他略一思索便答道:“啊,在下上官南北,兄台你呢?”

      “......”徐远书诓骗不成,又觉得他这么杜撰敷衍实在好笑,便也随手捏造了一个对称的道,“在下司马东西。”

      陆厌意味深长地调笑道:“咱俩甚配,甚配。”

      听到这话的徐远书不知为何眉梢扬了扬,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语罢墓室内又陷入了沉默,陆厌抱着拳开始整理他的发现。沈门主并未走火入魔,基本可以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性;沈夫人似乎已经赢弱到难以行走的地步,更不用说凭一己之力灭整个门派了,怕是找杀手都困难。说到杀手,云异阁也没接收到哪个杀手被指派去了平川门的消息,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又少了。至于那个沈小姐,究竟是畏罪潜逃还是逃命自救?又是谁传出沈门主走火入魔的消息?真正的沈小姐又去了哪里?尸体传达的信息似乎都零散的很,没法串接在一起。陆厌总觉得他遗漏了什么。

      他皱着眉喃喃道:“究竟少了什么?”

      徐远书看了他一眼:“沈门主的左手被丝质物磨破了皮,衣服上的金粉摩擦掉落嵌在了他手里。”

      陆厌惊讶,他当时以为这是尸体腐烂的迹象,至于金粉他压根儿没瞅见。这么一说陆厌立马发现了一条新线索,沈夫人穿的便是这种金色丝质衣裳。

      “他右手被砍后左手使劲地拉住了沈夫人,没有拉住,随后又拼命地握住了某个人的手臂,然后一刀从后而至被刺死了。”徐远书继续说,“沈夫人因病瘦的只剩皮包骨,沈门主死时成拳的大小比沈夫人的胳膊要大些,但相较男子又小了许多,沈门主家眷中除了已故的林氏只有两位女子。”

      陆厌恍然大悟,如果排除外人作案的话,只能是这对夫妻的左右手握在一起被砍,然后沈门主左手拉住了沈夫人,被迫拽离后又拼命握住了沈小姐的手臂。

      “发生了这样的灭门事件,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推开沈小姐让她赶紧跑,而是做出握住她胳膊这样有钳制意味的举动,那么,只能是沈小姐使他们被迫拽离了。”随着徐远书透露的线索,陆厌也感觉愈发明晰。

      “不错,而且她带了帮手。或者说,她控制了一些人替她卖力。”

      “你认为沈小姐是真凶?”

      “不排除,她的可能性极大。”

      那么事情又开始浮露疑点了,如果是沈小姐,她为何要屠自家满门?如果不是沈小姐,又是江湖上哪方人士与平川门恩怨如此之深?百禄门为何又横插一脚?当真是因为秦晋之好兄弟之谊吗?

      陆厌善解人意地忽然发现,自家情报生意挺难做的。

      “走了。”徐远书道。

      陆厌连忙跟上:“司马兄,咱们顺路,一起走一起走。”他其实是想再问问他有没有其他发现。

      陆厌在墓室待的时间超过了他的估计,到门口的时候那两人已经醒了,他准备再打出两枚银针。

      “公子。”谁知那两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陆厌惊讶地看了看徐远书,原来这人走的后门儿啊?

      “你是百禄门的?”陆厌问道。

      徐远书摇了摇头:“相识罢了。”

      陆厌不屑地嘁了一声。转头瞪了眼那两个侍卫,没眼力见的居然不认识我小陆爷。那两个小侍卫却一头雾水,方才进去不就两人吗,怎么忽然多出一个人?诈尸了?他们越想越毛骨悚然,一直到陆厌和徐远书都走远了。

      陆厌本打算轻功掠回去,可徐远书一直不紧不慢地走着,他也便随了他了。

      陆厌看着徐远书。此人比他高上许多,身形很是好看,陆厌暗自欣赏地点了点头,确实配和怀都小陆爷站在一起。倘若不说话的时候眉目看上去有些冷清,却又不似江湖上那些剑客一般锋锐。说话的时候陆厌总觉得他亲近几分,薄唇一启便带着笑意,虽然他也分不清几分真假,但就是没来由地觉着舒服。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不知他是哪方门派的,得找个机会把他真名套出来。

      “你是为何会……”徐远书忽然打破冷静。

      “我是盗墓贼。”陆厌意识到他要问话了,连忙回神胡诌了一通。

      “……”徐远书又看着他无奈笑了,眼里有几分纵容,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这个答案。徐远书也心知他不肯多说,便没再追问了。

      陆厌以为他不相信,确实他自己也不相信,为何他和这人就是住在了同个客栈还是两隔壁。哪个盗墓贼住高级客栈,入室不偷金银珠宝还逮着人家尸体翻来覆去地看的。

      陆厌心下一忐忑:“我们今早刚说了媒的,你不会把我告了吧?”

      还未待答话,忽然一道暗器穿过空气而来。

      陆厌下意识伸手揽过他的腰一带,偏身避过了暗袭。

      “哎,冲你来的。”陆厌笑得幸灾乐祸,他本就是暗地调查没告诉过任何相关人士,这群人并不知道他今日会来检验尸体,唯独这个劳什子司马东西,走的关系。怕是触及到其他人的利益了。

      那人对这些杀手却不甚在意,只淡淡瞥了眼陆厌扣在他腰间的手,道:“你常常这样揽人?”

      “啊?”

      又有暗器掷来,徐远书皱了皱眉,拔出剑来与暗处的人打斗在一起。

      陆厌细细观察了一番,还好还好,不是云异阁的杀手。然后又转移视线看了看徐远书,他的剑……似乎在哪里见过,远远的只能看见上面有一些水月纹,而就是这水月纹,陆厌好像似曾相识。他想了半晌想不出来,便不想了,又盯着徐远书的身法琢磨起来。

      这人使剑使的极好,攻击的时候周身散着淡淡的金色,陆厌不习剑也知道这是剑客登峰造极的时候才会有的状态。

      陆厌若有所思,怀都境内也就四位剑客达到这个境界,他从未见过这四位,不过这四位中三位都已是师长级的年龄,只有一位公子无攸同这人的年龄差不多,不知他是不是怀都人。

      “你为何还不帮帮我家公子!”

      陆厌白了那侍从一眼,你不看看你家公子什么水平,身形快到我都怕我的暗器伤到他。陆厌索性打开折扇作壁上观,等那人打完。

      意外总是措不及防,他隔岸观火不代表火不会殃及池鱼。陆厌察觉到身后空气流动,立刻转身将扇子一挥,暗器从扇骨中射出,穿喉而过,一击毙命。

      这些杀手倒不是蠢的,知道旁边的侍从手无缚鸡之力便要对他下手了。徐远书那边游刃有余可偏偏不过来护人,陆厌没办法只能将那侍从一拽丢到旁边,加入了战斗。

      徐远书那边打的极快,众人知道陆厌这边下手更容易,便集中火力到他这边来了。陆厌感觉自己早上刚装的暗器都被扔的差不多了,战斗才结束。

      “够狠,派了这么多人。”陆厌蹲下身翻找他们身上的线索,“你问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是死士。”徐远书走过来,方才他便一直看着陆厌,发现他现在极其擅长使用暗器,他看着陆厌手中的折扇,道:“你这扇叫什么名字?”

      陆厌抬头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扇子,笑道:“哦,这是我的宝贝,无忧。”

      徐远书不知为何眼角抖了抖,神色难辨,半晌,他笑着说:“倒是比你的名字风雅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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