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牡丹花下陆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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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湖上有个不明不白的异闻。
说是最近云异阁的少主流连花丛的时候把公子庄逼到了不举的地步。要是别个公子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少阁主干过的混账事十个指头也数不过来，况且又有他母亲陆清华担着，行事毫无章法且风流成性的少阁主成日都活跃在八卦的风浪尖口却日趋嚣张，谁也拿不下他。
可这公子庄不一样啊。
须知这公子庄可是怀都五公子之一，虽然也不是靠前那几位，但打得出名声的必然来头不小。这要是江湖儿女也就罢了，偏生他是个王公贵族，还是国公府的小公爷。
江湖上但凡和朝廷扯上点关系的事，就算是陆清华这样的狠角色恐怕也不能轻轻松松摆平了。
这事情都过去两三天了，内部消息也未曾传出，热度也未减半分。
“我看，依这陆少主的个性，小公爷多半是被威逼去的花楼！”
“那可未必。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在国公府当差的姐姐，她说小公爷后院的莺莺燕燕可不比陆少主的少。”
“可别说了......这两位的背景都不是普通人能及的，近儿也没见双方对干起来，我看多半是内部消化了。”
“哎，我有个想法，说不准......这两位是花丛呆久了，换了个口味......正巧约到一块去了......”
陆厌方才喝着茶听着自己的江湖事迹还颇为逍遥自得，听到楼下四人看似偷偷摸摸的交谈内容，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的比说书的讲的还精彩。他就算身不正影子斜也不能口味扭曲到对周庄下手吧？或者即便他口味扭曲了约上周庄，被吓的不举的也应该是他吧？
陆厌缓缓地扬起下巴阴森森地笑了笑，既然敢在公共场合磕他怀都陆爷的八卦，就得担的住被发现的风险。他抬了抬手，道：“小午啊，给楼下那几位看官送点瓜子和茶水。”
小午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为难：“少主，是下疯油精还是马上泻啊？”
陆厌打开折扇，笑道：“不，下蛋疼含片。”
要说这陆少主的后台云异阁，在江湖上算是个顶尖派系，虽然陆清华经手才没几年，但是倘若说出来混还不知道云异阁和陆清华的，前途多半不大可观。
云异阁阁下仅两大产业，但却在瀛洲达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一则是各方情报来源地，线人广布天下，二则是雇佣杀手聚集地，高手如林。所以江湖上谁要挖谁的坟，杀谁的头，还都得通过云异阁买消息雇杀手。
可偏偏云异阁和朝廷之间八杆子打不着，朝廷要拔了云异阁的根是拔不动的，云异阁要与朝廷为敌这亏也是吃不得的。因此这事情在众人眼里便难办了啊。
想当日陆厌是在潇云楼招了青红皂白四位姑娘后才碰上的周庄，本来两位都是来看花魁跳舞的，却不想花魁跳了一半把腰给折了，周庄来的迟了也什么都没看到。陆厌甚是好心地将他邀请到自己的隔间来，还把自己点的四位姑娘让给了他。明明怀中是温香软玉，周庄却忽然面色惊恐地跌坐在地，看着陆厌跟豺狼虎豹似的，后来便传出了小公爷被吓的不举一事。
陆厌寻思着他确实没干什么不正经的事啊，莫不是周庄不是同他一样风流雅致之人？也没可能啊，前不久还有几位官家小姐来云异阁买他的消息呢，这周庄虽是有个怀都五公子之一的名号，风流债可不是一笔两笔即可带过的。
“这是为何？”陆厌百思不得其解，一不留神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倒也不是觉得自己吃了个闷亏，只是纯粹好奇风流小公爷怎么被他吓的不举了。
“少......少主可是在说小公爷？”小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自家少主，一时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想来他们家少主日理万机，万花丛中过还要片叶不沾身，这等琐碎小事必然是不记得的，还得看他提点一二。
“少主您忘了吗？当日、当日您去潇云楼指派任务的时候，您让......”小午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陆厌微微偏头面露疑惑：“嗯？”随即好像又思索了片刻，依然未曾想起当日自己做了什么。
小午继续道：“您让我暂时扮作皂皂姑娘将她换下来。”
陆厌恍然大悟。那天是个加急任务，一时对接不上便让皂皂直接去找对接人了，而又不能让人发现隔间里少了个姑娘，便让唯一在他身旁候着的小午冒充皂皂顶了一晚上。
可那又怎样？陆厌还是不解。
“然后、然后您将我一推，推到了小公爷身上......”
陆厌挑了挑眉。
“我......我还硌到了小公爷......”
陆厌神色有些戏谑了。
如此，倒也说得通了。一向只喜女色的小公爷被男人投怀送抱还意外......咳，想来他后院的那些莺莺燕燕不日也会解散了，这潇云楼今后怕是也接不到小公爷的生意了。发生了这般事，他倒有几分同情周庄。转念一想又高深莫测地看向小午：“你可有不适？”
小午努了努嘴，一脸不屑：“小午可不是公子庄那样不堪一击的人。”
陆厌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跟着他混的人。
虽然这个茶后话被本人讨论的正香，但处罚还是照样下来了。小公爷碍于面子不愿把事情闹大，自家院内又忙着追查究竟是谁把他不举的事情泄漏出去的；周国公和陆清华都决议把这件事私了，小公爷关了禁闭，而陆厌呢？此刻正在领罚呢。
由于近日他在怀都风头太盛，陆清华以“给云异阁刷差评”为由，命他不准再用云异阁少主的身份做事，还给他下了几个直达任务，美其名曰“闲出屁该做的事情”。
有没有少主的头衔他倒是无所谓，毕竟出来混那么久了要是没点真本事早被敌对门派乱刀砍死了。怕就怕在这几个直达任务，他得在瀛洲各地四处跑不说，还得单枪匹马深入敌阵，唯一带着的小午还是个拖油瓶。他从前可只是打个头阵就跑路或是善个后就草草了事的啊。
以防万一和爱好所致，陆厌把之前在家里捣鼓的一堆机关道具都带出来了。刚回门的陆清华就看到小午背了一个大麻袋，冷冰冰地提出了个非常中肯的评价：“你怕不是去盖楼的。”
陆厌抱着拳当时就不乐意了：“我是去把我的机关术发扬光大的，顺便给您老人家的云异阁刷些好评。”
当然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以及一句“败家玩意儿”。
陆厌觉得他活的很憋屈，忒憋屈了。于是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才出门。
他们此去江南，是要去探取平川门灭门的真相。江南向来是多方门派的驻扎地，平川门在昔日也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罢了。上月各方消息却无端传出说平川门已灭，缘由是他们自家门主练功走火入魔，发狂砍死了门内所有人。后来外派的子弟全都归入了主场同在江南的百禄门。
百禄门与平川门有联姻之举，据说本来这月就要完婚的，女方却消失了。对，不是被砍的死无全尸，而是消失匿迹了。当然这已经是云异阁内部的小道消息了。
众人不解，怀疑最多的是百禄门为了收录平川门的势力，暗箱操作，反将了一军。所以近日百禄门的门风被骂的极惨。诸如百禄门门主小人之举、不配为江湖儿女的言语在每个茶馆都能听到。
陆厌觉得那位门主十分凄惨。
无论是百禄门还是平川门早先都和云异阁有过生意上来的来往，两位门主确实谈不上多正直善良，但也朴直得很。
有据说这两派都是从底端做起的，两位门主最初都是江南本地的农工，是连云异阁这样只要有利可图,无可不用其极的商家都不忍心下手的对象。
陆厌不改少主脾性，雇了辆马车过了四五日才到江南地带。一到这边便觉得水土不服的很，又去客栈休憩了一日才欣欣然准备认真办事。
“你又要去做什么？东西带好该出门了。”陆厌将刚刚让小午去银器店买的一批银针纳入机关中，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木屑，正看到小午刚回来又要往外走。
“我去......”
小午正要答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狂暴的敲门声。
“你！你这客官也忒不厚道了罢！”打开门竟是掌柜的领着个小厮，冒着偌大的火气，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小午。
陆厌眯着眼看了眼小午。
“你把那银针在我店里撒一地是要做什么？！小小年纪这般歹毒！”掌柜道，“我这店开了大半辈子，竟是没遇到你这般的人！在下与你有什么仇怨要你这样毁我客栈的名誉！要不是这位小哥发现的早，还不叫你得逞了去！”
陆厌明白了。方才见着小午抱了一大堆东西进来，就差手脚并用了，一进门东西便掉了一地，那棉布包着的银针更是散的没个正形，估计是回来路上掉了许多，小午方才也正要去捡。却没想掌柜的发现的比他还快。
陆厌索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倚着门框，抱着拳对小午笑着眨了眨眼。
“误会啊，误会......”
“什么误会！同我去见知府老爷再说！”说罢便拽着小午要走。
“公子......”小午攀着门哭丧道。
“慢着。”陆厌终是笑着开口了，慢步走到小午面前，轻轻一拽将他拽到了身后，“外头可是在传王掌柜的客栈害人不浅了？”
掌柜的语塞。
“不过是个误会，掌柜的又何必如此计较呢。我远在怀都便听闻了王掌柜这客栈的名声，此番千里迢迢前往江南更是奔着您的客栈来的，原来掌柜的竟是如此斤斤计较的人吗？”陆厌打开折扇面上笑嘻嘻地说道，可心里却是在想，什么个玩意儿也能听我陆爷讲那么多道理，要不是不想惹事，早把你摁柜子里揍了。
果然听到此话的王掌柜面上一喜，还很是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两眼放光：“当真？怀都的人也知道小的的客栈？”
陆厌摇了摇扇子笑着并不作答。
“哎哟，瞧我这莽夫......客官您请，不过是件小事，不过是件小事哈哈。”王掌柜连忙退开让路，可他身旁的小厮却不乐意了，憋红了半张脸愣是没说出话。
然后哼了一声，很是娇气地一瘸一拐跑开了。
陆厌没甚在意，心里深深地觉着自己交友不慎，搭上小午这么个惹事精。
当然事情还没完。
陆厌正要下楼，经过隔壁房间时却忽然被一双手拽住胳膊拉进了房内，小午目瞪口呆地被关在门外。
陆厌反手将其扣住，右手戒指上的银针正对着此人脖颈上的大动脉。看到房内景象后挑了挑眉：“做什么？强抢良家妇男？”
房内一人卧躺在床上，看着脸色甚是痛楚，明明是一身男子装扮，叫出的声音却像是个女子。还有一人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到陆厌后放下茶杯抬了抬手，对他半真半假地笑了笑。
钳制着他的手便立即放开了。
不知为何，陆厌第一眼看到他便觉得此人有些熟悉，可又能确定自己未曾见过。好像记忆里有张脸和他很像，但是像在哪，哪张脸，是谁，他通通没能想起来。只是莫名的感觉自己与他应当是认识的，他站在他面前，陆厌丝毫没有不适和反感，甚至没来由的浑身轻松。这实在是奇怪。
陆厌盯着他，徐远书也含笑看着陆厌。半晌，他叹了口气，起身道：“公子不必惊慌。”
陆厌挑了挑眉，哪只眼看到本大爷惊慌了？
徐远书淡淡瞥了眼门外敲门敲的惊天动地的小午的身影，道：“侍从间的事，还是让主子来解决罢。”
陆厌道：“我那银针扎着你手下了？”
面前的人还没答话，他边上那人却先跳脚了：“可笑，不然你以为凭那王掌柜的鼠眼能看到地上那些细碎的银针？！”
是了，陆厌为了让这些银针与他的各种机关匹配，定制了一堆大小尺寸不一的，最多的便是细如秕谷的。
陆厌又皱眉看了看面前那人，心想，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身细看了一番。这人不知为何，被扎在了屁股上却也不脱了裤子好拔针，只能瞧见那些针密密地嵌在裤子上，估计扎的挺浅，但扎的多。
“嗯，扎的不是挺好的么。我这银针舒经止血，活络止痛，简直是你修行的利器啊。”陆厌道。
“我、我修你个大头鬼！”听到这话床上那人气急败坏地说道，举起床边的茶杯便要砸过去。
陆厌退开一步：“你这人，不感谢我还要骂我。”
“抚珠，无礼了。”徐远书在她把茶杯抛向陆厌前警示道，态度不如方才对陆厌一般和善。他转而又客客气气地向陆厌走进了一步，“公子有所不知，要是个寻常的男侍从，在下定不会同公子计较，可我这个手下，是个女儿身。”
陆厌心想怪不得，不知是出于怜香惜玉还是什么，陆厌颇为疼惜地叹了口气：“是小午太粗心了。不如，我把小午赔给这姑娘？”
抚珠脸色一白，没关系，公子定不会答应。
徐远书忽然面露欣然地笑了：“如此甚好。”
“不！！”门外和门内同时传出一声悲惨的叫唤。
徐远书笑：“若是不愿，也可将抚珠托付给那位小公子。”
“呜呜，公子......我做错了什么......”
结果便是两人一致认同该让小午这两日好好照顾照顾坐也难行也难的抚珠姑娘，对此小午很是委屈，在看到自家少主窃窃欢喜的表情后更是泫然欲泣。少主又忘了，他的意中人分明是隔壁美人拌面馆的拌面美人蓝月酿。
整了半天原来是场相亲宴，对于小午即将物色到适合的女子这件事陆厌心里有些暗戳戳的兴奋。不过他今日要去查探一番，也便没有和那位看着就不简单的人物细谈过多，匆匆忙忙丢下小午出门了，计划着回来再同他详细商讨这笔只赚不赔的买卖，顺便套套他究竟是谁，与自己认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牡丹花下陆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