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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相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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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你们厂卫府如此闲的吗?”云淡在案几边写话本子。莲染抬手拿起翻了几页,周遭的空气令人窒息。云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略有些怀疑,“我写得不好?”
要是随便换一个人,凭借云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机敏度,绝对是认为,这个男人已是囊中之物,探囊可取。但是莲染一不是男人,二是她妹妹,她还真没这种想法。
莲染咬牙切齿,眼眶一红,“你写这是什么?”
云淡眼睁睁看着他矜娇做作地伏在塌上,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内心一片茫然,怎么回事,他是抢了我的剧本吗?如此矫情不该是我吗?
发出灵魂的深问后,她还是犹豫着认命过去,哄哄他呗。许是自己写的香艳了些,这伤到了他的自尊?
摸摸他的脑袋,“染染,我写得是有一点......咳咳,过分。是不是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没关系的,那种事有也是这样,没也是这样,不用太过介怀。”
莲染借机趴到她的肩膀上,环上她的腰,根本就没理会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是她说话,酥酥麻麻的,激得头皮都发麻。但还是委屈得说:“谁教你的吗?”
云淡笑了,捏捏他的脸:“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人,我在什么地方,还有别人教我的份。”
他的眼中一下子化成了浓浓的墨色,深深晕开,仿佛看不到底。黏腻委屈的语气却不改,“你怎么能那样写呢?还有,你怎么还写别人呢?”
云淡:我去,我不写那啥那啥,怎么能在众多卖家中独树一帜。别人又是个什么鬼,楚彻白吗?这不是国都最流行的话本子吗?
“我错了,好吗?以后我改,我写我们姐妹情深。”
莲染一头黑线,谁要姐妹情深。
“昙儿,我可以进来吗?”
云淡一怔,顾名去而复返?这几天两人从没撞上过的,翻车了?
莲染自然也听见了,一脸似笑非笑,又满是得意。
云淡一把推开他,指着床上,“去,去那里躺着。”唇型命令道。莲染不可置信地皱眉,“要我躲起来?”。云淡一个眼刀子,“快去。”心想你一个太监逛青楼还有理了。
这番无声地对话,以云淡胜利告终,莲染委委屈屈地爬上床。
“昙儿。”顾名再次试探性一叫。
云淡快步过去,装作懒懒散散的开门,眼神也没那么清明,轻轻落在别处。
顾名才跨进去几步,就脸色煞白,仍扯起嘴角,“没什么事,你休息吧。”说完就匆匆离去。
云淡望着他离开笑了笑,又急忙绕过屏风去安抚那个祖宗。发现他的气息比刚才更冷。就知道又要花费一番心力了。她也脱了鞋袜上床,像幼时躲避严妈妈一样,钻进被窝,环住他的脖子。不停地逗乐。
莲染还把脸搁在她的颈脖处,眼中墨色久久不化,目光却盯在屏风上,仿佛能看透一样。是的,好像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些。
他的确因为云淡要他躲起来而不开心,虽然不想正面与顾世子交锋,却也不想看见顾名在这儿蹦哒,所以他睡在被子里的身形仍是格外醒目的。
透过屏风能将里面看清个五六分,云淡不会不知道。所以她还让他躲上床,是在利用他。
凭借云淡对他的了解,对顾名的了解,对整个房间的熟悉。她轻而易举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她明明知道顾名对她倾心,但温水煮青蛙煮了一段时间后,需要外力把这感情催化的更加浓烈。
想到这里,莲染真的好气,他不是气云淡利用他,而是她为了别的男人费心思,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总有一天,他要把她藏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世子爷,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东西送给昙姑娘了吗?”小厮高高兴兴地迎上来。
“走吧。”
小厮这才抬头,瞧见顾名脸色极其难看,“爷,这是怎......了。”见他越来越虚弱,又慢慢噤声,搀扶着他上轿。
顾名靠在软轿上,不禁苦笑,他这是得意忘形了,来得多了,来自己在她那是个什么地位都忘了。他没资格没身份要求她什么的......
这注定是个不安的夜。
云淡缩在床脚屏住呼吸,尽量不乱动。听着刀剑激烈的碰撞声,能够借着月光看清冷金属的光泽。云淡知道自己身前一直有人护着,稍稍安了下心。
灯亮,云淡微眯着眼。一切好像恢复如常了,四周干干净净的。要不是她赤脚站在地下,莲染紧紧抓住她,她可能会以为那是一场梦。
云淡没有忽略莲染眼中的自责,她知道这场刺杀是冲他来的。她牢牢记得莲染是新督主,并不会因为在她面前是乖巧的,而误解些什么。但今夜,她是真真认识到了,要一个人的命有多简单,身居高位的人会面临些什么。
云淡仔细思索了一下,她想要的更多,所遇到的危险也必定更多。但她会的只是妇人手段罢了。曾经血的教训告诉她,没有情爱,权势才是真理。云淡稍微闭了闭眼,而她试图以情爱操纵权势是否如飞蛾扑火,到底值不值呢?
“染染,带我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好吗?”
莲染听到这句话,僵住了身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从与皇宫外部相连的厂卫府进入的,打开机关,才发觉下面另有天地。地宫皆以铜案和青玉砖为地,玄铁为柱。空间广阔,大厅只有一张青玉椅和幽幽烛火,更显压抑。
云淡还要继续,莲染却环住她的腰,把她带到怀里,斜躺在宽大的青玉椅上,“别乱走,有机关。再走就是地牢了。”
她也不勉强,“我想我不会想看见那些的,听闻厂卫地牢......”
莲染笑开了,“不会的,我待了几年。现在不住还不习惯呢!”又好像想起什么,“对了,要是你不听话,我就把你和我关在一起。”像说笑话一样。
云淡一顿,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自己说这样的话呢 ! 进了这个地方,染染好像就有些什么不同了。凭着天生的敏感警觉,她却觉得他不是说笑。所以这算是与虎谋皮吗?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语成谶。
云淡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了嘴,因为现在时机不对。或者她觉得自己算漏一些事。
......
那天,顾名在轿子就昏了过去。回到王府,全家人跟着折腾到了半夜。
几天后,他再醒来,安抚好父王母妃之后。又闲下来,想起了自己这不堪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感伤。
就......
“顾二,顾二。”必是还在外院就开始嚷叫了。
楚彻白大摇大摆地进来,剑眉高高扬起,“还没死吧?”
顾名也不理他阴阳怪气的话,当他是好意问候。见楚彻白自顾自的坐下,还跟着个小尾巴,他挑了挑眉,这又是什么意思?
楚彻白收到他的暗示之后,气不打一出来,“问她?”哀叹了一口气,绵长沉重,满是怨念。
顾名倒是没想到楚彻白直接大喇喇说出来了,想必是这位叶小姐也不甚在意吧。
果然,叶灵霏笑呵呵且一脸得意的开口,“顾世子,这是培养感情的。是我爹从边关带回来的,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顾名意味深长地看着那把同心锁,倒是难得一见,小姑娘对楚彻白还是费了心的。
“子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顾名平日清清淡淡的语气有了几分调笑。
“你说得倒轻松,给你锁几天试试。”
楚彻白几欲癫狂,“把我当犯人似的。”
“锁几天?”瞬间,顾名的表情就不可描述了。
楚彻白好像看透了顾二的内心戏,也不顾叶灵霏一脸娇羞的表情,着急忙慌地澄清,“不是你想得那样啊,这个疯丫头该放开我时还是放开了,但每次又会重新落到她手里。你别、你别......”
“我没有啊,你倒是想多了。”
许是今天天气好,和楚彻白在一起又多了几分轻松,顾名竟也开了些玩笑。
“给你,玉清丹。”楚彻白忽然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长公主给你的?”怪不得顾名有此一问,玉清丹只有三枚,都在皇室。危急时刻,有起死回生之效。于顾名来说,他久病成疾,难以根治,玉清丹能吊住命。
“是,我上次在府里吐了一回血,母亲就送来了,我晒晒太阳就好了。还是你危险,指不定哪一天就仙逝了呢!”
楚彻白说的轻巧,可他知道绝不会是吐血那么简单,长公主就把玉清丹拿了出来。想到他前段时间酗酒,意志薄弱,必是遭了大罪,没往外传罢了。
“想什么呢?拿着呗,咱两什么关系。”楚彻白一摆手,扯着叶灵霏往外走。
又去而复返,好像极不耐烦,极不情愿,瞪了叶灵霏一眼,又瞧了瞧锁链,尽量扯到最长,“站在那别动。”
又伏在顾名耳边,“你要不想死,就别去找她。”说完又怒气冲冲又有些懊恼地走了。
这是威胁,这是告诫,还是关心。在楚彻白的心里云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矛盾的自己也不知所措。
顾名摇摇头,他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