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淅淅飞玉沙》九雪奈

6、第 6 章

　　花月娇推门进来，看见窗户开着，跑到窗边看了看，合上窗户。
　　“那臭小子来了？”
　　陆六出笑道“你们若明天见到，可千万装作不认识。”
　　“哼，我本就不认识他，怎么我们明天会见么？”
　　“那你明天要不要去见皇帝？”
　　“去，我当然要去，这里没我们的人，我可不能让老皇帝欺负阿出。”
　　“那明天你一定能见到他。”
　　“你可有嘱咐他？”
　　“他不用我嘱咐。”
　　“阿出，你是不是嫌我笨！”花月娇生气的叉腰。
　　“哪有，只是有几个孩子像那小子一般老谋深算的，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哼，就是一个小屁孩。”花月娇嫌弃道。
　　陆六出笑着摇摇头，“你也只比他大一岁。”不知不觉那孩子竟然比自己高出一大块了。陆六出本就比寻常女子长得高挑，那个孩子刚刚十六却已经超过自己了。
　　“你也只比我大一岁。”花月娇看着陆六出有了一丝怅然，她所认识的陆六出是极聪明的，好像这世间没有她想不到做不到的事，她以前认为自己就是这世间很厉害的女人，毕竟自己的武功在这世上都是少有对手的。而陆六出却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她不需要武艺，她总是有办法做成她想做的事。这几年花月娇对这点越来越坚信了，因为她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救一个人，救一群人，造一个城，打造遍布大虞乃至南疆北疆西域的势力，回到这里，大虞京城，当初老头救她的地方。这世间的一切在她的阿出面前都是这么不值一提。而阿出今年却只有十八岁。
　　不过那个自以为是的小鬼竟然觉得他可以压阿出一头。就算他成了威武将军又怎么样，他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小鬼。怎么能比得上她的阿出。亏得自己还看在阿出的面子上教他练武。

　　“我们娇娇确实比那臭小子可爱的多了，不过我们犯不着和他比。”陆六出笑的极其宠溺。

　　如同陆六出料想的一样，虞帝在犒赏西北平乱回来的威武将军时，一同宣召了陆六出。恐怕为的就是压一压传说中银沙峪的气势。大虞刚刚出了一位如此英武的少年将军，西北军大捷，虞朝并非没有实力收复一个小小的银沙峪。
　　西北军改名为平远军，陆戚容被封平远骠骑大将军，平远军主帅。大虞恐怕有数十年未有人有这样的军功了，西北内乱未平，或几月就会殃及京都，封个侯爵也是不为过的。可是陆戚容非世家出身，年纪又轻，封赏太过难免引起各大世家不满。但是封赏太少的话，目前整个大虞四面均不稳定，如果不奖励有功之人，恐怕会寒了前方将士之心，使大虞陷入危机。骠骑大将军这个封赏真的是恰到好处，好就好在陆戚容年纪轻，曾经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将军基本上都年过而立之年。也就是虽然陆戚容暂时未封侯爵，在他这个年龄上如此高位也是绝无仅有的。
　　大虞的朝堂恐乃至京城怕已经许久未有如此喜庆的事了，像陆六出这种非大虞官员理应在殿外听宣，大概虞帝想要彰显一下天朝的气势，陆六出被列在了百官的末尾。陆六出也很高兴能看看这个热闹，她的小将军还真是长大了。
　　犒赏了西北军，满朝文武可算想起了出使银沙峪的几人。陆六出被宣到了殿前。
　　陆六出上前鞠了一躬，未行跪拜礼。“陆六出，见过虞帝。跟在后面的花月娇也是俯了俯首就潦草结束了。
　　众人皆唏嘘，这个年轻公子简直胆大包天，可是不明情况却未有人出言。
　　虞帝眼眸沉了一沉“为何不叩拜。”
　　“回虞帝，自古以来只有子跪父母，臣跪君王。在下从未跪过父母，银沙峪现在也不是大虞臣属之地，故未叩拜，并非有不敬之心。”陆六出说的从容，唇角未动，眼眸依旧似有星辰。
　　虞帝楞了一下，仿若这个面庞有些似曾相识，然而他却又坚信自己从未见过。
　　“老五说你银沙峪愿意归顺大虞。”
　　“是。”陆六出答的轻快。
　　“那为何不施以君臣之礼。”
　　“回陛下，不知五皇子可提，银沙峪可归顺，但军政自治，税不上交，外人进出需要城内签批，不朝拜，不听宣，不叩拜。”
　　众朝臣皆哗然。说白了，虞朝就单着一个名，谁也管不了银沙峪，这算哪门子归顺。
　　有人掷地有声的说“此等‘归顺’闻所未闻。”说话的是太宰仉督海天，也就是仉督晟的父亲。
　　陆六出向仉督海天望了一眼，轻笑“太宰大人，不知贵朝为何要我银沙峪归顺？”
　　这句太宰大人让在场众臣一愣。一个边远之地的草莽知道京城官员任职可以说是有一些消息来源，但是如果未曾见过如何能认出说话之人是太宰仉督海天。
　　陆六出显然发现了所有人包括虞帝的疑惑，对仉督海天拱手“大人不必疑惑，只是贵公子与大人面貌颇有相像。”
　　众人恍然大悟，陆六出回京一行人中有这位太宰公子仉督晟。而仉督晟的父亲是当朝太宰，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可是这位银沙城来的陆公子也太为机敏了，仅仅是几分相似，便可与当朝太宰应对自如、不卑不亢的对话。
　　提到仉督晟，仉督海天略微有几分尴尬，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出了面貌没有一个地方像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有没有给自己丢人。干咳了两声道“银沙峪地处边境，归顺大虞，当然是对百姓有益，免北狄胡族之扰。”
　　陆六出脸上带了笑意“大人您昨日可曾见过您的公子？”
　　由此一问众人皆摸不到头脑。
　　“五皇子，仉督公子，宋大人都在殿上，三位进过我银沙城，不若让三位说说银沙城的所见。看看银沙城是会扰大虞，还是会被北狄所扰。”
　　众人对传说中的银沙城也是充满了好奇。
　　几人只在银沙城待了几个时辰，但是毕竟是这里的人未见过得世界，够这的人新鲜一阵。毕竟这个小城陆六出建立用了不少心血，几乎所有建筑都是地中海式的风格，自己住的房子却用了哥特式建筑。独特的地理环境，让她能都使用天然的地热，蒸汽机制造一些便民的设施。其实她是想利用水利转换成电能的，但是即使是简单的电灯技术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适合的传导、绝缘体这些还需要慢慢研究。她不需要让这些人知道这些。她只需要让虞朝人知道银沙城是个不可觊觎之地。几人管中窥豹足以让这里的人目瞪口呆。
　　“陛下、各位大人，我银沙峪原本皆为落草为寇所占之地。他们曾经骚扰边境百姓，也不会为虞朝所控制，而今银沙峪地界很是太平。北狄也没有这个胆量骚扰我地。陛下凡是谈判只有条件对等才好谈，您可否问问在场的各位将军，可有信心打下我银沙峪。”
　　所有人一言不发，虞帝看向了新封的飘起大将军陆戚容。陆戚容上前拱手“陛下若派臣前往，臣必将肝脑涂地。”
　　还未等众人为涨了我方志气一喜。
　　陆戚容继续说“但臣从未去过银沙峪，大动干戈恐对我朝不利。”
　　说的多好，你叫我打我就去，但是不能知己知彼恐怕竹篮打水，搞不好还会全军覆没。
　　花月娇憋的差点没笑出声来，被自己压下去，恐没出内伤。
　　陆六出淡淡的说“银沙峪也从未想过大动干戈。”
　　若是连风头最盛的骠骑大将军都这么说，大虞可真是没什么与银沙峪谈判的条件了。
　　陆六出还是要给虞帝一个台阶下的。毕竟他还想留在京城。“请陛下放心，我银沙峪是诚心归顺，只是我这些人散漫惯了，恐怕不能适应朝廷的制度。大虞的将士四处保土征战，为的都是百姓能安居乐业，银沙峪也绝对不会挑起事端。为了表示归顺的诚意，我愿意帮陛下收回燕北二十四州。”
　　轻描淡写的话像一锤震惊四座。
　　“你是说银沙峪会收回燕北二十四州？”虞帝问。
　　“陛下，我说是我。军事恐还需要大虞将士。一年的时间我助虞朝收回燕北二十四州。”
　　“你当真做得到？”
　　“陛下，做不到我可以把头奉上，若做得到请陛下将燕北十六州划分给银沙峪。”
　　陆六出虽然要了十六州，可是这十六州原本就不再虞朝控制范围，划给银沙峪好歹算是大虞之地。
　　“你何以有这等自信。”
　　陆六出再次露出了招牌的笑容“陛下，您可别忘了我是自己一步一步来到京城的。”意思是我不来，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是自投罗网的，这不是不要白不要。
　　陆六出所说的条件对虞帝来说基本可以说是无本万利，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好，你既然不想入朝为官，朕就封你为银沙公子，享军师祭酒之俸，赐宅邸。”
　　陆六出俯首一拜“多谢陛下。”
　　“朕静待卿的佳音。”
　　接下来虞帝奖赏了沐风、宋鸣、仉督晟三人。这份差办得说不上多好却也不错。于是分封了一些俸禄宅邸。
　　这份差事之所以会落到沐风身上，主要是既需要一个皇子出使，显得比较有谈判的分量，其他皇子在朝中均有自己的势力，各方周旋下基本可以认定这趟差事不是美差，多半会无功而返，如此兴师动众却又无功而返，在他们想要角逐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时可谓是抹黑的一笔，所以没人愿意去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沐风身上。谁想到有了陆六出这么一出，不但让陛下觉得他们差事办得不错，还让五皇子与银沙城之间有了一丝联系。这让其他几为皇子颇为愤恨。他们各人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位银沙公子在京城，还是有机会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