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淅淅飞玉沙》九雪奈

5、第 5 章

　　跟着陆六出，沐风发现这个小镇并不是一个随意的落脚点，这个小镇的人都认识陆六出。
　　“沐兄，不用在后面跟着我。”陆六出突然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沐风内心有了一丝惊慌，后来稳了心神，也对既然整个镇子全都是陆六出的人，他跟在后面怎么陆六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便大大方方的走到了陆六出身边抱了抱拳。
　　“陆兄，看到你出门，我一时好奇便跟了上来。”
　　陆六出仍旧笑意盈盈，“我有意引五皇子出来的。”
　　沐风没注意自己已经跟着陆六出走到了一个大院，院子里有好多孩子，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一二岁，约有十几个，一个脑的涌了上来喊着“六哥哥”“出哥哥”“哥哥”。
　　陆六出环抱了抱几个孩子，问你们这些小鬼头有没有好好读书好好习武呀。
　　沐风有些恍然，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这些孩子难不成是陆六出收养的，为何在这里不带回银沙城。
　　白天见到的憨憨青年小跑着上来，“六哥，您来了。”陆六出从袖子掏出了一沓银票递给青年，说到“徐义，我们的商号恐怕一段时间不会来这里了，你这里孩子最多，过一段时间你同季先生安师傅一起带大伙去益州。”
　　“六哥，我会交代好季先生和安师傅，我可否跟你去京城。”
　　陆六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徐义会有这个要求，可是转瞬间说了一个字“好”
　　沐风早就发现银沙城的势力遍布了一路走来的各个地方，现在的虞朝内储君之位高悬，外边界南有黑苗西有月岭北有北狄，没有一处是安定的，倘若在这个时候虞朝但凡有强大一股势力揭竿而起，虞朝恐怕就难保了。而银沙峪已经有这个实力了。只是银沙峪仿佛是一个方外之人，一直悄悄的壮大，远在京城的高门还安安稳稳的做着太平梦。
　　“沐兄，你在想什么？”陆六出一只手在沐风面前晃晃。“沐兄，你若老是这般呆萌，我可要重新想想是不是要帮你了。”他边说边笑的饮了一口茶。
　　“你们不正适合找一个傀儡。”
　　陆六出噗嗤一笑，“沐兄该不会觉得银沙峪只是想找一个名正言顺取而代之的幌子吧。”
　　“难道不是么，有我这么一个傀儡，你们便名正言顺的有了一个正统的名号，不然你们势力已经如此强大，我除了皇子之名还能给你什么？”
　　陆六出正了正色说“五皇子，我想请问虞朝现在有几位成年的皇子。”
　　“五位，不过七弟今年也有十三了。”
　　陆六出摇着一把扇子漫不经心的缓缓道来“大皇子，生母陈贵妃，北郡陈氏嫡女。陈氏一脉定会鼎力支持。”
　　“二皇子，生母虽然是曹氏庶女，却自小养在皇后身边，皇后母家赵郡宋氏势力有多强想必不用我说。”
　　“四皇子，尚书令外孙。”
　　“六皇子，生母淑妃，江东孙氏，出身不说，六岁早慧名贯五洲，十三便封为翊王而今更是不同凡响。”
　　“五皇子，您幼年丧母，母一门随废帝满门。如果你觉得我只是选一个傀儡，你的确得天独厚。我们银沙峪的人确实也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陆六出笑的淡然，一个布衣说皇家之事说的平静却不卑不亢。由是这样，沐风却未感觉他有不屑与讥讽。仿佛只是在陈述。
　　“说到傀儡，七皇子倒是比您更为合适，十二岁，您的父皇的老来子，他的母妃据说艳绝六宫，七皇子可以说是皇帝陛下的眼珠子了。“
　　沐风淡淡吸气平静的说“那我为什么要做你们的傀儡。”
　　“沐兄，与你理解如果靠着别人的势力上位就是傀儡，那你觉得那位皇子即位不是傀儡。”
　　中原各家族势力盘踞已久，朝代更替都没有中断各大世家的延续。世家清贵远超皇室，各个皇子母家不是大世家就是大氏族的支持。唯有他十八年前母族势力消逝殆尽，虽同是皇子却与其他人不同。
　　“沐兄，你不如把我们当成是你身后的助力。说句僭越的话，我们想要的比那些世家少的多。如果真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是李代桃僵，你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还请沐兄以诚待之”
　　说这话时陆六出笑的极为绚烂，眼神澄澈的望着他，悠悠的伸出了一只漂亮的手轻轻的牵起他的手握了一下。一瞬沐风感觉是被蛊惑了。他愣了一下，爽朗的笑开了。对呀，他无权无势在如今诡谲多变的朝堂，当个闲散王爷都要小心翼翼，何况即便是如今各处边境动荡，虞朝境内多有叛乱，如果虞朝的百姓能像银沙城里一样安居乐业，那该多好。他本就擅长胡作非为的玩闹，离了京城怎的变得畏首畏尾了。
　　“今后请陆兄照拂。”说话间随意的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我这人向来是言出必行的，至于能不能成只有尽力而为。

　　沐风、宋鸣、仉督晟、陆六出还有半路跟来的花月娇、徐义一行六人到了京城。
　　沐风三人本就长得风华绝代，到了京城也不必再低调，加上陆六出，皆是玉面公子华衣大氅高头大马在大路疾驰。这个时代即使风雨飘摇可确实十分尚美，像是掷果盈车、看杀卫玠这种事都是做得出来的。长得好看总是得天独厚，在这里尤为明显。陆六出本就是一个喜欢美的人，他倒也不避讳，这种招摇过市的感觉他倒是很喜欢，但是他们却发现这条大路上有比他们更有气势的人。
　　内城防护归锦羽卫管，锦羽卫校尉马戈见到沐风三人后带几人去内府休整。
　　“马校尉，大街上是何人的队伍，这般气势，都抢了我们的风头了。”仉督晟问
　　“回衙内，是刚平了西北之乱的威武将军陆戚容。”
　　“陆戚容？没听过，是个什么人物？”仉督晟继续问
　　“您去北疆三月有余，这三月以来恐怕声势最大的就是这位小陆将军了。这位小陆将军一直在西北，天纵奇才，说今年刚刚十六，三月三次大捷，我大虞已经好久没有只因为军功发迹的将军了。”校尉说着一脸向往。
　　大虞世家盘根错节，军事政治与世家之间都戚戚相关，带兵统帅的一般都为世家子弟，这位小陆将军竟两年之内凭借军功做到一方统帅的威武将军职位，这对于普通的军士无异于一计强心剂，给了大家希望，自己也能凭借自己努力封侯拜相。
　　陆六出在房内看着刚收到的信折，睫毛忽闪忽闪的被烛火映在墙壁上，一道黑影翻了进来，他竟一动未动。
　　“胆子不小呀”话语却想羽毛般轻柔。
　　“你才知道。”黑衣少年轻轻低语。“我今天看到你了。”
　　陆六出笑着抬头看着少年“我这么招摇，却比不上你呀，我的小将军。”
　　黑衣少年看着他笑的灿烂，他好想念这个笑容，多少日月他靠这个笑容活着，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刺目，因为他看到他，或者是“她”对谁的笑容都是如此绚烂夺目。
　　“小将军，你不是来看着我发呆的吧。”陆六出看起来还是如此没心没肺。“怎么，想你大哥我了。”
　　“不。”
　　陆六出一愣，两年以来他们每次相见，他都说想的。
　　“想你。”
　　“什么意思，你不是翅膀长硬了，便不认我这个大哥了吧。”
　　“你从来也不是。”
　　“我~”陆六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给了戚容一个爆栗，上去勒住了他的脖子。
　　少年被勒住却也不挣扎，依旧沉沉的说“你不会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吧。”
　　陆六出有些尴尬的松手，这孩子真的是十六岁么。她自己加上前世到现在活了将近四十年了，心理年龄上，她可以当这个孩子的妈妈了，虽然两世她都没有过孩子，自救了这个孩子以来，她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但是作为一位崇尚民主自由的新女性，养孩子首先是成为他的朋友。难道自己作为“母亲”的地位就这么一点一滴的下降到没了。她安慰自己没办法谁让自己看起来只有十几岁，那好自己作为“兄长”地位还是有的吧。她刚到这个世界就经历了一场劫杀，于是从这个身体十岁以来一直以男子的身份活着，知道她是女人的人不超多五个。她也觉得自己做男人做的很好，尤其在这个大家都喜好颜色的时代，招蜂引蝶的感觉非常之好。然而她的小将军老是让她的虚荣心受损。
　　陆六出收敛笑容嘟囔着“是又怎么样！难道我没养好你！”
　　“你很好。”说的很坚定。
　　陆六出很尴尬“哎呀！你能不能像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是威武将军，还有你也只有十八岁，不要总是说的自己很老成。”
　　额，陆六出心道我四十了，我绝对可以当你妈了！可是这话却没法说出来。封建王朝确实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可以征战四方，而她十六岁时还在上中学，而今她四十高龄在这里确实可以入土了。
　　陆六出嘴硬的说到“怎么了，你不要当了将军就看不上我了，你看姐姐我挣个王爷给你看看。”
　　少年突然蹲下伏在了她的腿上闷闷的说：“你当然可以，不过你为什么要做那皇帝老儿的王爷呢，他怎么能比得上你。”
　　陆六出像撸猫一样揉着他的发顶说“皇帝我可不想做，没什么好玩的，你想么？”少年未回答，陆六出摇摇头“你也不要做，这真的不是个好差事。可是现在有些人权利太大了，这样不好不好。”
　　“你要帮五皇子么。”少年闷闷的问。
　　“我觉得让他当皇帝挺好的，我想帮他，也让他帮我。”
　　“我不喜欢他。”
　　“你见过他么？”陆六出问。
　　“没有，我不喜欢他总能跟你在一起，我却不能。”
　　陆六出笑“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会离开家长。”
　　少年猛地抬头一双黑眸盯着她说“你不是我的家长，也不是我的亲人，不是，都不是。”说着一推便越窗而出。
　　哎，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古今都是叛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