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蜂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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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早晨起的有点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往嘴里塞块糖就匆匆出门，没想到刚跑出楼道就撞上单腿支着自行车背单词的宋殊。
宋殊将裹在羽绒服里的小蛋糕和热牛奶丢给林窈，示意她上车。林窈也不矫情，坐上了宋殊的单车后座，一边拆封吃蛋糕一边插上吸管嘬了一口热牛奶，一直暖到心里。前座的宋殊挺直身体帮她挡着冷风，以免她呛着。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六点十五预备铃进了教室，宋殊去讲台布置早课任务维持纪律，这边林窈刚坐下，还没掏出书，前排的男生就转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窈姐你知道吗，许老板给一班那帮龟孙子气哭了。”
“气哭了？怎么回事？”林窈边准备课本笔记边问。
“嘴贱呗，上课叽叽喳喳没个正经，许老板管也不听，还说什么许老板一个年轻老师吃饱了撑的管那么多，反正原话挺难听的。听三水说，就是周杨臧肖旭那几个玩意儿。”
林窈把书摊开，转了转笔，那只黑色签字笔停在指尖：“知道了，你先转过去吧，要上早自习了。”
下午第二节一下课是个十五分钟的大课间，政治科代表来挨个小组收思维导图，收到宋殊这里，奇怪地问他：“班长，窈姐呢？她平时这个时候不是在位子上补觉吗？”
宋殊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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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双手抄在兜里溜达到高二一班门口，看了看班牌，哐当一脚踢开后门：“周扬，臧肖旭，刘启明，几位同学出来一下呗，咱几个去操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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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看林窈自从刚刚不知道去哪溜达了一圈回来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拍了拍她，把手机推过去：“思维导图我帮你交了。”
“谢啦同桌。”
“你去哪里了，怎么感觉你很累。”宋殊打字道。
“没有哦，”林窈噘嘴吹了一口气，她头上一撮小头发飞了起来：“我去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宋殊笑了笑没说话，把整理好的笔记递给她：“这是最近的笔记，你在学习上还是太被动了，进步一直不明显，你必须自己想要去改变才能做成啊。”
“我这个情况和分数，本来都没指望上大学，和你不一样啊学霸哥哥；对了，你想考哪所大学？”林窈趴在桌子上问宋殊。
“南京大学。”宋殊工工整整在演草纸上写出。
“南京大学啊，南京大学好啊，c9，那么厉害；南京也很好啊，六朝古都，我一直想去看看。你加油哦，我看好你。”林窈冲宋殊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你也要加油啊。”宋殊写道。你也要加油，林窈，我想去南京，更想和你一起去南京。
我喜欢你。
宋殊的眼睫颤了一下，他笑了，继续低头解那一道数学题，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边：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去南京。
8
期末考试很快考完了，全区网上联合阅卷速度很快，三天就统计出了成绩，宋殊以总分级部第一，全区第三的成绩成为市三中近几年综合排名最高的学生，为此年级主任还专门在班主任会上表扬了高二六班的班主任许婷婷。
此外，一班那几个把许婷婷气哭了的学生被林窈拖到操场揍了一顿也全部都老实了，每个人交了一千五百字的检讨。
按照惯例，级部第一是要在表彰大会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分享经验和发言的，但是由于宋殊的特殊情况，学校希望顺位到级部第二做发言；这本无可厚非，可在这帮少年学生心里，这就是鸠占鹊巢。
“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第一明明就是班长，班长怎么就不能作为代表发言了？大不了在屏幕上打字啊！”刘晨阳第一个不服气，这次倒是引来大家一众附和。
许婷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对宋殊说：“这个也是学校的安排，虽然老师也觉得欠妥，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宋殊，希望你理解一下。”
宋殊冲班主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并不在意。
“不行！就该是班长发言！”
“对啊我也觉得不合理，像刘晨阳说的，让班长去台上打字也行啊，关键是这本来就应该是班长的荣誉！”
“他们重点班还有嘲笑班长不能说话的，笑屁啊！不能说话怎么了，班长就是比你考得高。”
“就是，反正我就是不服，不服！”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许婷婷也没办法了，只好水过这节班会课。
林窈趴在桌子上，转头看着宋殊，他并没有被大家的义愤填膺影响，而是拿出五三开始限时刷题了。
林窈戳了戳宋殊，宋殊朝她投来询问的眼神。
林窈无声动着嘴型：那是你的东西，我也不服。
宋殊好笑地带着安抚意味拍了拍她的背，没有再说什么。可能是他因为声带摘除手书休学一年，比大家都大的关系，他没有班里同学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并不是少年老成，他只是觉得管好自己就行了，虚名并不重要；但他依旧很感谢同学们的维护，还有林窈那一句话。
林窈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那是你的东西，我才不要它拱手他人。
林窈有些负气地想
***
事情不久出现了转机，许婷婷来到班里宣布，学校想要宋殊用打字的方式分享他的心得感受，并悄悄向大家透露，据说是校长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至于写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在六班同学一片叫好声中，宋殊学着林窈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戳了戳她。
“是你吗？”宋殊无声问。
林窈趴在桌子上扭头看他，笑得很赖皮：“你猜啊。”
过了一会儿，林窈推过来一张小卡片，她的字迹清秀工整：
“每个人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小蛋糕，只不过你的蛋糕因为太过香甜，上帝在烘焙它的时候没忍住咬了一口。”
宋殊有些忍俊不禁。
可爱的女孩和可爱的纸条啊。
窗外的阳光撒在林窈身上，宋殊又在林窈眼中看见了灿烂的光芒。
9
宋殊在寒假期间给父母认真做了思想工作，最终让父母同意了如果他能保持成绩稳升不降，允许他在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抽出四天自己去南京。
四天，足够了。宋殊暗暗规划。
***
林窈最近喜欢上了跑步解压。她和她母亲说清楚了，她尽量学，大排档的工作一直到高三下学期就停下，她做了很多工作才让母亲含着泪答应了。林窈原本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或者说她没有什么考大学的宏伟目标，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甚至是很多人眼中的‘坏女孩’，替母亲撑起这个家就是她所有的生活重心。但是她遇到了宋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想离他近一点’成了林窈的一种执念，她也没有办法接受宋殊的努力白费，因此宋殊给她指定的规划她基本都会按部就班尽力执行——她不想让宋殊失望。
后来林窈惊讶地发现宋殊也喜欢夜跑解压。按照宋殊的说法是，晨跑也可以，但是他想多赖一会儿床。林窈有些好笑地看着宋殊，他没想到宋殊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之后宋殊就经常邀请她一起去操场夜跑。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但两个人都跑出了一身汗。
林窈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笑出了声：“没想到，哈，你也这么能跑。”
宋殊拉了一把林窈，给她一个借力点让她直起身体，在手机上打着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去跑步，总是想着一直跑，跑到我的梦想那里。”
“那你现在岂不是想跑去南京啦。”林窈打趣着宋殊。
“嗯，我想跑到南京去，用我自己的双脚，”宋殊一个字一个字打着：“你知道吗，我每次看见飞驰而过的高铁，都想象着它的另一端是我的梦想；无论我身在何方，只要我的方向是对的，我总有一天会去到那里，用我的双脚。”
林窈看着宋殊的眼睛，夜晚灯光昏暗，但她仍然觉得这个少年在发光。
“‘少年如此，风光殊绝’。宋殊，你和你的名字一样优秀。”林窈说。
“谢谢。那你呢，你的名字是‘窈’，是因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宋殊打字道。
林窈噗嗤一笑，摆摆手：“不是的，是来自‘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是我妈妈取的。”
“舒窈纠兮”宋殊慢慢打出，然后一个一个删去了后面两个字。
舒窈。
殊窈。
宋殊，林窈。
林窈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殊窈。
宋殊接着删去了那两个字，重新打出一句：“林窈，我喜欢你。”
林窈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慌忙看向宋殊的眼睛。但没有用，因为那双黑色的眼睛也仿佛倒映着这句话。
林窈，我喜欢你。
宋殊试探着张开双臂抱住了林窈，她没有躲，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们在操场角落中拥抱，有糖果味的棉花糖抽丝剥茧织成彩虹般甜美的梦境。
宋殊感觉到了，林窈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蜂鸟-4
